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微妙的,雖然她好像已經慢慢的適應了王妃那個身份,但是其實他很清楚,她從來沒有真正的將自己投到那個身份裡去。
而跟他回來,也只不過是因爲情況所逼,他有種預感,那裡並留不住她,沒有愛情的婚姻根本就留不住她。即使是他對她好,對她那般的好。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還沒有離去,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真的很後悔,很後悔沒有保護好她。也許他根本就不應該把她放在自己的身邊,那般固執的。他的身邊蟄伏了太多的危險,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其實只不過是在害她。
可是讓他放開她,他真的做不到,做不到。
“吱呀。”
正當君清落在內心忍受着煎熬,不知道自己那般的固執的將她留在身邊是對是錯的時候,門打開的聲音讓他的思緒一下子就被切斷。幾乎是在那一聲‘吱呀’聲響起的同一時間,他就已經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以堪比龍捲風的速度衝到了還站在門口的御醫面前。
“李御醫,她怎麼樣?”君清落的聲音是顫抖的,還帶着一份小心。好像是怕自己太大聲了,就會破壞掉很多東西。比如生命,比如心。
“王妃的生命已經沒有大礙。只要好好休養就會好起來的。但是。。。。。。”
李御醫一打開門,再一眨眼就看見君清落出現了在自己的面前,被嚇了一跳。聽着君清落那顫抖的問話,他的心震驚了一下。在對上君清落那雙被擔憂和恐懼填滿的眼睛的時候,心裡一動。沒有想到被人成爲地獄修羅的落王爺也會這樣的深刻。那份擔憂和恐懼感染了他,緩緩的向他彙報着情況。可是說了兩句之後,又欲言又止。
君清落看着李御醫,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錯過李御醫所說的一個字。看見李御醫那慢吞吞的樣子,其實他真的很想用吼的。可是沒有,最後的那份理智在心裡一直提醒着自己淡定。當聽到李御醫說秋穎彤沒事了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心裡一塊重大的石頭落地的聲音。
太好了,她沒事,她真的沒事。可是還沒有等他將那口懸在心口的那口氣給吐出來,就聽到李御醫那個意味深長的轉折詞,他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上來。
看見李御醫沉默,他好像要讓他說話。可是他不敢,他不敢發出一點的聲音,因爲李御醫的表情已經讓他的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這樣的沉默,讓全屋子的人都很是煩躁,同時也都是很不安。最終,還是君延昊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開了口:“但是上面?”
他這句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一臉爲難的李御醫。聽到皇上發話,李御醫立馬清醒過來,他看了皇上一眼,然後又將視線轉移到了君清落的身上。看了君清落,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他眉頭一皺,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
對着君清落道:“老臣無能,孩子沒有了。”
孩子沒有了,孩子沒有了。
周圍的人好像還在說什麼,好像有人在發脾氣,好像有人在求饒,可是他卻一句話也聽不清楚。腦袋裡總是響起李御醫的那一句話。那一句話,就像一塊千金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差點窒息。
耳邊好像有人在叫他,可是聽起來卻是那麼的不真實。而他也懶得去管,他放開了狠狠的抓着李御醫的手,邁進了那扇門,對着還站在裡面照顧的人吼了一句:“全給本王滾出去。”
等那些人驚恐的正相涌出去的時候,他重重的關上了那扇門,虛脫似得到在那扇門上,將所有的人,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擔憂都隔絕在了門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的站起來,移動腳步朝內室走去。當看着那個安靜的躺在牀上的人的時候,他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那張即使是因爲被打了,腫了起來的臉,也絲毫不見血色。那樣的安靜,那樣的安靜,讓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雖然李御醫已經說過她沒什麼事了,可是他的心還是抑制不住的疼。那樣的痛,讓他差點站立不穩。
緩緩的在牀沿上坐下來,將有些顫抖的手慢慢的伸了出去,想起她在痛苦的叫他的時候的樣子,想起她用那樣恐懼和渴求的眼神求他救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他的心就像被人用錘子在上面狠狠的砸一樣。痛的他沒有辦法呼吸。
那張臉雖然還是很腫,但是卻有一種冰涼的感覺,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御醫給上了藥。當然,他更願意相信後者,而他也只願意相信後者。
“對不起,對不起,彤彤,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對不起。”緩緩的撫上那張臉,沉默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他有好多的話其實想要對秋穎彤說,可是一張口他卻只能說出那句對不起。而剩下的他卻已經說不出口。
秋穎彤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噩夢,在那個夢裡,她看見有好多的血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出來,是那樣的紅,紅的是那樣的刺眼。第一次,第一次,她知道一個人原來有那麼多的血。那樣鮮紅的血讓她只能在無端的恐懼裡行走,鮮血從她的體內流走,可是她卻感到了另外的恐懼。她感覺那些從她身上流走的並不是鮮血,而是生命。
恐懼瞬間洗淨了她的感官,讓她陡然睜大了眼睛。入眼陌生的環境讓她疑惑,想要偏頭看一向周圍的環境,想要知道自己在哪裡。而頭一偏,就看見了坐在牀邊睡覺的君清落。那樣的君清落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她幾乎沒有認出來。
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很是憔悴。即使是閉着眼睛在睡覺,那好看的眉頭卻還是緊緊的皺在一起,好像是擔憂什麼。而那雙閉着的眼睛下面,幾乎是快要蔓延到顴骨的黑眼圈。而那一向都是光潔的下巴
上面卻已經長滿了青澀的鬍渣。這樣的君清落,看起來,是那麼的讓人心疼。
想要伸手去把那皺着的眉頭給撫平,可是剛一動手,卻發現那雙手緊緊的被他握在了手裡。稍稍的試了一下,即使是睡着了,那力道也大的嚇人,好像是怕她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看着君清落那憔悴的樣子,她的心理泛起濃濃的心疼。本想讓他繼續睡一下,可是大概是她剛剛抽手的那一下動作驚醒了正在打盹的人,下一秒,君清落就已經醒了過來。
“彤彤,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君清落感覺到握在手裡的手好像在動,雖然動作很小,可是他還是感受到了。那樣的動作是那樣的真實。睜開眼睛就看見秋穎彤正在看着他,激動一下子就涌了上來。激動的他忘了秋穎彤還是個病人,立馬將她摟了起來,緊緊的抱着她。那樣的力道,好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而嘴裡還在那裡激動的呢喃着,說出口的話,因爲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秋穎彤沒有說話,但是卻伸手回抱住了他,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氣。當她被拉進那個懷抱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君清落的身體在發抖,而他的聲音也明顯的有着顫音,而那張恐懼顯露的無疑。這樣的他,讓她的心又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她只能使盡全力抱住他,希望通過這樣的動作讓他平靜下來。
可是即使是用了所有的力氣,她也覺得自己的手好像使不上力氣。身體的虛弱讓她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她卻不敢繼續去想,她希望只是自己搞錯了,她並沒有懷孕。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抱着,之後誰也沒有說話,各有各的心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君清落纔想起李御醫所說的,秋穎彤的身子太虛弱,需要多休息。急忙將她放開,並對着她道:“彤彤,餓不餓,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先吃點東西,來。。。。。。”
說着,君清落就想要叫人,可是那個字剛出口,就被秋穎彤給打斷了:“我不餓。”
“可是,你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你的身體太虛,必須吃東西。”君清落聽着秋穎彤那虛弱的聲音,心裡又是一陣心疼。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秋穎彤說孩子的事情,最後,只能委婉的說她的身體虛。
說完,也不等秋穎彤再說話,就朝着外面,大聲喊道:“來人。”
等吩咐了人去端東西,整個房間裡又再次安靜了下來。君清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秋穎彤說那些事情,雖然不安,可是還是想等秋穎彤先開口問。可是秋穎彤卻硬是沒有開口,就那樣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樣的秋穎彤,比睡着不醒的她,更讓君清落覺的不安。這樣的秋穎彤讓君清落覺得有些不真實,以前的那種不確定感,在這一刻,表現的更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