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盜鼎紀 > 盜鼎紀 > 

淮山泗水(四)

淮山泗水(四)

沒有鏟沒有鍬,全靠雙手把土撈。好在我們人多手多,終於趕在太陽落山前挖好了一個淺淺的勉強夠劉茂才埋進去的坑。沒錯,我們整整挖了一個下午!馬鑫跟黃正平有傷在身,挖了沒幾下就在我們的“逼迫”下不得不躲到樹蔭底下去了。開玩笑,要是再掛掉兩個我們得挖坑挖到什麼時候?途中我倒是也想自覺的休息一下,奈何郭毅直接說我的傷沒什麼大礙,和龐海波兩人一起將我夾在中間,硬生生逼我挖了一下午的坑!

“啊!熱死了!”我吐着舌頭扯開領口喊道,郭毅、龐海波已經把劉茂才的屍體放進了坑裡,衝我喊道:“過來把土埋了!”“我去!”恨恨的瞪了龐海波一眼,出主意的傢伙優哉遊哉的乘着涼,把我卻是坑了一把,關鍵是,我還沒辦法拒絕!

埋完土,天已經徹底黑了,我望着眼前微微隆起地面的墳頭喃喃道:“你也算有陰福了,不用被一把火燒成灰。這裡環境還不錯,綠水青山的,挺適合長眠的...如果有來生,改行吧!”今晚繁星點亮了夜空,幾隻蝙蝠撲騰着翅膀飛向未知的遠方。蒼穹、大地、墳頭,一股莫名的悲傷爬滿了我的思緒。

黃正平他們已經點起了篝火,上面居然烤着兩隻兔子!“哪來的?”我驚訝道。“自己撞上來的。”黃正平淡淡道。“守株待兔?”我不相信有這麼好的事情,眼睛望向馬鑫,要知道一直以來,我的運氣都屬於很差的。馬鑫撓撓頭,也不知是臉被火光烤紅的還是不好意思,道:“看你們忙活了一下午,想着給你們補充一下體力......”“老馬,你真好!”我差點抱上去,被馬鑫嫌棄的躲開:“先去洗手!瞧你指甲縫兒,都黑了!”

“那麼,明天還找嗎?要我們幫忙嗎?”咬着兔子腿,我問道,趙哥和李哥走的時候把裝備都扔在了這裡。郭毅瞥了一眼月光籠罩下的泗水河,搖搖頭:“算了,這裡不會有我們要找的。”

“你才找了半天就確定了?”我對郭毅如此輕易就放棄這裡的尋找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你以前也是這麼糊弄糊弄然後回去交差的?”

“放屁!”郭毅急眼了,扔掉還有一些肉絲的兔胸骨吼道,然後指着河面道,“這是什麼河?”我不明所以,順着郭毅所指的方向望了又望,遲疑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泗水啊,難不成這裡還有第二條河?”

郭毅也不說話,站起身扯過自己的揹包,低頭鼓搗了一會兒,叮鈴哐啷扔出來十幾枚銅錢,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我們在上一個地點找到的銅錢。”銅錢鏽跡斑斑,上面還覆蓋着一絲青苔和淤泥,我一連看了好幾個,才發現其中“洪武”的字樣。“原來是老朱家的。”我把銅錢放進兜裡,絲毫沒有要還給郭毅的意思。“你想說明什麼,這泗水歷來是儒家文化發源地,那些傳說中的(伏羲、神農等)、歷史上的(墨子、仲子等)有的沒的的牛人據說都出生生活在這一帶,文物古蹟衆多,發現幾個老朱家的銅錢有什麼稀罕的……”我瞪大了眼珠子,久久說不出話來。

“說下去啊,怎麼不說了?”郭毅見我那一副幹嚼了狗屎的癟損樣心下一陣痛快。“說你個蛋蛋!”我把地上剩下的銅錢一股腦兒揣進兜裡,伸伸懶腰,“明天我們就走。”

“什麼情況,怎麼說話說一半啊?”馬鑫迷茫着問道,“不幫忙了?是不是有點沒義氣?”因爲郭毅徒手替劉茂才刨墳的事,馬鑫對郭毅的印象上佳。龐海波緩緩撕咬着兔子肉道:“沒這個必要了。”然後一心一意咬着兔子肉不再言語。

“老黃你給我說說,怎麼就沒必要了,他們一個個都裝孫子,你給我把話說明白點。”馬鑫瞪了我們一眼後最終把希望寄託在了黃正平身上。

黃正平正處理着自己的傷口,只好停下來說道:“泗水流域文物衆多,據說到現在還有很多村民能從裡面撈出來一些老物件,但他們今天找了一個上午卻連一個銅板也沒找到,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裡的文物都被人撈完了唄。”馬鑫順着黃正平的思路說道。黃正平點點頭:“問題就出在這兒。你也看到了,這裡人跡罕至,離這兒最近的公路也得走上半天,應該沒有人會來這裡,可這裡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說明在我們來之前,這裡已經被人光顧過了。”

“那些誤入此地的村民或者有意找東西的文物販子?”馬鑫皺着眉頭道。

黃正平搖搖頭:“村民也好,文物販子也罷,都沒有能力挖出所有的東西,要知道,郭毅他們用全金屬探測儀探測過了。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取走東西的就是吳乃定他們!”

“不可能吧,他們才兩個人!”馬鑫一臉的不可思議。黃正平攤手道:“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或許他們其他人提前拿着東西走了,他們兩個出於某種原因留了下來。”

黃正平的一番話就是我所想的,說實話,他都說到我心坎裡去了。至於吳乃定、孫忠武留下來的原因,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們肯定是發現我們進山了,看到我這個特課的仇人在眼前還不恨的牙癢癢?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一天到晚嘛,更何況還是有發瘋跡象的小人。

半天打架半天挖坑,超強的體力消耗已經讓我們疲憊不堪,篝火上還架着半隻兔子,但已經沒有人去看它了,各自找了一處自認爲絕對安全的地方緩緩入睡。沒人守夜,沒人聊天,頭頂月明星稀,地上篝火漸熄,半隻兔子已經烤焦......

晨曦微露,星月已經被晨間的暑氣所趕跑,我從淤泥中睜開眼,走過泗水河中將身上的泥水沖刷乾淨。“靠,你昨天就睡泥裡?”馬鑫捂着肚子震驚道。還算清澈的河水一下子就被我弄得渾濁不堪,“山林蚊子太多。”我簡單解釋道。

“我怎麼沒被咬?”郭毅從樹上一躍而下,盯着濃重的黑眼圈道。顯然,樹上睡覺的滋味很不好。我雙手掬水擦了一把臉,回道:“老子是唐僧肉當然招蚊子,哪像你,白的跟注水肉似得。”“啪!”郭毅憤怒的將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扔了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昨天沒吃完的兔子肉。

匆匆收拾完東西,在劉茂才墓前告別後,趁着陽光還不是太強烈,我們開始了急行。一路上誰也沒說多餘的廢話,都將精力和體力都花在了趕路上。背上是沉重的探測儀,腳下是崎嶇的山路,曲折難辨,高低不平,還時不時的被樹枝抽一嘴巴子,偶爾的一聲鳥叫也能讓我們緊張兮兮半天,在如此耗費體力精神的前提下,沒一會兒,我們每個人都有些吃不消了。馬鑫的傷口已經被汗水浸溼,有中暑的跡象。

“再堅持一會兒,跨過前面的泗水河我們就休息。”三臺探測儀,我和郭毅、馬鑫一人一臺,龐海波則揹着黃正平,後者的腳被狠狠紮了一下,走不動道兒了。這次回去,龐海波絕對能瘦成模特身材。我望着那張青筋暴起的憋紅的臉想着。

“嗷~~”馬鑫最先撐不住了,扔下探測儀就開始狂吐,吐着吐着,腹部的傷口開始滲血出來了。這一路走來,他是最不容易的, 黃正平受傷有人揹着,他受傷卻背起了設備。“把它扔了沒意見吧?”我踢了踢地上的探測儀詢問道。

郭毅皺着眉頭猶豫不決,看到馬鑫蒼白的臉後終於下定決心道:“他,可以,你,不可以!”我白了他一眼沒有反對:老子本來也沒有打算扔自己這個啊,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哎,就地休整一下吧。”我看馬鑫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恢復的跡象,只好順便說道。經過昨天一天下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陣陣令人作嘔的臭味,趕路的時候顧不上,一坐下來每個人都皺着眉頭看着彼此,然後心照不宣的各自離開找地兒休息,結果發現臭味還是如影相隨,不離不棄,最後才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原來自己也沒少臭啊!

於是,我、郭毅、龐海波包括前一秒還在狂吐的馬鑫都紛紛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河邊走去,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身上好好洗洗,至少不要那麼臭。郭毅離得最近,他是第一個衝破樹枝阻撓,奔向河邊新世界的,緊接着是瘦了一圈的龐海波、臉色蒼白的馬鑫,所以當我低着頭走出樹林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嘴裡還吐槽着馬鑫:“媽的,不剛纔快不行了嗎,怎麼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嗯,你們都杵着幹嘛呢,不用專門等我。”我心下有點小感動。一擡頭,那一點點的小感動卻被大大的恐懼所掩蓋。

河邊,躺着趙哥、李哥兩具屍體!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