氣血如火,身如洪爐!
直到現在。
林北才切身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因爲……
進入這個境界沒多久。
他全身的衣服,就自燃了起來,甚至連皮膚,都被體內炙熱的氣血,燒的乾枯龜裂。
可即便如此……
林北也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打開瓷瓶,就好像給火添柴一樣,一粒一粒,往嘴巴里塞着培元丹。
一瓶,兩瓶,三瓶……
結果,也不負所望。
本就洶涌的氣血,在海量培元丹的藥力滋養下,燃燒的越來越旺,其熱力之高,近乎把林北烤熟。
空氣中。
瀰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眼看着……
林北就要被自己活活燒死。
“咔嚓”一聲脆響,就像是有一把枷鎖,被洶涌的氣血硬生生燒碎了一般。
恐怖的氣血,洪水一樣穿過四肢百骸,最終全都洶涌的灌進林北肚臍下三寸,也就是丹田之中。
練精成煞,丹生內力。
黑虎真功第一重,成了!
…………
“嘭!”
樸實無華的擊出一拳。
林北甚至都沒怎麼用力。
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
實木鑄造的假人,就好像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一樣,十分誇張的,炸的粉碎。
找遍整個房間。
都找不出一塊拳頭大的屍體。
而這……
就是黑虎真功入門後,煉精爲煞,丹生內力,所特有的黑虎煞的破壞力!
除了直觀的破壞力之外,黑虎煞在其他方面,也有着驚人的作用。
先前……
林北全力奔跑。
在三秒鐘內,大概能跑出三十米。
而現在……
只需要一個呼吸,腳尖輕點,黑虎煞倏一激發,便能輕鬆跨越三十米。
力量,速度,反應,林北的身體機能,在黑虎煞的增幅下,全都有了數倍增長!
綜合戰力。
更是遠超以往十倍!
而這些……
還只是黑虎煞附帶的基礎功能。
等修行了黑虎真功第二重·黑虎掏心,掌握了一門真正的武技,纔算是真正發揮出黑虎煞的威力。
一想到這。
林北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開始第二重的修煉了。
可突然……
“嘭嘭嘭!”
酒樓的大門被拍的“嘭嘭”直響,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門外大喊:“哥哥,救命,救命啊!”
“小屁孩?”
林北神色一動,縱身一躍,眨眼間就撲到門口,伸手解開門鎖。
果不其然……
站在門外的。
正是有數面之緣的小屁孩。
只是……
不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古靈精怪。
現在的小屁孩,不僅神色惶恐不安,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條短褲,連鞋都沒穿。
看這模樣。
不用問,也可以猜到。
這小傢伙一路逃到這來,有多驚險。
“有什麼事,進來再說!”
把小屁孩領進酒樓,倒上一杯熱水,又隨便給他套了一衣服。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屁孩慌亂的嚥着口水:“是我媽,不,還是要先從我大哥失蹤說起……”
一開始。
哥哥失蹤。
黃捕頭說是詭異作祟。
他們一家四口,也只當是大哥的運氣不好,撞上了路過的詭異。
畢竟……
誰能想到。
自己最親近的人,就是邪祟?
小屁孩他也是機緣巧合,纔在兩天後的一個晚上,湊巧發現了些許端倪!
還記得……
那天晚上,因爲白天水喝的太多,半夜他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陣尿意憋醒。
接着……
迷迷糊糊的還沒睜開眼。
就隱約看到。
有一隻好像老虎一樣的怪物,蹲在他父親的屍體上,大口撕咬。
只一眼……
他就被嚇清醒了。
也正因爲清醒了,意識到是詭異作祟,他反而不敢說話,不敢睜眼,甚至不敢撒尿了。
整整一夜。
他都閉着眼睛。
心驚擔顫的在心中祈禱!
更折磨的是……
他雖然不能看,但耳朵,卻一刻不停的傳來,詭異撕咬他父親的聲音。
恐懼和痛苦。
就這麼折磨了他整整一夜!
到最後……
他甚至精疲力盡的睡着了。
要不是第二天父親失蹤,他幾乎要以爲,昨晚的一切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也正是在這時……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母親。
因爲……
父親跟母親睡在同一張牀上。
那詭異吃了整整一夜。
母親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可是……
他也不敢確定。
畢竟。
那是他的媽媽。
是生他養他,最愛他的人。
假如,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
是他猜錯了呢?
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
他上次來找林北,纔會那麼猶豫。
不過……
打那天起。
他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每天晚上,都假裝睡覺,實際上,把眼睛偷偷咪一條縫,硬等到天亮,再去外面補覺。
就這樣,又相安無事了幾天。
直到…
今天晚上。
他終於親眼見到了。
他的媽媽,迎着月光,咧着詭異的笑臉,一點一點變成,半人半虎的恐怖怪物!
再接着……
他就鞋都來不及穿,下意識的跑到這裡來了。
聽完整個故事。
林北也不禁嘆了口氣:對這個詭異世界有多殘酷,又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不是因爲詭異殺人。
而是因爲……
哪怕詭異陸續殺光了自己全家。
小屁孩在應對和描述這件事的時候,除了親人離世的痛苦之外,沒有半點驚慌。
整個過程。
甚至可以稱的上臨危不亂!
這倒不是說小屁孩有多天賦異稟。
而是誕生到這個詭異世界的每一個生命,都會在無數的詭異和死亡中成長。
這讓他們,哪怕還只是孩子,也很清楚的知道,遇到詭異,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個父母,幾乎都會對他們的孩子說同樣一句話:孩子,如果媽媽(爸爸)死了,先不要悲傷。
來不及悲傷,要先拼命活下去!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
就連放聲哭泣,都是奢望!
不過……
他有一個問題。
“既然你已經逃出來了。”林北目光微斂:“剛剛爲什麼要大喊救命?你是想讓我救誰?”
“……”
小屁孩微微一怔,再擡頭,已經是淚流滿面:“是我哥,我二哥還在家裡!”
“你想讓我去救他?”
“不!”
小屁孩果斷搖頭,擦了擦眼淚:“我二哥肯定是死了,我不能再害了林大哥你。”
聽到這話……
林北哈哈一笑:“知道嗎?你小子要是不說這話,我一定把你給丟出去。”
既然小屁孩能逃到這來。
他二哥,自然沒有能活命的道理!
小屁孩面色一暗:“是我害了我二哥,如果我早些跟他說,說不定……”
“不,是詭異害了你二哥!”
林北打斷小屁孩的懺悔,斬釘截鐵:“不要把詭異殺人,當做是自己的錯。”
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能在詭異手上保住性命,已經非常難得了。
最重要的是……
“不要因爲懺悔,而忘卻憤怒,要保持這股憤怒,對詭異的憤怒!”
“對詭異的憤怒?”
小屁孩有點發呆:從小到大,他受到的,所有有關詭異的教育,就只有兩個字。
快跑!
對詭異憤怒?
人類,真的有資格對詭異憤怒嗎?
“當然!”
林北情不自禁的咬緊了牙。
也許是因爲,他來自地球,人類至上的理念,早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
當他親耳聽到,詭異殘殺了小屁孩全家時,他本能的開始憤怒。
又也許……
是因爲小屁孩的話。
勾起了他的回憶,讓他回憶起,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晚,在貓女面前逃跑的樣子,有多麼狼狽。
心中的驕傲。
讓他怒火中燒!
所以……
“休息好了沒?”
“啊?”
“休息好了,就給我帶路,咱們去你家!”
“去我家?”
小屁孩一愣:“去救我二哥?可你剛剛不是說,他肯定已經死了嗎?”
“誰說去救你二哥了?”
林北撇了撇嘴:
他可沒本事把死人救活!
他是要去……
“殺詭!”
“殺詭?”
小屁孩呆住了,看林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瘋子:“你會死的……”
“也許會!”
林北也不否認:
他的確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那你爲什麼……”
小屁孩很不解:在他的世界觀裡,詭殺人,是很尋常,也很理所應當的事。
親人被殺。
他也的確很傷心,憤怒。
可是……
他實在想不通,林北一個外人,爲什麼會憤怒到,做出如此不智的選擇。
其實……
林北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因爲憤怒,也可能是剛成爲武者,他膨脹了,覺得自己行了。
可是……
仔細想想。
他這麼拼命成爲武者,是爲了什麼?
不就是爲了,再遇到詭異,可以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回女人的牀?
不是武者時,他還可以安慰自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現在……
他已經是武者了!
難道他還要像鵪鶉一樣,遇到一個詭異就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祈求它不要找上自己?
對不起……
他做不到!
膨脹了也好,熱血上頭了也罷。
今天這個詭。
他林北,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