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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二百八十七章 當場發難

正文_第二百八十七章 當場發難

“那該怎麼辦?”唐夜霜循着他的話環視了一眼,見確實如他所說,這纔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中的金錠子放回了懷內,“總不能在這裡站一晚上吧。”

若不能坐着喝着美酒看美人,那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雲墨靜只消一眼便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只神秘地笑了笑,這才攤了牌,“好在本王早已經預定了樓上的雅間,據我這麼多年來的觀察,那是看臺上表演的最佳位置,既有隱蔽性,不會輕易被別處的人發現,又能夠清楚地觀賞到姑娘們的臉,可謂一舉兩得。”

說罷,他拍了拍眼睛一陣發亮的唐夜霜的肩膀,很是滿意她面上露出的欣慰之色,一心只想着她張嘴誇兩句自己,“怎麼樣,本王夠意思吧。”

唐夜霜覷了他一眼,只嫌棄地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開了,滿面淡然地以一種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靜王爺,我還是清白人家的公子,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就對小的勾肩搭背的,實在不妥。”

花樓裡頭人羣本就擁簇,聽到這麼一句話,又是將目光投了過來,以一種懷疑的眼神在二人之間打量着,最後呈現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順帶對“強搶民男”的雲墨靜投去了幾個鄙夷的眼神。

果不其然,雲墨靜那麪皮,再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地黑了。

好在今晚的氣氛確實熱鬧,故這回小心眼如雲墨靜,也沒來得及跟唐夜霜計較,只在雅間裡頭翹首以盼着。

歌舞昇平之間,一盤盤的珍饈美食,一壺壺的胡麻甜茶,都被一列低眉順眼的新羅婢頂在盤得高聳入雲的盤桓髻上,穩穩當當地呈上。

乍然,樂伎步子下嗒嗒響起的清脆木屐聲,卻被一把分外不和諧的男人怒聲驚破。

一時間絲竹舞樂驟止,更襯得那個男人因憤怒而粗啞的謾罵更爲刺耳,“綠霓!你給小爺我滾出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娘們兒,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

衆座皆是一驚,隨即齊刷刷地把或嘲笑或疑惑的目光投到了正安於右座,準備獻唱的一個綠衣女子。

唐夜霜也是因而這不和諧的一聲而微微皺眉,朝着下方望去,頗有些不滿。

綠霓斂着眉目,

拭去脣邊的果餅碎屑,這才平平緩緩地擡起眼來,看向那個面目因極端憤怒而扭曲的不速之客。

陸耀宗,正是新晉的花魁柳安的恩客,同樣也是陸老將軍的獨生子,聽說從小便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畢竟陸老將軍老來得子,自然寵愛,不過如今一看,原來已經寵到了這種驕橫的模樣。

看到這裡,唐夜霜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一邊繼續往下看。

他的衣冠齊整,顯然是有備而來,然而腋下卻死死地夾着一包色澤豔麗的女人衣裳,看起來分外不協調。

仔細看去,裡頭鼓鼓囊囊的,時而鼓出一塊,似乎是塞了什麼東西。

唐夜霜原本只是隨意看戲,然而視線在觸及到那包裹裡漏出的一角時,不禁皺了皺眉頭。

“陸公子,有什麼事情嗎?”綠霓輕輕地喚了一聲,語調平靜,半些也沒有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興師問罪的驚慌。

陸耀宗見她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只厲聲罵道,“你在背地了做了那麼齷齪的勾當,還好意思叫我陸公子!一個女兒家居然能狠毒到如此,還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裡惺惺作態?”

這幾句驚人之語狠狠地擲下後,一時間衆人都被吊起了胃口,紛紛坐正了身子,豎起了耳朵,等着看她該如何應對。

“哦?”綠霓微微歪着頭,濃麗的眉眼卻一點點地冷了下去,“陸公子覺得綠霓幹了什麼?”

“幹了什麼?你幹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陸耀宗的面上劃過一絲嘲弄,隨即將之前在臂彎中圈着的綢布包袱抖落開,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花色豔麗的布料中裹着的物件傾數泄了一地,連成花花綠綠的一片,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緩慢地在冰冷的青石磚面上蠕動起來。

竟是滿滿一整包的烏梢蛇!

蛇身逶迤柔軟,在地面上稍微扭動掙扎了幾分後,便簌簌地開始自由活動起來,有幾頭靈活的甚至鑽入了旁邊侍候的新羅婢的裙底下,一時間攪得人仰馬翻,跌翻了大片玉盤酒水。

那些花樓裡的姑娘們充其量也就見過客人幾番尋釁挑事,又何曾能比過眼前這等唬人的陣仗?此時更是一個個皆驚得花容失色,雖不至

於,然而也是癱軟在繡墩之上,半分也不敢動彈。

氣氛凝滯了半晌之後,廳堂內才後知後覺地此起彼伏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

陸耀宗欣賞着眼前一片混亂,兀自拍手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顧旁人惱怒的目光。

待笑夠了之後,他才側過一邊頭來,陰陽怪氣地諷刺道,“怕了?你把這些東西放到安兒衣裳裡的時候,怎麼會沒想到她也會怕!……哦,我怎麼會忘了,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人,又怎麼會怕自己的同類?怪不得是從那個亂臣賊子府上出來的,都是一個德行!”

未曾想這個女人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冷淡模樣,竟含着這麼一副狠毒的心腸!

聽到這裡,唐夜霜的眼皮敏感地擡了擡,隨即望向身側正不緊不慢喝着茶的雲墨靜,“這個綠霓姑娘就是……”

“對,”雲墨靜還未等她說完,便已經知道了她究竟要說些什麼,只點了點頭,“正是從前於尚書的侍妾。”

“怪不得,”唐夜霜覷着底下那個孤鶩的身影,搖頭嘆惋,“好歹也是昔日的花魁,如今竟然遭到人這樣當場羞辱,倒讓我看出幾分愧疚來了。”

想來若不是她將載着於尚書罪證的書信呈上,現在這個綠霓姑娘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可不像是這樣富有同情心的人。”那頭的雲墨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話。

唐夜霜便是微微一笑,並未反駁。

耳邊陸耀宗的謾罵聲愈發激烈,綠霓卻連眼皮子也不眨,只拔出別在後腰的匕首,將一頭攀上眼前案面的小蛇生生釘死在上,又倏地從案上“咻”得拔出了染血的匕首。

花色繁雜的小蛇尚在冒血的刃尖下不安分地搖頭擺尾了幾下,終究是沒了動靜。

“陸公子怕是錯看我了,”綠霓倒提起幼細的蛇尾,將其扔到陸耀宗的腳下,這才平視着他的眼,緩緩開口道,“如果是綠霓,今日放在她衣裳中的,定然是見血封喉的毒物,而不是這般只能嚇唬嚇唬人的小玩意。”

羣衆又是一片譁然。

雖然起先是有聽說過舊時花魁雖然容貌溫柔,但脾性卻是剛烈,然而這話說得……未免也太不客氣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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