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盜鼎紀 > 盜鼎紀 > 

西征(六)

西征(六)

強子沒有理會我語言上的反擊,他的臉皮已經達到了對所有語言攻擊免疫的厚度了。夜黑風高,夜深人靜,正是作案的是時候。

就在我們小聲鬥嘴的時候,我們的眼睛已經能適應這房間內的光線了。令我們感到訝異的是我們的眼前居然擺放着一張餐桌,桌上並無任何的吃食,只有幾個瓶瓶罐罐和幾把冰冷的菜刀,強子徑直走到餐桌前拿起一把剔骨刀就往腰上插,再將那些罐子瓶子一個個打開,全部空空如也。桌子的旁邊支着一口小鍋,我拿起來嗅了嗅,泛着一股子黴味兒,應該是很久沒用過了。摸着黑,我們又把整間房間巡視了一遍,在牆上掛着兩個小籃子,裡面有幾個紙包,兩包乾貨,兩包粉狀物,仔細辨認後發現乾貨分別是幹玫瑰花和木耳,粉狀物則是胡椒粉和麪粉,差點沒讓我們打噴嚏。總之,這是一間擺滿了鍋碗瓢盆、筷碟杯盞的房間,之所以沒有把它直接定義爲廚房,是因爲我們是從山頂打洞下來的,沒有哪一家人會把廚房安在最高層。“這是廚房?”強子又拿起一把水果刀問道。

“穿衣服的不一定是個人,也有可能是條狗;戴金錶住洋房的不一定是有錢的,也有可能是有權的。如果真是廚房那我只能說杜偉憲是個奇人。”雖然事實勝於雄辯,我還是不相信這是廚房。

“爲什麼不是天才?”強子對我說杜偉憲是“奇人”感到迷惑不解。

“天才不會幹蠢事。”

“那我們這樣幹算不算天才?”強子看看我們,又看了看外面未知的等着我們去探索的地方。

“我們是普通人,會哭會笑會睡覺,當然也會怕。”朝平走過來朝我們手裡一人塞了一把小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和強子養成了一個習慣,越是緊張害怕,廢話越是多,因爲據說扯淡可以緩解壓力,要是扯淡的時候來幾個暈段子效果更好。這不是秘密,楊曦、陳嘉瑜甚至淑英都知道,但唯獨朝平不知道。

“我有刀。”我把小刀放下,同時亮了一下來之前就準備好的****。可惜朝平並沒有理會,接着說道:“現在我們換位思考一下,站在杜偉憲的角度想一想,他最有可能會把盜挖出來的文物放在哪裡?或者說,哪裡纔是最安全的?”

“當然是越少人能碰到越好的地方。”我眉頭擰了一下,其實我想說的是貼身攜帶,轉念一想東西太多,想要貼身不太現實,除非杜偉憲有機器貓那樣的口袋,“但又要容易搬運容易進出的,我們這一層最高,上來的人倒是應該不會太多,但就是不容易運送,要是來幾件青銅器之類的大物件,非得把他們搬吐血不可,第一層的話運送倒是容易,但進出人員太多太雜......二層?”我問道。其實我對自己的判斷也不怎麼自信,總覺得有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既然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還不如保一舍一,這樣折中的辦法到頭來的結果就是什麼都想保,什麼都保不住。

“不對!”我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結論,“要是我的話會把東西都放在三層!沒有什麼比護住秘密更重要的事,多費點精力人力算什麼,又不是自己搬運,所謂領導一張嘴,下面跑斷腿,反正累死的也不是自己。要是有可能的話直接裝一部電梯就什麼都解決了。”

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我能感覺到朝平那毫不掩飾的目光直視,然後那個一直靠在餐桌邊的身子突然直了起來:“好,我們就在第三層開始找。”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早準備在三層開始找了?”朝平點點頭:“因爲我們現在所處的就在三層,不從這開始找從哪開始?”聽得強子使勁兒的憋笑,我頓時啞然,尼瑪,既然決定就近開始找起了,還徵詢老子什麼意見?虧我那麼認真的思考了半天!“當然,你的理由很充分,有理有據,我現在相信東西就在這一層了。”朝平頓了一下還是表揚了一下我,我伸手捂住額頭:“行了,別安慰我了,你的理由太蹩腳了。”

還沒走出房門,便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通過門縫,還能依稀看到有燈光晃動。我們連忙各自緊貼着牆壁,縮在門後面幽暗處。只聽到一個男子抱怨道:“這三樓平時都沒人上來,半夜三更的還巡什麼夜啊!這大冬天的,凍死老子了,我看我們隊長也是拿着雞毛當令箭,存心折騰俺哥倆兒呢。”另一個男子倒吸一口氣,低聲道:“你他媽小聲點兒!隊長可就在下面!”燈光在我們這個房間門口亮着不滅,兩個巡夜說話間,已經來到了門的近前,我看到朝平衝我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點點頭,趕緊跟強子咬耳朵道:“是打暈,不是殺人啊!”強子怒道:“媽的,老子知道!”

“嗚嗚嗚”一陣陰風嗚咽着從房間的內部傳來,吹得我們寒毛倒豎,手腳直抖,原來是從盜洞裡倒灌進來的寒風!門外的兩人“媽呀!”一聲,驚得摔了手中的手電筒。“你就這點出息?”一個男聲罵道,但明顯帶着顫音。“不是啊,你不知道這座窯本來就是一座死人墓,杜老大看上了這裡才改建成現在這樣的,據說現在那墓裡的死人棺槨還停放在這窯裡呢……”話音未落,有一陣寒風嗚嗚的吹過,摔在地上手電筒的光線又晃動了起來,顯得極爲詭異陰森,那膽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該不會是那墓主人回來奪房來了?”另一個人罵道:“又不是我們搶了他的安息地,怕什麼?”嘴裡這麼說,心裡到底還是存了畏懼,撿起地上的手電筒塞到那人手裡道:“看過了,看過了,快走!”聲音腳步很急促,少一會兒便恢復了寂靜。

“呼,真險!”我長舒一口氣。“險個屁!是他們撿回去兩條命!”強子滿是遺憾。我怒道:“都說了是打暈,不是殺人!”其實強子真沒殺過人,只是喜歡過過嘴癮而已。

三樓的房間不多,目及之處,我們只看到5扇門,這還包括了我們出來的這一扇。許是夜深人靜的關係,那兩個巡夜小哥走後,三樓就沒了人氣,這讓原本還哆哆嗦嗦走路的我們腰桿漸漸挺了起來。想想也是,誰能想到我們會鑿山而下?從天而降?杜偉憲的人應該都守在一樓和樓外的崗亭裡。

“雖然我知道這不太現實,但我還是想罵娘‘爲什麼不直接拉只軍隊來?’”一圈逛下來一勞無獲,強子靠着牆壁不滿的發泄着。

朝平淡淡看了一眼,不厭其煩地解釋着:“因爲要守規矩講原則。警察辦案還得申請搜查令呢,何況我們這種冷衙門,等一級級,一層層審批下來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你說不定都有兒子了。”

“噗”我沒想到朝平這種死人臉也有開玩笑的時候,一口氣沒憋住靠在牆邊笑了出來。“再說了,你們告訴我們的時間太晚了,我們根本就沒有準備的機會。”說完有意無意瞥了我一眼,讓我臉上的笑臉瞬時凝固了,來西安前我才告訴的陳嘉瑜,時間的確晚了。“我就發個牢騷,看把你一本正經的。”強子及時終止了談話,拍拍手,“走,去二層瞧瞧。”

“等等!”在我離開牆邊準備下樓的時候被朝平一把拎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後面。“幹嘛,我背後有鬼?”我脊背因爲靠着牆壁的緣故有點涼颼颼的。

“媽蛋!真有電梯啊!”強子低吼了一聲。因爲我那不經意的一靠,居然把電梯開關給打開了,看着那紅晃晃,一閃一閃的數字,我們一陣恍惚。“嘩啦”,畢竟只有三層而已,不一會兒電梯門就打開了,這是一個貨梯,裡面很寬敞,就容積而言,能夠輕而易舉裝下十個強子,前提是不超載的話。我和朝平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裡讀到了相同的信息:我的預想是對的,東西肯定就在這一層!

“杜偉憲的走私裡有字畫嗎?”我問道。朝平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不確定,但從我們掌握的信息看,多以青銅、瓷器、玉石爲主,這些東西價值高、不易被偷盜還不易損壞,而字畫絹書類的文物一出土就極易氧化,不僅維護費用較高,也很難保證在走私的過程中不出岔子。”

我不斷地過濾着朝平剛纔的話,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我們剛纔的搜索,又擡頭看了看四周,三層的房間我們已經找了一個遍,除了一開始的“廚房”,剩餘的幾間房間有兩間空着,一間放着一張辦公桌,上面還有幾個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子,另一間裡面都是手套帽子等勞保用品。

“鍋碗瓢盆,筷碟杯盞是不是屬於青銅、瓷器範疇呢?”我緩緩地說道,然後整個人渾身一震,三人同時說道:“廚房!”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