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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怪人林修

第三章、怪人林修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後,天魂歸天路,地魂歸地府,唯有命魂遊走於荒墳野冢之間,等待轉入六道輪迴。但是,世事無常,總有一些命魂或因惡業太多,或因修行不善,走火入魔傷了元神,最終尋不着那輪迴之路。

話說有這麼一個如同仙境的所在,叫做儲靈閣,專門接納普天之下入不得正道輪迴的孤魂野鬼。被收留至此的命魂又滋養了儲靈閣的靈氣,加速了通靈師的修行。因此,日積月累,這裡儼然被經營成仙境一般,古樹也有命魂,頑石亦通靈性,禽獸能語,草木知情。同樣的修行,在儲靈閣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儲靈閣里人人都是通靈師,但是根據修行道行的深淺,也分三六九等。譬如那儲靈閣的閣主武天尊長老,就擁有儲靈閣最高的靈力,其下有四大護法,分別是西凡、東陽、南書、北琴,也都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頂級通靈師。再往下還有衆多小護法師,中級通靈師,初級通靈師,更加上那些只懂的蟲鳴鳥語的幼童,上上下下有數千人之多。今天就從一個“怪人”說起。

此人姓林名修,十年前還是個凡人。說他怪是因爲他來儲靈閣修煉之前就已經靈力沖天,當時發現他就是因爲漫天四溢的靈力將半邊天都染得赤紅。

更怪的是,西凡奉命去引他來儲靈閣時,意外地發現,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居然有兩條命魂。這意味着有人給他用過還魂術,而且是活着的時候使用的,所以兩命魂共用一具肉身。也就是說,林修被當作了另一條命魂的魂器。

當年老閣主也沒見過這等怪事,還魂術向來被視爲一種禁術,即使儲靈閣中能使用此術的人也寥寥無幾,何況是凡人。此事不像儲靈閣中人所爲,但是爲了不引起衆人猜疑,除了閣主自己和四大護法,其餘人等對此事無一知曉,只知道西凡帶回一個靈力超羣的凡人,並收做了徒弟。

再說這西凡,不管是靈力還是法力,都位列四大護法之首,性格恃才傲物,對於收徒更是極其嚴格,非天賦異稟不能入其法眼。

所以剛開始西凡並不願意收林修爲徒,理由是林修雖然靈力超羣,不過畢竟是個凡人,天資尚淺,在自己手下未免跟不上進度。不如跟着北琴,先學習調心養性。

沒想到此言一出,北琴還沒來得及搭話,東陽卻跳出來,"既然西凡不要,那我收下這個徒弟了。"西凡最看不慣東陽,見狀又立即改口:"不必了,既然是我帶回來的,還是我負責到底,不必您費心了。"

原來西凡和東陽向來不太和,西凡喜歡另闢蹊徑,東陽則堅持循規蹈矩,常常發生口角。這次大家只當是二人爭強好勝搶徒弟,沒放在心上,其實二人心裡都另有打算,這是後話。

最後西凡總算收下了這個徒弟,心裡卻並不看好林修。後來時間長了,跟一起修行的其他弟子比起來,林修果然是,一落千丈!

由於西凡對收徒精益求精,雖然徒弟數量不多,卻個個身懷絕技。林修在這一行人中簡直算是個異類 ,對修行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跟了西凡十年,居然還沒學會任何法術,就連和鳥獸對話這種雕蟲小技也是時好時壞。

時間長了,原本還對這個怪人充滿好奇的衆人,慢慢也都對他失去興趣了。甚至越來越多的人對這個怪人嗤之以鼻。

"這就是當年西凡收的凡人徒弟,聽說啥也學不會。"

"我就說嘛,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還當個寶貝帶過來。"

對於衆人的質疑,林修雖心有不甘卻無能爲力。大家說得也沒錯,十年來自己確實是碌碌無爲,傳說中的沖天靈力至今也沒看出有什麼與衆不同。不過修行也不是毫無結果,之前時常不受控制的命魂現在已經能老老實實伴着元神,林修有時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種洪荒之力,只是不知如何使出來。

這天西凡正帶着一衆徒弟在日暖閣打坐修行,忽然烏雲滾滾,飛沙走石,眼看要下大暴雨了。這日暖閣其實是一處大涼亭,雖上面有頂卻四面透空。狂風把落葉和沙石吹起,打在臉上生疼。雨點還沒落下,山谷的寒意已經浸透肌骨。如此惡劣天氣,別說身着薄衫打坐,就是室外走上一遭也能把人凍透了。但是沒有一人敢抱怨,大家都知道大護法西凡對徒弟極其嚴厲,稍有不慎就會受到加倍處罰。

西凡背手駐足一旁,手執戒尺,遙望天邊急滾而來的烏雲,面無表情,視如不見。回頭看大家一個個雖然坐得端正,卻心神渙散,知道他們都已經心不在焉。許久,西凡嘴裡慢慢吐出一句話:“把心神定好,再坐一個時辰。”

大家雖心有不願,卻無一人敢抱怨。這時,一旁的林修忿忿地吐出三個無聲的字:“冷麪獸。”雖然沒有聲音,卻還是被西凡發現了。

“林修!去外面跪着,比別人再加一個時辰。''

面對額外的處罰,林修已經習慣了,冷眼看着西凡,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出日暖閣,跪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此時暴雨已至,直接澆在林修衣衫單薄的身體上,如冰沁骨。西凡站在日暖閣一角,冷冷看着雨中的林修面若冰霜。林修亦筆直地跪在雨中,絲毫沒有求情的意思。

許久,西凡轉身對衆徒弟說:“今天修行到此爲止,回去用飯。”又瞥了一眼林修,“林修留下,跪完再走。”說完拂袖而去。

衆徒弟也都一個個起身回去了。唯有林修一個人跪在雨中,身邊風起雲涌,心裡亦五味雜陳。十年來,自己在修行上毫無建樹,雖然表面上裝的滿不在乎,其實心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無言的自卑讓他很像逃離這一切,卻不記得來這之前的任何事情,也曾幻想在原來的世界裡自己本應該生活地非常快樂,但終歸是一場夢。

身邊人都知道他是西凡從凡間帶回來的,卻誰也說不清楚具體來自哪裡,又爲什麼要來。林修曾厚着臉皮去問西凡,卻被西凡狠狠的一句“哼”就拒絕了。正如林修剛纔嘴裡嘀咕的那樣,西凡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冷麪獸,任何時候都冷若冰霜,彷彿全無人應該有的七情六慾。他也知道西凡最恨自己這種愚笨之人,因此和師傅之間幾乎沒什麼交流。

忽然,只覺得頭上雨似乎停了,扭頭一看。花辭樹在身後正用避雨咒隔開了暴雨。花辭樹是林修在儲靈閣認識的第一個人。

十年前的一天,林修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見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引着成羣的蝴蝶飛舞。林修從沒見過這等奇景,早已驚呆了。花辭樹見旁邊有一清秀少年一直看着他,倒也不切生,反倒直接上來問他:“你是誰,怎麼原來沒見過你?”這一問林修反倒一下不好意思起來,半天說了一句話:“我只記得我叫林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

“難不成你就是西凡大護法剛收的徒弟?別人都在說西凡大護法難得又收了一個徒弟,還是是個凡人,可能就是你了。那以後我就是你師姐了,我叫花辭樹。”

面對眼前這個明顯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師姐”,林修不知作何回答,只重複着最後的那個名字“花辭樹?”

“嗯,我姓花,父親說我出生那天滿樹繁華落盡,樹上靈力盡聚在我身上,所以我就叫花辭樹了,我生下來就能指揮蝴蝶,他們願意跟着我,你看。”說着那姑娘就讓那羣如團扇的蝴蝶挨個落在林修的頭上,肩上,這一幕每次回想起來林修都禁不住揚起嘴角微笑起來。

突然回過神,“辭樹,你使用靈力會被冷麪獸發現的,快收起來,不要連累你。”

“不怕,我還有這個。”說着,花辭樹收了避雨咒,卻從身後又掏出一把傘來罩在林修頭上。

林修還是不放心,“謝謝你,快走吧,回頭冷麪獸連你一塊罰我就犯了大錯了。”

“這會兒知道犯了大錯了,剛纔小聲罵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呢?不過大護法對你也是太苛刻了些。”

聽了這話,林修心裡浮起一絲疑慮,擡頭問花辭樹:“你們都覺得我無可救藥了是嗎?”

聽林修這麼說,花辭樹才反應過來剛纔說的話讓林修想多了,趕忙解釋:“不是不是,我是說大護法動不動就罰你未免不公平。”

這句話並沒有讓林修寬慰,因爲林修自己也知道跟其他人比起來,自己未免太愚笨了些,不過花辭樹着急解釋的樣子讓林修覺得分外可愛。

“花辭樹,你這是幫林修作弊嗎?”突然背後傳來冷冷的訓斥,西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後面。

“不干他的事!是她剛撐傘恰好路過,我被雨淋得撐不住,叫他過來幫我撐傘的。”林修趕緊爲花辭樹辯解。

“不用你多嘴,花辭樹,隨我回去。”西凡帶走了花辭樹,還用靈火焚燬了林修頭頂的傘,傾盆大雨又扣下來,讓林修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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