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鳳在他身後站立半晌,才道:“那個……水麒下凡,真的是四皇子命人做的嗎?”
繁星的眉毛輕輕一擡,“不是說是凌波瀾?”
“都說他只是受制於四皇子,”青鳳抿脣,“你又怎麼看?”
“這事與我無關,我不發表看法。青鳳郡主也最好明哲保身才好。”
青鳳慢慢地,點了點頭,不發一聲地離去。
繁星目送她離開,神情淡漠。躺在拱橋窄窄的扶手,他擡眼望星空。一雙如夜般漆黑深沉的眸裡,看不出一絲神色起伏。忽然間,他頭頂的墨藍星空被一張臉都擋住了。
驀然出現的臉,確實將他嚇了一跳。驀然起身,腳撞到了柔軟的什麼東西,接着‘“哎喲”一聲,有東西滾落在地。
繁星起身拍了拍衣衫,“你出現在這兒,有何貴幹?”
蜜梅揉着摔痛的臀部爬起,“原來你住這兒!總算讓我給找到了!”
繁星看也不看她,“那又如何?”
“找到你,以後就可以來找你算帳了唄!”蜜梅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子,湊得很近道,“小子,你給我記住!管你是什麼東西。不準藐視我們小妖精!否則,是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繁星驀然擡手,將她的手指攏進手中,輕佻地問:“什麼代價?”
蜜梅要抽回手,可他使勁握着,她花了半天的勁兒才抽回來,狠狠瞪他道:“你等着瞧!”
繁星不屑地望着她踩着葉子飛上半空。在不遠處,有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等着她。
繁星心一動。
原來……是她!
那顆果子精,是她的朋友?
雲荷望着氣呼呼的蜜梅。“我們遠遠的看到他就好了,你爲何還要湊上前去找氣啊!”
“想知道他有沒有睡着嘛。”蜜梅嘟着嘴道,“若他在睡,我踢他一腳,他便可掉到水裡去了。”
“膽子可真大。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反正他又不是太子!”
雲荷呵呵笑道,“可是與太子身份差不多哎。”
“啊?”蜜梅的嘴張地圓圓的,接着臉一垮,“憑什麼呀,還是皇子?居然這樣欺壓咱們。”
雲荷忍着笑,“也不曾很欺壓。他是皇子麼,自然在氣勢上,要壓我們一籌的。”
“那也不能這樣藐視我們,妖怎麼了?就算沒爹沒媽,難道就該被他們藐視嗎?”
雲荷撫着她的肩膀,“好了。你向來是個好脾氣,怎麼見着他就成了暴炭呢?”
“不知道。”蜜梅道,“不說了,還是說說你吧。你打算怎麼與霄焰說?”
雲荷道:“就是那樣與他說。”
“唉……”蜜梅一聲嘆息。
“爲麼嘆氣?”
“一會兒你就知道爲什麼了。”到霄雲殿上空,蜜梅道,“你下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你大喇喇站這兒,小心人家當你是賊匪。”
蜜梅道:“那我到前面不遠的園子裡等你。和他說好了來找我。”
雲荷點點頭。翩翩落在霄雲殿的草坪,周圍有人見到她,但見是霄焰身邊的人,倒也不驚奇。雲荷徑直走向霄焰的寢室。
霄焰正在畫畫。潑墨山水,剛剛畫完了瀑布而已。門輕輕叩響,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敲門方式。
放下筆,他雙手拉開門。
門口站着婀娜纖細的雲荷。
一身白衣,烏髮如瀑。姣好的曲線,令人血脈噴張。
霄焰喉嚨一緊,“你來了?”
“嗯!”雲荷徑直走進屋,把門關上。
屋中光線不亮,一盞燈幽暗地亮着。她在書桌邊坐下,“你在畫畫?”
霄焰頗有些不自在地看她。“這個時間來,有事?”
“你前幾天說的事,我想過了。”
霄焰繼續執筆畫畫,一副無所謂態度,“嗯?”
“我想,我還是住在蓮花池的好。”雲荷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霄焰拿筆的手一頓,畫紙上便多了不和諧的一個小黑點。她幾時說話也這般有藝術,這麼委碗了?
心口有一絲空落。
他的擔憂並不是沒有原由。是因爲難以捕捉她的情感,所以纔沒有底氣地過了這麼幾天。“也好。”他說,“反正那日,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雲荷眼睛睜圓。“隨便說說啊?”
“嗯。不然你以爲呢?”
雲荷鼓起臉:“你這樣太可恨了,一句玩笑話,卻害我想了幾天!”
霄焰擡眼看她,“那,爲什麼不同意?”
“我們身份有差距,”雲荷道,“而且妾室只是小老婆,將來有大房會欺壓。在霄雲殿也不如在蓮花池那麼愜意安靜。”
“是秦逸教的你這些?”他眸子微微眯起。
“不是。”雲荷只能說,“書上看來的。”
“什麼書,竟還教這些。”
雲荷起身道,“時間不早了。”
霄焰送她到門口,她回頭看他,暗暗的燈光下,他的神情模糊難辯。但云荷能察覺到一絲憂傷,她想說些什麼,終於沒說,從屋子邁了出去。
聽到身後的門輕輕合上,雲荷回頭望了望那扇門。
在與蜜梅會合上,蜜梅興奮迎上前,迫切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雲荷搖搖頭。
不知是怎麼回事,她竟也覺得胸口悶悶的?
“搖頭是什麼意思?”蜜梅道,“他到底是什麼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