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去送死?”
“嗯!”
“……”黃捕頭深深的嘆了口氣,面色痛苦:“你嫂子和侄女還在等我。”
“是妹妹!”
林北呵呵一笑:“別想渾水摸魚,否則我當場砍死你!”
“……”
黃捕頭撓頭苦笑:“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都已經這時候了,竟然還在糾結這種事。”
“這是原則問題,我才二十歲,還很年輕!”
還有……
“不知道說什麼,就什麼也不用說。”林北淡淡一笑:“你我兄弟本就無需多言,照顧好嫂子和我妹子,等我回來,咱們一起去郡城。”
“嗯!”
黃捕頭輕輕點頭,縱身跳上屍山,猶豫了半天還是好奇的伸頭:“我說林老弟,你剛剛說的那話,是不是就是你常跟說的立flag?”
林北:“……”
深深吸了口氣。
林北:“老黃頭,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黃捕頭一臉緊張:“你果然跟窈娘她……”
林北徹底忍不住了,破口大罵:“就你這張破嘴,交不到朋友,真是活該啊!”
“……”
黃捕頭呆住了,好半響才訕訕一笑,近乎祈求的喃喃:“所以,我就只有你這一個朋友了啊,林老弟,你可千萬不要死啊!”
再擡起頭。
年近五十的黃捕頭已經是老淚縱橫。
林北也不由的眼眶一熱。
不過……
“死?”
開什麼玩笑!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
他好不容易纔殺了武松,成爲武者,還清了西門慶身上的因果,大好的未來近在眼前。
怎麼可能會死在一個小小病窮奇的手上?
“林老弟……”黃捕頭擦了擦眼淚:“要不咱還是別去了吧,你是我兄弟,我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因果,我就想讓你活着!”
林北目光平靜:“成爲武者時,我曾發過宏願,此一生,再也不要不戰而逃。”
“病窮奇,我必殺之!”
…………
天空,淅淅瀝瀝的落起了小雨。
“踏踏……”
虎爪就好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
鐵匠鋪,獅子橋酒樓,陽谷縣衙門,林北的腳步絲毫不停,一路向北前進。
只在潘金蓮的小院前微微一頓,也不多做停留,繼續向北。
病窮奇從一開始,就一直守在北邊,這是潘金蓮告訴他的情報,只是就連潘金蓮也不知道,或者說不在意,病窮奇爲什麼要一直守在北邊。
很快,謎底就揭曉了!
那是一個有五重,甚至六重修爲的武道強者!
六十歲左右的年紀,穿着一身灰白的布衣,手上抓着一杆寒光凜凜的大槍,只輕輕一揮,便在雨幕中掃出一道道真空的氣道。
其實力之強。
以武道三重的黃捕頭做計量單位。
少說也有十(黃)!
最讓人震驚的是……
林北竟然還認識他。
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經常在獅子橋酒樓門口賣臭豆腐,人稱臭豆張的張大爺!
因爲口味正宗。
林北這些天沒少光顧他的生意。
仔細一看……
他手上那杆大槍,好像還是他整天拿來挑臭豆腐的扁擔。
林北:“……”
只怕是誰都不曾想到。
整天穿布衣,叫賣臭豆腐的臭豆張,竟是如此高手!
不過仔細一想,也就瞭然了。
陽谷縣,畢竟是常住人口近十萬的大縣。十萬人裡,有那麼幾個高手隱姓埋名,也很正常!
只可惜……
張大爺這個高手的實力,還是不夠高!
“吼!”
身高五米,頭生獨角的巨“虎”,仰天咆哮,一身恐怖的氣息,遠超林北曾見過的所有詭異,只遠遠一瞥,就讓人呼吸困難,近乎窒息。
實力更是誇張!
只輕輕一拍,便將有十(黃)修爲的張大爺,連人帶槍轟飛好幾十米,一直撞碎三間瓦房,才緩緩停下。
“噗!”
仰面噴出一大口鮮血。
張大爺半躺在碎石堆裡,就連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幾十年的戰鬥經驗,讓他本能一般橫起大槍,這才勉強擋住病窮奇緊跟而來的虎爪。
看到這。
林北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個級別的戰鬥,每一秒鐘都能決定生死。
當然了,從目前的局勢來看。
如果沒有奇蹟,不出十招,張大爺就要輸了!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
佔盡優勢的病窮奇,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用力攥着大槍,一點一點把張大爺往下壓,並用一種欣賞的聲音讚歎:“人類,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
張大爺不解。
“罪惡的味道!”
一聽到這話,張大爺頓時大驚失色,臉上露出一副心事被揭穿的驚惶。
要知道……
先前直面生死。
他的臉色都沒變過。
“嘿嘿!”
病窮奇咧着嘴,嘻嘻邪笑:“不用裝了,我能聞的出來,你這傢伙,做了許多壞事,惡事,缺德事!”
聽到這話。
張大爺的臉色更加難看。
林北倒是若有所悟:
在傳說中,窮奇就是一種喜惡厭善的兇獸。
看見有人爭論,它就要去吃了正直有理的一方;聽說某人忠誠老實,它就要去把那人的鼻子咬掉;發現某人作惡多端,反而要給予饋贈,多加鼓勵。
這麼看來……
這病窮奇融合了窮奇的血脈,不僅獲得了它的力量,連它的性格和分辨善惡的能力,也都一併繼承了!
所以……
病窮奇不僅沒有急着殺張大爺,甚至還主動開口招攬:“我很欣賞你這樣的惡人,怎麼樣,要不要跟着本大爺?本大爺可以格外開恩,饒你不死!”
聽到這話。
在場無論是詭異,還是林北,全都以爲張大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畢竟。
聽病窮奇的話,張大爺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
“ 我呸!”
張大爺竟然想都不想就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要不是你們這些詭異,逼的人沒有活路,你張爺爺何至於當什麼壞人,惡人?”
若世間太平,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命活,誰願意手染鮮血?
退一萬步說。
“你張爺爺再是壞人,那也是人!”
“想讓我張天煞給詭異當狗?你這病貓,少癡心妄想了!”
一口濃痰加一句病貓,直接把病窮奇給罵傻了。
緊跟着,是沖天的怒火!
“你這是在找死!”
憤怒的虎嘯,幾乎響徹整個陽谷縣!
…………
“老張頭,死定了!”
幽幽的一聲嘆息。
讓林北呆住了:“黃哥?你怎麼跟過來了,你不是出城了嗎?”
“我也不想的啊!”
黃捕頭苦着臉:“可是我一出城,窈娘就跟我說,我要是不回來幫你,她就把我休了,帶着婉兒改嫁,讓繼父睡我的老婆,打我的娃!”
林北:“……”
怎麼說呢?
這話,的確是嫂子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