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在羅紡臉上的汗水越來越多,不知何時起,那汗水竟變成了血。
“霍傾,你怎麼樣!”
“你若活着……去西陵城。找到霍家……”
羅紡見他都那樣了,惻隱之心一起來也就不再和他計較,突然發現身體已能自由活動了,不知不覺間,霍傾高大的身體,已經完全撐開了肉團,替羅紡承擔了所有壓迫。
羅紡突然意識到,興許他變回男人身體不是想死的好看一點,而是想救自己。這麼多人都不惜爲自己死,自己真就這麼值錢?呵呵,爲什麼我是莫家人?爲什麼要我莫名其妙背上這麼多人命?量變引起質變,羅紡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反抗這個身份。平凡無期的少女時代,她渴望真驚天動地的生活,而如今,她寧願一輩子都做個平平凡凡的羅紡,而不是得扛起一切的莫靈邪。可是,她不能!這麼多人爲她鋪好了路,她已經沒有任何放棄的資格了。更何況,一開始,這條路就是她自己選的。
“霍傾,霍傾!說話啊!”
空氣一下子凝結了。
“喂喂。我還沒死呢。咳咳…”
“也不知道吱一聲!”
“我剛在想怎麼出去。”
“我還以爲你不想活了呢。”
他嘆氣道:“還沒到死的時候。你能活動的話想辦法把腳邊的敕令旗夠過來。”
羅紡嘗試了幾次,終於用腳夠到了敕令旗:“接下來怎麼辦?”
“等。”
“等死?”
“發現沒有?規律。”
羅紡思索片刻,搖頭道:“這是活物,毫無規律可循。肉團蠕動的時間也不固定。”
“你覺得它爲什麼會蠕動?”
“我猜,它們是在進食。”羅紡實在不想說出“吃人”二字。
霍傾點頭:“沒錯。它們吃……進食的時刻沒有固定規律,但每次進食的時間長度差不多,當它們進食完一次後,又會開始“捕獵”,我推算,下一次肉團蠕動的時間就在十秒之後。到時候,我們乘着蠕動的空隙,鑽到對面,那裡有顧天師,他應該知道敕令旗的啓用方法。
“……三,二,一。”
霍傾和羅紡順利和顧青河會和。
“老爹!你怎麼樣?”
“沒事。小紡,過來。第一代莫天師在敕令旗上下了法術,這隻有莫家人才能啓用。我現在把方法告訴你。”他看到霍傾變成男人的樣子稍稍驚訝了半秒,竟沒有什麼說的。
“顧天師莫要有嫌隙,我背過身去便是。你們莫家的秘訣,我霍家自不會偷了去。”儘量表現得雲淡風輕,那般但嘴角未乾的血跡表明他傷得不輕。
“不必。以霍莫兩家往日的的交情,我也是信你的。”顧青河笑道。
顧青河道:“小紡,你雖爲莫家人,但練成此法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以你之力,就算開啓了敕令旗也難於操縱,我先將咒語念與你聽,而後我們三人合力。你們退後,我先把這旗上的煞氣出去。”
羅紡點頭。
此時顧青河已拿了敕令旗施法。旗身散發出陣陣紅光。
羅紡死死盯着霍傾。
霍傾嘴角一彎,望向羅紡:“怎麼?你家顧天師都相信我了,你還有嫌隙?那你說,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