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荷更着急了。在蜜梅的哭喊聲中夾雜着模糊不清的低叫與喝斥,雲荷生怕蜜梅會有危險,搖着霄焰的手:“怎麼辦怎麼辦?”
霄焰凝眉:“我說過我不知道。但你知道!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荒謬!你怎生這般奇怪,我從未到過那裡,你讓我如何靜下心想啊!便是想破了腦袋,也進不去!又或者等我想出來,蜜梅都已經……”
“所以你抓緊時間。”
抓緊時間也不頂用呀!雲荷急得跺腳。臭霄焰,她根本未曾經歷過的事,叫她如何去做!
合上眼睛,腦海裡一團亂糟糟,什麼思緒也沒有,更別說找到法子進到裡層。
霄焰明知道她遊走的地方只在花園蓮花池等寥寥幾地,根本不可能來過這兒,他怎麼說她常來,而且她還會進去的法子?
是他腦子壞了嗎?
額頭上忽然一涼。
雲荷驀然睜開眼睛,發現霄焰正用一隻手按着她的印堂,手指極冰涼。她一動也不動,“你做什麼?”
“你太混亂。冷靜下來。”他說,“我們必須進去,否則蜜梅也會有危險!”
雲荷望着他的眼睛,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怪。今天的霄焰,既感覺像是平時的他,又不太像,總有些異樣的地方。
“怎麼?”他挑了挑眉,問。
她搖搖頭。
他挑眉的這個動作,和往日如出一轍啊。能懷疑什麼?難道他不是霄焰麼?
雖然他可以易容,但她不會連他也分不出來。
合上眼睛,冰涼的感覺似乎真的讓她凝神不少,混亂散開,腦海裡卻變得一片空白。
她的睫毛在顫抖,越是想要知道怎麼進結界,卻越不知道如何做。是呀,她從未去過的地方,叫她怎麼去?
霄焰爲何這般爲難她勉強她啊!
“順着感覺。”他在耳邊說,聲音帶着蠱惑,“憑着感覺找到地方,把你的手按上去。總有一個地方能開啓結界。”
雲荷感覺到一絲絲難受。他是在想着救蜜梅,還是想她能夠幫他達成願望?若是她真的能進了結界裡面,他是不是就能阻止他說的那個魔頭與魔獸?如此,他是不是就會立功了呢?
她閉着眼睛,像他說的那般往前走,慢騰騰的,瞎子似的往前摸索。
結界的門怎樣打開,她沒有經驗。霄焰明明也不知道,卻只能這樣指導她。她的手遇到熱熱的牆面,不由縮了回來。
霄焰在身邊說:“我知道會疼。但是……”
一聲尖叫從裡面傳出來:“渾帳,我要……我要殺了你!”
雲荷渾沌的思緒突然清醒,她忽然往旁邊挪了挪,咬咬牙往燙燙的結界按去。
“噝……”彷彿皮肉烤焦的聲音響了起來,雲荷痛得咬緊了嘴脣。
只在牆上停留一小會兒,她便收了回來,既而睜開眼睛望望四周,見一點兒變化也沒有,便和霄焰道:“你看,我根本就不會啊!你是太子,又是神仙,見多識廣,肯定有辦法進去的對不對?”
蜜梅叫喊得那麼悽慘,一定是誰將她惹急了!她說的‘渾帳’要對她怎麼樣?
“不一定。”霄焰忽然說,“你看看,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雲荷凝神望着四周。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啊!
只是……只是霧氣好像大了一點。似乎冷了一點。
她回頭望着霄焰,卻發現他臉上有喜色,忽然抓住她的手。雲荷“啊”得一聲驚叫,舉起手來,發現掌心一片通紅,是剛剛按在結界上被燙到的。
霄焰眸中掠過心疼,迅速從懷中取出一隻瓶子倒上她的手,然後以絹子迅速地包起來,半刻也不停留地拉着她往前面霧氣繚繞的地方去。
雲荷穿過濃霧,便覺得極冷極冷,彷彿寒天鏡一般。原來繚繞的不是霧氣,是冰散發出來的氣息麼?
冷洌的空氣,和不太明亮的空間,卻讓雲荷有了已經回到天界的感覺。
不似剛剛進來時看不清路也看不清空間,這兒是個大大的屋子,將有饒霞神殿那麼大,中間三層樓梯,圍着一個巨大的圓臺。
四周林立着冰柱。繚繞的氣霧,就是它散發出來的。雲荷呆呆地望着這兒,有似曾相識之感撲面而來。
她真的來過麼?
她剛剛只是瞎按的,結界卻開了麼?
許多疑問在浮動。
“這是你說的地方麼?”雲荷喃喃地,“沒有魔頭啊……”
“謹慎些爲好。”霄焰拉着她未曾受傷的那隻手,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忽然,冰柱裡有光亮閃了閃。
雲荷因爲他猛得握緊她的手而全神戒備,“是……是什麼?”
“不知道。”霄焰的聲音很小。
雲荷忽然間如夢初醒:“蜜梅呢?她怎麼不在這裡?”
“不知道。”霄焰的眉皺得更緊。他們剛剛分明是聽到蜜梅的聲音。如果他們不在這裡,那會是在哪兒?
雲荷着急道:“會不會根本不是在這兒,我們走錯了方向哪!蜜梅還在危險之中呢,我得去找她!”
“先別急。看清楚這兒的環境再說。”
“等看清楚,也許蜜梅就……”雲荷跺跺腳,怒道,“你不去我自個兒去!”
“不用去啦。”
忽然,不屬於她與霄焰的聲音驀然在這個空間響起來。雲荷楊雨中望向聲音的方向。
她瞪大了眼。
他……是他?!
他怎麼會進來?
望了望身邊的霄焰,他的神色卻釋然許多,啓脣道:“果然是你!葉風,你好大的膽子!”
葉風邪肆一笑,“別拿你太子的身份壓我,我可不吃這一套。你倒是不笨麼,這麼快就找到打開結界的方法。”後一句話,顯然是對雲荷說的。
雲荷青着臉:“蜜梅呢?”
“她呀,”葉風低頭一笑,又看她道,“根本不曾在這兒,你窮緊張什麼?”他輕蔑地看了看霄焰,“你也笨得很,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
霄焰道:“不進這兒,你怎麼會出來?”
葉風的神色一變:“你說什麼?”
“什麼也沒說,”霄焰冷冷望着她,“你來這裡有什麼貴幹?”
“你又有什麼貴幹?”葉風笑道,“該不會是來這兒消遣時光的吧?”
“我只問你來這兒做什麼!”霄焰驀然喝斥,“你打的那點主意,別以爲我不明白。但是,也容我勸你一句,你在自取滅亡!”
“誰滅誰還不一定,”葉風冷笑,“沒到最後一刻,都不會有結果。”
他忽然間縱身一躍,跳上了圓臺。雲荷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霄焰也跟着飛躍上去,在半空便趕上葉風。
雲荷看得緊張至極。她一面擔憂霄焰受傷,一面又怕葉風說謊,剛剛蜜梅的聲音那般真實,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拳腳相加,雲荷只聽到呼來飛去,乒乒乓乓。
葉風忽然站落到圓臺,以疾迅的速度奔向圓臺中間。
霄焰怒道:“葉風,你若真這樣做,你會至死後悔!”
葉風譏笑:“你不是我,怎知我會後悔!我告訴你,哪怕要粉身碎骨,我都不會後悔!”
雲荷艱難地飛上圓臺,正巧看到葉風迅速地從懷中拿出一面鏡子。雲荷一驚,那不是秦逸送給她的那面鏡子嗎?上次他從蜜梅身上搶去的那面!
圓臺中間有一個突起,上面隱約放着光。雲荷不明白那是拿來做什麼的,霄焰卻在一邊,迅速取出一隻飛鏢,準確無誤地射向葉風的手!Www• TтkΛ n• C 〇
葉風正準備將鏡子放到圓形臺的中央,似乎感覺到有飛鏢朝他射來,卻不動聲色,在飛鏢即將擊上鏡子時,猛得出手一彈,它便牢牢地扎進了對面的牆上!
然而,忽然間,那面鏡子卻叮得一聲,落到了旁邊。
聲音清脆而且響亮。
雲荷捂住了嘴!目光轉向葉風的手,上面扎着一根針,還在用力地晃悠着。
雲荷看向霄焰。他剛剛不是隻投了枚飛鏢麼?怎麼會有針扎到葉風?好神奇……
葉風驀然擡頭,冷冷地望着霄焰,那隻手卻完全不能動彈了。霄焰神色冷漠,“只是打中了你的穴位而已!殘不了!”
“卑鄙!”
“難道你夠君子麼!”霄焰迅速過去欲搶奪鏡子。中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卻猛得將鏡子取回來,冷笑:“我要是讓你搶了先,也就枉了這我這幾年的埋伏!”
“你還在執迷不悟!”霄焰冷冷地道,“難道你以爲你放了他出來,他會聽你號令?我想,他只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少廢話!”葉風迅速又要將鏡子放到圓臺。
霄焰復又過去。
他們背對着雲荷,雲荷看不甚清晰,更不明白爲何他們要搶奪那面鏡子!葉風把鏡子放到那個圓臺上想要做什麼?
她真是不能理解,想不明白。
忽然聽到“轟”得一聲,雲荷只覺得一股勁風迎面撲來,只差沒將她吹倒在地。
“還我!”
驀然聽到一聲爆喝,將雲荷嚇了一跳。
定睛看着周身黑暗籠罩的葉風,心想大約鏡子已叫霄焰拿回來了?
葉風忽然化身黑色的風暴疾速滾動着往霄焰的方向。雲荷捂着嘴,頭髮與衣服齊飛揚!
天,如此勁風,霄焰會不會被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