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冷風沒有再說什麼,翻身走下了牀。
陌然連忙拿了一件外套給他穿上,生怕他會着涼了。
紐約的氣溫已經跌到了零度以下,現在即使是呼吸一下,也能讓體內的溫度急劇流逝。
冷風很不喜歡冬天,這一點陌然是很清楚的;所以房間裡一直都開着暖氣,而牀邊也放着棉衣,隨時保暖。
陌然總是把冷風當成小孩子來對待,對他的照顧簡直是無微不至;大到飲食起居,小到剪指甲這些事她也願意做。
這一點冷風也是很無奈,不過陌然總是很樂意的樣子,他也不好說些什麼。
陌然幫冷風整理着衣服,微笑道:“你餓了一上午了,等會先喝點下午茶,一個小時後我再給你做些吃的。”
冷風沒有說話,拿上了手機和暗夜的無線電之後便走出了房間。
而陌然緊跟在他的身後,她那藍銀色的長髮隨着她的走動和飛舞着,看上去顯得很唯美。
“風兒。”
然而冷風剛走出房間,一聲呼喚便傳進了他的耳中。
只見夏輕語拿着一個托盤,托盤裡放着一個巧克力蛋糕和一杯香味濃郁的奶茶。
這就是陌然剛纔所說的,夏輕語特意爲冷風做的下午茶。
夏輕語的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神情,她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好,就這麼面帶微笑地望着冷風。
冷風望了她一眼,但卻沒有說些什麼。
整間別墅裡此時也就只有冷風三人,其餘的暗夜成員們則去和一些留在學院裡的學生們遊玩。
學院還處於放假中,但假期也只剩下了這最後一天,明天學生們就會陸續的返校上課。
“先吃點東西。”夏輕語再次開口說道,並且將手中的托盤往前移了移,溫柔地笑着。
“先吃一點吧,要不然對胃不好。”陌然也是跟着說道。
冷風終於嗯了一聲,然後伸手接過了托盤,朝着餐廳的方向走去。
夏輕語和陌然都望着他的背影,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
下午四點,冷風披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獨自一人走在紐約的街頭上。
他沒有讓陌然陪同,更沒有讓夏輕語知道自己的行蹤。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着,偶爾在一些風景好的地方停留一會。
冷風不知道多久,沒有出來這麼散過心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宅在學院裡哪也不去,除了前天的羅馬尼亞任務之外。
羅馬尼亞的任務是冷風這大半年來第一次執行的任務,也是他第一次在沒有戰鬥異能的情況下執行任務。
有些驚險,但同樣充滿了挑戰。
如果沒有鷹眼,那冷風絕對是毫無存在感,並且還會分分鐘喪命。
但幸運的是一切都還好,冷風平安歸來,並且單獨擊殺了維克多這樣的異能者。
在沒有戰鬥異能的情況下擊殺A級戰鬥系異能者,冷風也算是完成了一次突破。
走了許久,冷風停下了腳步;然後擡起頭,注視着遠方的自由女神像。
冷風突然想起來,自己曾經還擁有雙翼異能的時候;總是會在城市的上空翱翔,並且經常會降落在自由女神像的頭頂,俯視着曼哈頓島。
可惜現在冷風再也做不到了,只能站在地面俯視着自由女神像。
在冷風發呆的時候,一個紅色的氣球突然從冷風的身前飛了過去,即將飛向外面的哈德遜河。
冷風下意識的伸出手,抓住了氣球的繩子,沒有讓氣球落入哈德遜河中。
氣球的氣充的很滿,加上有風在吹的原因;這個氣球不斷地在冷風的手中擺動着,彷彿要掙脫他的控制一般。
雪還在下,風也還在吹,整個紐約城寒冷無比;但在雪的襯托下,卻如同一座冰雪之城。
望着手中的氣球,冷風下意識的將手往後收了收,將氣球拿到了自己的身前。
氣球上似乎畫着一個圖案,冷風剛想要看清楚一些,卻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
冷風下意識的轉過頭看了看,發現一個留着金色長髮的小女孩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八歲左右,長得很可愛。
她穿着一件黃色的棉衣,棉衣很大,穿在她的身上有些不合身。
此時她用着她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着冷風。
不等冷風開口,她便小心翼翼地用英文說道:“哥哥,能不能把氣球還給我。”
冷風看了一眼氣球,又看了一眼這個小女孩;然後蹲下了身,望着這個可愛至極的小女孩。
這是小女孩的氣球,可能是因爲剛纔風太大,她沒有抓住氣球的繩子。
“給你。”冷風將氣球交還給小女孩,然後笑道:“小妹妹,這次要拿好咯,否則下次就沒那麼好運了。”
“謝謝哥哥。”小女孩握住了氣球的繩子,大眼睛不停地眨着,她伸出手指了指冷風的臉,神色好奇地說道:“哥哥,你的臉好白;和我的一樣白,你也是生病了嗎?”
“生病?”冷風微微一怔,然後仔細地觀察着小女孩的臉色;發現她的臉有着一種病態的蒼白,顯然是得了什麼病。
“對啊,媽媽說我的身體不好,所以臉纔會很白。哥哥你的臉那麼白,是和我一樣生病了嗎?”小女孩那充滿童真的目光注視着冷風,看得冷風心有些觸動。
冷風下意識的使用了鷹眼,目光掃過了這個女孩的雙眼。
她確實是生病了,但她的眼睛卻充滿了陽光。
“能不能告訴哥哥,你得了什麼病?”冷風下意識地問道。
鷹眼不是萬能的,無法看出一個人的身體有沒有問題,或者是她患了什麼疾病。
“媽媽說是白血病。”小女孩微笑着回答道。
聽到她的回答,冷風頓時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小女孩,居然得了白血病。
這未免也太殘酷了一些。
冷風終於明白,爲什麼她的臉色會那麼的蒼白,原來是因爲她的病。
小女孩和冷風都一樣,臉色都有着病態的蒼白;但冷風的要顯得更虛弱一些,至少小女孩的臉上一直洋溢着笑容,而冷風可沒有。
“原來是這樣。”冷風注視着小女孩那可愛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小女孩並沒有抗拒,任由冷風摸着自己的腦袋。
“你叫什麼名字?”冷風問道。
“我叫朱蒂,哥哥你呢?”
冷風笑了笑,然後回答道:“冷風。”
朱蒂眨了眨眼睛,對冷風的名字感到了一絲疑惑,然後問道:“哥哥你的名字和我的不一樣耶,你是華夏人嗎?”
“是的,我是華夏人。”冷風點着頭說道。
一陣微風吹過了兩人的身體,吹起了朱蒂金色的長髮,吹起了冷風白色的大衣。
冷風蹲着身,凝視着這個比自己小了足足十歲的小女孩,他在這個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陽光,甚至看到了一種叫堅強的東西。
至少,朱蒂並沒有因爲她的病而變得頹廢,她反而是非常的陽光。
也許是因爲她年齡的原因,但這也是她最大的優勢;因爲她還小,懂的事情並不多。
也是因爲她還小,所以她沒有那麼多的煩惱;她可以活在快樂之中,受着萬千寵愛。
朱蒂握着氣球的繩子,微笑道:“媽媽說華夏人的名字都很好聽,她還說等我病好之後,帶我去華夏旅遊。”
“謝謝。”冷風微微一笑,道:“你的媽媽在哪裡呢?”
“在那,她在打電話。”朱蒂指向了一個方向。
冷風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一個穿着毛衣的年輕女子站在不遠處,她正在打着電話,神色顯得有些焦急。
而從她穿着單薄來看,朱蒂身上的那件毛衣,應該就是她的。
年輕女子長的很漂亮,和朱蒂一樣有着金色的長髮;她拿着一個挎包,包裡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看上去滿滿的。
在看到朱蒂指着自己之後,年輕女子臉上的焦急頓時消失;卻而代之的是微笑,她輕輕地朝着朱蒂的方向揮了揮手。
冷風也露出了一絲微笑,朝着年輕女子輕輕點頭,以此來表示敬意。
“你媽媽很漂亮。”冷風笑道。
“是啊,我媽媽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朱蒂一臉驕傲地說道。
她的話讓冷風忍不住笑了笑,但卻沒有說些什麼,而是笑道:“是的,在許多孩子的眼中,他們的母親都是世界上最美的。”
“哥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不是也生病了?”朱蒂問道。
她重複了一開始說的那個問題,她似乎很想知道,冷風的臉色爲什麼那麼蒼白。
朱蒂的問題讓冷風沉默了一會,但很快他便點頭道:“是的,我也是生病了。”
“和我一樣是白血病嗎?”
“不是,我的要更痛苦一些。”
朱蒂咬了咬手指,滿臉的疑惑,“什麼會比白血病更痛苦呢?”
“有,很多很多。”冷風的臉色露出一絲苦笑,他繼續說道:“你有一個很愛你的媽媽,和一個很陽光的心態,你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