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蜜梅一邊用香蜜露珠雲荷擦臉,一邊恨恨地道:“這青鳳也太可恨了!”
經不住她的糾纏,雲荷只好把挨青鳳打的事給告訴了。雲荷道:“打一掌若能化解她的怨念,倒了罷了。”
蜜梅輕嗤一聲,“你幾時成聖人了!”
“難道我竟要和她對着幹?她是郡主,我們是什麼呢?人家與天帝天后是有親戚情分的,倘若一聲令下,我八千年的修爲還要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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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梅怔了一會兒,才嘆息道,“是啊,你說的也對。誰叫我們太弱小。”
雲荷道:“我只盼望她以後不要再來找我碴兒。”
“剛剛水麒將她推進水裡,你還能指望她不再來嗎?指不定會一封訴狀告到天帝面前呢。”
雲荷想想並非沒有道理,頓時賅住了,“那怎麼辦?”
眼前浮現出一羣天兵天將將她逮住的情景,她賅住了,用力抖了抖身體,搖頭:“我不想死,不想死。”
“去找太子殿下啊,反正都是因爲他你纔會得罪青鳳的。”
蜜梅話音才落,雲荷已經一陣風似的飄出去了。臉仍然很疼,青鳳下手可真狠,幸而沒把她給打耳聾了。
到達霄雲殿,她提裙便跑,旁邊幾個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在霄雲殿中,還從未有人敢這樣放肆地跑動呢。
雲荷一股作氣跑到霄焰的書房,正欲敲門,旁邊傳來人聲:“雲荷?”
是綠芽捧着茶盤走來,“真是你,這兩日怎麼不見?啊,你的臉怎麼了?”
“太子殿下呢?”
“他大早出去還沒回來。”綠芽擔憂地望着她,“有人欺負你?”
雲荷垂了頭。綠芽騰出一隻手拉她,並且將她帶到自己的臥室去。“誰欺負你了,和我說,我替你作主。”
雲荷苦笑一聲,“謝謝你,可是這個人你我都惹不起。”
綠芽卻是個最聰明不過的人,已經猜到是誰了,只好不吭聲,過一會兒道:“臉可擦過藥了?我這兒有極好的消腫藥,你看你這臉腫的。”
“我擦過香蜜露珠。”
“那東西如何有效。”綠芽去翻箱子,不久拿出一罐小瓶子,用小勺子挑了一些出來攤在手背,再細細地給她擦,可它擦上去卻是火辣辣地痛,雲荷的眼淚幾欲飆出來,她輕輕吹着說:“忍一忍就好了。下手也太狠了點。”
雲荷不說話。
二人正默默無聞擦着藥,不遠處傳來砰得一聲,綠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想是殿下回來了。我得去傳晚膳,你去找他吧。”
雲荷脈脈地對她說:“謝謝。”
走到霄焰的書房,她敲敲門,也不等他回話便進去。霄焰正張着手由一名侍女幫忙換衣服,回頭見她,問道:“有事麼?”
雲荷欲言又止。霄焰對那侍女道:“你先出去吧。”
她屈了出膝,走出書房,還隨手帶上了門。天色已晚,書房中有些昏暗,霄焰徑直走到水盆洗了手,才問她:“來了又不說話,爲什麼?”
她擡起頭,霄焰的目光正巧對上她的臉,很快就看出她塗了藥亮晶晶的,腫漲得老高的臉。
眉頭皺了起來,“誰幹的?”
“你說呢?”雲荷咬咬脣,可憐兮兮地道,“青鳳郡主打了我一巴掌,水麒怒將她撞入水中。我怕她會告我的狀……”
“是她?”霄焰輕輕喃了一聲。
雲荷望着他,“你不信嗎?”
“當然不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眉皺得更緊一些,“痛不痛?”
“很痛。”雲荷道,“這點痛倒不怕,就怕她若是告天帝天后面前,那不單是我,只怕水麒也要受牽連。”
“不用怕,有我頂着。”他邁開長腿打開房門,朝外面擊了兩下掌,便陸陸續續進來一些侍女,掌了十來盞燈,將書房照得白日一般。然後又上了十來道菜餚,擺滿一整張桌子。
霄焰看了幾眼,只留下三道菜,別的都賞給下面的人了。霄焰問她,“吃過沒?”
何謂吃過沒?雲荷向來沒有三餐的概念,餐風飲露,便是她的現狀。
霄焰道:“過來一起吃。”硬塞了雙筷子給她,將她按坐在椅子上。
雲荷拿着筷子欲言又止,霄焰將一片薰豆腐皮遞進她嘴中,“別就這點出息,一點小事就自亂了陣腳。”
“我不過一個小小花精,身份低微,想要滅我,易如反掌。”
“你是我的人——呃,是我霄雲殿的人,誰敢輕易動你?就是打狗也要看主不是?”
雲荷這才稍稍放心,慢慢咀嚼路費城的薰豆腐皮。霄焰自顧自地道,“我當年第一次下凡人間,嚐到的第一道菜就是這個。好吃麼?”
“嗯。”
“回來後讓廚子學着做的。大凡仙家,便是不吃飯亦不難,我卻貪好美食,蒐羅了許多好吃的菜譜回來。”
“哦。”
用過晚膳,侍女進來將她殘食拿走,霄焰道:“你這幾日就不要去寒天鏡了,就待這兒吧。”
“不能回蓮花池麼?”
“青鳳可知道你住蓮花池?”
她搖頭。
“那就好,先在這兒住着。太子府她不敢隨意亂闖;而且在這兒,就算有什麼事,也好照料。”
雲荷嗯了一聲。霄焰再次問了聲:“疼嗎?”
不知是否夜了,四處安靜的關係,他的聲音顯得特別輕,彷彿碰觸到心中某一根弦。她擡眸望他,四目相對,她有一瞬間失神。
霄焰尷尬咳了咳,“回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