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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夢×惡魔,第四位犧牲者

第五話 夢×惡魔,第四位犧牲者

第五話 Traum×Teufel,Feuer(夢×惡魔,第四位犧牲者)

“確實,你的手腕上沒有編號,但這也不能證明你可以跟我們撇清關係,卡斯特羅。”漢斯挑高下巴蔑視着對方,嗤笑道。“聽過‘記憶僞造’這個詞嗎,帥哥?”

“記憶僞造?”

雷蒙從未想過從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口中可以冒出這樣深奧的一個詞。

即使脾氣時不時暴躁起來,言行舉止都看起來不像斯文人,31歲,年紀輕輕的漢斯卻是總部位於美國德克薩斯州朗德羅克的世界五百強企業——Dell Computer(戴爾公司)的高級電腦工程師。

“上世紀40年代,神經外科醫師Wilder Penfield曾經發現當用電極刺激腦部不同區域時,病人能夠回憶起某些看似隨機的信息,例如某種食物的味道等。Penfield醫生利用小鼠動物模型的研究發現操控大腦細胞能夠僞造虛假記憶。後來,加利福利亞州聖地亞哥Scripps研究院的Mark Mayford和他的團隊對小鼠進行遺傳改造,當他們在小鼠腦部注射某種藥物時,本來已經靜息的神經元竟然能夠重新激活。接着,Mark Mayford的團隊將小鼠單獨放置在具有特殊顏色及氣味的小盒子中,藉此刺激一組神經元形成對特殊環境的記憶。由於這些在形成記憶過程中激活的神經元在藥物的作用下能夠重新激活,這就爲科學家誘導小鼠產生非自願的記憶提供便利。”

“……你的意思是,我過去的記憶都是僞造出來的?”

漢斯不帶任何感**彩的話語宛如晴天霹靂,被劈中的雷蒙震懾地瞪大綠眼珠,身體劇烈地抖動着,一時之間無法接受自己被人實施僞造記憶的可能性。

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勾視他那張蒼白的俊臉,漢斯打心底發出冷冷的笑意,繼續以平淡的口吻說着刺激對方的話。

“20年前,就在這座被外界譽爲‘神聖殿堂’的研究所裡,醫護人員將我們這些遊離失所的孤兒,還有一些被親生父母送來的殘疾兒作爲實驗品,冷血無情地進行人體實驗。活體解剖是最爲常見;利用藥物使得女孩子體內的酪氨酸酶功能減退,黑色素合成發生障礙,把她們變成‘羊白頭’;利用藥物導致人體的酪氨酸受體激酶1(NTRK1)基因發現突變,自主神經出現障礙,製造人工CIPA患者;收集擁有稀有血型的小孩,拿他們的血和其他血型混合在一起注射入人體;把男孩子的生殖器官割下來,進行無性人實驗;剝掉皮膚,讓跟肉塊無異的小孩浸泡在福爾馬林裡,有時撈起來擺在實驗臺上進行我們曾在生物課上做過的青蛙肌肉收縮實驗。

其中一項實驗就是進行記憶僞造。那羣惡魔根本不是像Penfield醫生或者是Mark Mayford那樣利用小老鼠進行實驗。他們從研究所衆多的實驗體裡挑出22個小孩,打上編號。他們研製出一種被我們暗中稱爲‘巫婆的糖果屋’的甜藥丸,每天兩頓,讓我們吃下去。死掉的Ⅴ、XVI還有那個條子之所以失去記憶,大概是藥物的副作用。”

猶如聽完鬼故事後心有餘悸,臉色依舊不佳的雷蒙閉了閉眼,極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暗中告誡自己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如今他從Ⅻ口中得知到20年前發生過的恐怖事件,剩下的就是……

“那爲什麼你和溫斯頓先生沒有失去記憶呢?”

“因爲我們沒有吃下那些糖果。當時跟我們同一間牢房,新來一個頭腦聰明的傢伙對醫護人員‘好心’給糖我們吃這事起了戒備之心,告誡我們假裝把糖吃下去矇騙醫護人員。那些吃了糖的小孩,有些因爲藥物作用導致神經錯亂,暴斃,被那些惡魔埋在研究所後的樹林下。”

心猛然一顫,這時,雷蒙意識到在蒂娜事件中,突然在自己腦海閃過的畫面原來是真實發生過的!

點燃第二根香菸,漢斯無視進入沉思之中的雷蒙,擡腿大步繼續朝着前方邁進。

“等等,Ⅻ,你所指的你們除了你、溫斯頓先生、蒂娜還有誰,告訴你們不要吃糖的人又是誰?”雷蒙必須趁這個機會向對方盤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否則若對方發生什麼不測,真相將永遠沉石於深海,不見天日!

原本漢斯也打算告訴他真相的,可惜貌似夢境的主宰者不允許他這樣做。

《三隻瞎眼的老鼠》

Three blind mice! See how they run! They all ran after the farmer’s wife, Who cut off their tails with a carving knife. Did you ever see such a thing in your life .As three blind mice?(三隻瞎眼的老鼠!看它們跑的方式!它們追著農夫的老婆,她用餐刀切了它們的尾巴。你這輩子見過像這樣的東西嗎?和三隻瞎眼的老鼠一樣。

教人心驚肉跳的詭異手風琴音樂陡然奏響,數十道陰森恐怖的童音在寒意濃濃的長廊上飄蕩,摧殘着鼓膜的魔性之音不絕於耳。

神秘的白衣女孩幽靈般現身於他們面前,無聲地豎起一根食指比向門牌號爲“1”的房間,隨後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霎時,雷蒙臉色刷白,心惶恐不安地跳動着。他知道,就在那扇門後,新的犧牲者出現了!伍德探長的身影忽地在他的腦子裡閃過……

※※※

驚世駭俗地衝到1號房,一陣寒氣從門縫裡溜出來,雷蒙怔忡了一下,推開微掩的房門,剎那間被裡面駭人的巨大試管驚嚇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撞上漢斯結實的胸膛。

宛如冰窖般的房間中央豎立着一支半徑爲1米,高爲2米的玻璃柱,悄無聲息地沉睡在甲醛溶液裡的是四肢呈倒十字架的馬丁•溫斯頓!

“溫斯頓……”

“哼,一開始就狂言自己是最後留下的人,結果還不是照樣掛掉。”漢斯兩手插着褲袋,帶着揶揄的獰笑一腳踩在結冰的玻璃面上。“你以爲你真的是魔術師嗎?真的以爲自己可以逃得出這幢研究所嗎?20年前如果不是我好心拉你一把,你早就和其他人一同葬身在那片樹海之中!”

盯視着馬丁那張過於安詳的睡靨,雷蒙頓生疑惑:如果他是當年22個小孩中的一個,那麼他的編號是多少?馬丁是x=1……按照之前的方程式,得出的y就是8。可是他也是其中一個的話,那麼整條式子就是錯的!他和伍德探長的編號變成了未知數y和z!

“Humpty Dumpty”

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 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 All the king’s horse And all the king’s men. Couldn’t put Humpty Dumpty together again.(孵着孵着掉下來了,就算聚集了國王所有的馬,就算聚集了國王所有的臣子,蛋也不能再恢復原來的樣子)

韻律嚴重扭曲,音高和音強錯亂交雜、變化混亂,不諧和的嘈雜聲音教人的心律加快。

雷蒙捂住耳朵企圖將擾亂聽覺神經的噪音杜絕於外,眉宇間的皺紋聚攏,他回首瞥向身後那抹瘦小的白影。投入他詫異的眼瞳中的是對方摟抱在臂彎裡,那本頗爲眼熟的畫簿。

對了,那是溫斯頓的畫簿!爲什麼會在她的手上的?這個小女孩究竟是什麼人?保羅、蒂娜還有這次的事件,她都會鬼一般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難道她就是這場夢的策劃者?可是……爲什麼他卻感覺不到她有任何的惡意呢?

殺人般的冷芒帶着深深的憎惡緊緊地鎖定住立在走廊上的小女孩,扯掉帶着火星的菸蒂摔在被冰霜覆蓋的地面,漢斯長腿一跨,不帶任何憐憫之心,重重地往孩子的白臉爆踢過去!

砰——

物體摔倒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當即傳到雷蒙的耳際,怔忡了半秒,他趕緊衝上前制止住漢斯的暴力行爲!

“你怎麼可以虐打小孩的!就是犯法行爲!”瞪視着對方嗔怒地斥罵道,他扶住被暴力對待,趴倒在地上,臉頰一片淤青的小孩子,本能地將她攬入懷中,阻止漢斯再次毆打她。

“你看清楚這個小賤人是誰啊,卡斯特羅醫生!一模一樣的臉!就是她把我們強行押進這個噩夢裡!只要現在殺了她,這個夢就會永遠結束!”這張臉不會有錯的!20年來,他一直極力讓自己忘卻的這張醜陋的臉孔!

難以置信地睥視着懷中宛如沒有靈魂的小女孩,即使早已預料到對方可能就是夢的主宰者,雷蒙依然抱住她,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勾視着他執迷不悟的臉孔,漢斯懶得跟他費脣舌,直接以最快捷,最具壓倒性的暴力解決問題!

一記猛烈的橫踢毫不遲疑地襲擊過來,平時有注重鍛鍊的雷蒙倏地抱起小女孩,趕快躲開對方殺氣騰騰的攻擊!

“卡斯特羅,你是想跟她一起同歸於盡嗎?”不願再被噩夢纏繞下去,臉布冰霜的漢斯瞪大充滿血絲的眼球磨着牙牀厲喝。“你知不知道懷中這個醜女就是罪惡的源頭!20年來一直陰魂不散地折磨着我們,爲了讓我們成爲她的陪葬品,她設計了這個殺戮遊戲!將當年存活下來的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殺死!你現在不殺死她的話,我和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世事無絕對,Ⅻ!”

雷蒙左右搜尋可以還擊的武器,駭然發現冰窖般的1號房在不知不覺間化作熊熊燃燒的火海,大量的濃煙涌出,刺激性氣味瞬間充斥着整條走廊!

糟了!原來房間地板上的冰霜是福爾馬林!福爾馬林是一種高刺激性,具易燃性和腐蝕性的有毒氣體,燃燒起來會產生大量的毒氣!得迅速逃離才行!不然裝着溫斯頓屍體的巨大試管會承受不住外界的高溫發生爆炸!

拍拍焦慮萬分的雷蒙肩膀,小女孩指着前方示意他朝着那方向逃。

不理解她有何意圖,情況危急之下,雷蒙顧不上思考這些事,抱住幾乎沒有什麼重量的瘦弱軀體疾步向前逃難。

“咳咳咳……你是逃不掉的,卡斯特羅!你們誰也……別想逃掉!咳咳……”

被濃煙嗆得猛咳嗽不停,吸入大量毒氣的漢斯忙以手捂住的口鼻追殺他們。愀然,他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手扶雪白的牆壁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頭腦暈眩,心跳加速……

轟隆!

隨着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濃煙四起迅速吞沒了整條長廊,火焰騰飛,強烈的爆炸衝擊波將研究所的牆面炸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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