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眼看已經來不及躲了,只好硬着頭皮走上前。雖然是晚上,仍能看出西凡冰冷的臉上怒氣浮現,這對於喜怒不行於色的師傅是很罕見的。但是此時的林修,同樣是怒火中燒,剛纔北琴大護法的話還在耳旁。
“跪下!”西凡從牙縫裡擠出冷冰冰的幾個字。
林修強忍着心中的不快,跪在師傅面前。
西凡抓起林修一隻手臂,把手指按在林修的脈搏上。只片刻,西凡彷彿就明白了一切,二話不說,拽起林修的胳膊就往裡走。林修一個不妨被拽了個踉蹌,無奈原本就渾身不適,更抵不過師傅人高馬大使勁拖拽。林修跌跌撞撞被師傅拉近後院的一處房間,剛進去,西凡就哐當反鎖上了門。
林修知道大難臨頭了,但是這還不是最讓他恐懼的,身體的不適已經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行動。他只覺得身體裡有一股力量在翻滾,似乎要衝破自己的軀體,喉嚨裡有東西在升騰,終於忍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來,渾身癱坐在地上。
“你服用了多少?”西凡狠狠地瞪着林修。
“什麼?”林修躺在地上,用僅有的一點意識應付着。
“少跟我裝糊塗,你剛纔是不是偷偷去了靈草苑?那沁朱草常人服用三五滴就能急火攻心,再多了就能逼得靈魂出竅,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說完就摔門而去。
看來師傅是放棄自己了,林修回想起剛纔在古樹下,幾朵夜來香中的汁液被自己一飲而盡,少說也有數十滴吧。這下完了,渾身劇烈的不適讓林修覺得自己的小命即將要交待了。 這麼想着,林修一邊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邊等着死亡的來臨。很快就覺得渾身疼的喪失了意識,身體似乎輕飄飄起來。
再說西凡,雖然表面上對林修冷若冰霜,其實對林修另有一番恩情。爲了讓林修好好修煉,西凡極力主張隱瞞起林修殺害父母的事情,所以一直以來,這件事除了閣主和四大護法,外人無一知曉。
西凡看事態嚴重,急忙第一時間找到了老閣主。此時老閣主還和北琴在一起,西凡一看正好,就將北琴一併請了過來。一行三人來至關押林修的後院,還沒進門就看見屋頂薄霧飄渺,靈光四溢,似有萬千命魂集聚於此。這一幕讓他們想起十年前東南方向那漫天的霞光。
“西凡,設下結界,不要走漏消息。”閣主一邊吩咐一邊快步走進屋內。
此時林修已經疼的完全昏迷過去,氣若游絲。北琴一把拾起林修的胳膊,將兩指放在林修脈搏上,額頭緊蹙。
不多時,西凡設好了結界走進來,”閣主,我剛纔看他體內的另一命魂已被逼出竅,此時正在上空徘徊,似乎並不願意離去。”
“記不記得十年前你帶他來的時候也是這種情況,看來這命魂和林修之間必有淵源啊。”閣主緩緩地說。
此時北琴也診完了脈,起身說道:“肉身和元神俱嚴重受創,現如今體內只有一命魂,另一條已經被逼出竅,能不能熬過去得看他的造化了。不過……“
“什麼?”西凡急忙追問。
北琴搖了搖頭,“我也不能確定,藥力似乎已經被大大消解。不然別說一個凡人,就是我等修行至大護法,這麼大劑量也早已一命嗚呼了。而且,剛纔診脈,發現他體內被封的經脈已經全部打開,像是有一種力量暗中幫他傾力排毒。”
閣主擡頭看着屋內浮動的靈氣,“必是這命魂所爲,雖然仍是靈光四溢,但是跟十年前初見他時相去甚遠啊,定是受創不淺。看他遲遲不肯離去,這是在等他恢復後還要回來啊。”
面對神志不清的林修,西凡心急如焚,殊不知,他另一個徒弟花辭樹此時也正遭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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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花辭樹這邊,被師傅帶回來後心裡一直牽掛着林修,連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爲什麼整個儲靈閣唯有自己對他放心不下。但是有一點花辭樹很明白,林修根本就不像大家所見的那般愚鈍,憑藉花辭樹的靈性,即使林修經脈全部被封,他仍能感覺到,林修體內蘊含的靈力絕不在四大護法之下。她曾親眼見過林修有一次被罰時,雖然還是積雪未消的二月天裡,居然有一株古桃樹結出兩個大桃子來給林修充飢。從此她就更加認定,林修絕非等閒之輩。
這晚遲遲不見林修回來,花辭樹決定冒險逃出西凡設下的結界去找他。說起這結界,無影無形,但是可以把任意一個空間完美地隱藏起來。哪怕就在眼前,卻永遠不可能跨越,就像一個循環的時空,只會原地打轉。凡人管這個叫“鬼打牆”。圍繞儲靈閣就有一個巨大的結界,所以自古以來從未有凡人能踏進儲靈閣半步。 即使是儲靈閣中人,也並非人人都能解得開這結界。但是花辭樹卻有另一個本事可以逃得過這結界,那就是幻影移形。
幻影移形是儲靈閣中高級通靈師才能掌握的法術,凡是能照的出倒影的地方,就可以在其間自行穿梭。這剛下過雨的晚上,處處都是水窪,就像一面面天然的鏡子。有這得天獨厚的條件,對花辭樹來說,“越獄”簡直太簡單了。就連西凡也沒有想到,花辭樹這麼早就掌握了移形換影術,所以直到深夜查房的時候才發現居然少了兩名弟子。這對一向帶徒嚴厲的西凡來說是不能接受的,趕忙召集靈獸四處尋找。
西凡的靈獸是清一色的黑貓,就如同他整日一襲黑衣一般,冷酷而神秘。西凡之所以用黑貓做自己的靈獸,據說是因爲貓有九條命,而且貓的習性靜若處子,動若狡兔,最適合執行各種任務。
馴養神獸需要一定的靈力,通靈師將自己的一部分靈力封印在鳥獸體內,培養只聽命於自己的靈獸。這樣一來,就好似有了千里眼,順風耳,凡是靈獸所及之處,各種信息悉數爲自己掌控。
派出去的靈獸很快就帶來了林修的消息,後面的事情大家就知道了,就在西凡爲林修的事焦頭爛額的時候,忽然又有黑貓來傳信:花辭樹被同是大護法的東陽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