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飛沙走石,厲永年的袖口無風自起,鼓鼓盪蕩,我從來沒見過人力竟然真的可以影響自然。除了目瞪口呆我沒辦法在做任何動作,內心第一次涌起一股恐懼,一旁的田超使勁的嚥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厲永年,口中喃喃道:“這就是‘五鬼運屍術’,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五口立着的棺材被緩緩打開,露出五張男女不一的臉,與此同時,扶棺的五隻飛僵同時軟軟的倒了下去。看着棺材中躺着的五具屍體我本來已經睜大的眼珠子已經要掙脫眼眶蹦出來了:我認識其中的兩具屍體,老二和小五!就在幾天前,小五跟我還兵對兵將對將,劍拔弩張的打了一架,現在居然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棺材裡,雙眼緊閉,了無生命。
“姚碧鬆!”林墨驚呼一聲。蔡子良,也就是老二,是厲永年口中的西方鬼,也不知道姚碧鬆又是厲永年的哪位高徒。“不可能,我親手把你......”林墨似乎想起了什麼,盯着面無表情的姚碧鬆長舒一口氣,“我都忘了,你現在是鬼,中方之鬼。”林墨的話讓我一下子明白了,姚碧鬆就是被林墨弄死的老大了。只是剛聽那五個鬼的名字,好像沒一個女名啊,眼前明明有小五一個女鬼在啊,難道“陳貴先”叫“陳桂仙”來着?這名兒也忒吐了,可惜人已死,名已消,我終究是無從得知了,不過至少我弄明白了三件事:一是厲永年獨寵小五,看不上邢璐的解釋也有了,小五可是五鬼運屍術的重要組成部分,邢璐當然比不上,或許成爲“五鬼”的條件就是要精神力極其強大,至少能同時控制5頭飛僵;二是小五被抓走的時候拼命掙扎,喊着“我不想和你們一樣”,原來小五早就知道老二已經死了,這可能就是小五勾搭孫宗武對抗厲永年的原因了;三是鄧天明跟小五不是兄妹,至少不是親兄妹,五人中可沒一個姓“鄧”的。
我的眼睛不停地在閉眼“站”在棺材裡的五人身上來回逡巡,試圖將他們的名字與排名一一對應起來,老大姚碧鬆是個中年禿髮的男人,但身材保持的還算不錯,老二蔡子良之前見過,高高瘦瘦的小白臉,老三...我在剩下的兩個男人身上左右環顧,一個矮又黑,一個臉上有一塊乒乓球大小的胎記,兩人都不曾見過,其中一個肯定是老三了,唯一的女性肯定就是小五,小四嘛...不對!我心頭猛然警醒:小四不在這兒!他還在白老頭手裡呢!那麼矮又黑跟胎記臉肯定有一個是“冒充”的!厲永年的五個徒弟肯定是“五鬼運屍術”的關鍵,不然他也不會拼死把老大的屍體從林墨手上搶回來,小五也不可能被擄走,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爲,這個“五鬼運屍術”還不完善?
可惜厲永年並沒有給我繼續分析下去的時間和機會,只見他伸出兩隻手指,咬破舌頭,吐出一口精血在手指上,手掌向上,兩根手指微微顫顫的向上彎曲,像是承受着萬斤之力,“起!”厲永年大喝一聲,帶出幾口帶血的唾沫。
隨着厲永年的一聲大喝,棺材裡的五人漸漸有了生機,然後霍然睜眼,眼睛泛着一層閃光,腦袋左右晃了晃,發出一陣“咯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像是沉睡了千年之久的殭屍又復活過來了。“別看了,趕緊逃命去吧。”田超臉色凝重道,喘着粗氣,“好傢伙,‘五鬼運屍術’果然名不虛傳,嘿嘿,這下總算是讓我賺回來一點了。”
其實不用田超提醒我也知道眼前的局勢很危險,光憑厲永年這一手就足夠讓我目瞪口呆,頂禮膜拜了,有這神通出去當個神棍綽綽有餘,絕對比現在王林這樣的氣功大師牛氣。“你先告訴我,他們跟普通的飛僵又什麼區別沒有?”我急着問道。就在我們說話間,林墨、邢璐與他們已經交上手了!
作爲田文重的孫子,田超對“五鬼運屍術”的瞭解比我深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他皺着眉頭道:“這就是從小沒娘,說來話長了......”“那就長話短說,沒看到那邊都要炸天了!”我打斷道。田超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不悅道:“行,那就長話短說。這五鬼就是飛僵成長的究極形態。”
“完了?”見田超沒了聲響,我問道。
“完了。”田超哼道,“不是你說的嘛,長話短說。”
“不是,你這也太短了吧?”我怒道。
田超不滿之色更甚:“真特麼難伺候。飛僵是趕屍進化而來的,這個你知道吧?”我耐着性子點點頭,“趕屍行動遲緩,飛僵健步如飛,這是屍體進化後最顯著變化,但是飛僵看似牛叉的很,真正瞭解它的人卻並不怵它,就像林墨邢璐,我帶過去的那幾只飛僵還不夠她們砍的,原因很簡單,飛僵不怕疼不怕痛,一旦被下了命令除非被砍了頭,否則會一直‘勇往無前’,這是優勢也是缺點,林墨她們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行動的......”田超進入了“唐僧模式”,我有心打斷,又怕惹毛了他不再開口,只好使勁兒忍着。
“......相比飛僵,這五隻鬼除了行動敏捷,它們最大的不同在於不再一根筋,雖然依舊不會痛不會疼,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遇到刀光會躲,碰到火苗會閃,可以說與常人無異。”田超終於說到了點子上,讓原本心煩意亂的我一下子清醒了,彷彿是爲了驗證田超所言不虛,與邢璐對陣的老大姚碧鬆和老二蔡子良幾乎同時躲閃了邢璐的一記掃堂腿,然後邢璐就慘了,被老大腳下一絆,一副美女狗啃泥的畫面就這樣華麗麗的產生了。
“我說,有什麼辦法沒,總不能讓它們這麼囂張吧?”看着邢璐那一跤,我感同身受,五官已經擠到了一起,牙酸的很。
“嘿嘿,你還是那副慫樣,真是沒一點兒長進。”田超嘲笑道,不給我憤怒的機會,繼續道,“趕屍也好,飛僵也好,五鬼也好,它們再怎麼進化終究只是死人,構造也沒變,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唄。你見過比爾蓋茨因爲是世界首富就可以不死嗎?”我眼睛一亮:“你是說砍頭依舊有用?”田超重重點了點頭。
“得咧!”我握緊匕首猛然起身。“你幹嘛去?”田超叫到。我扭頭一笑:“聽了半天廢話,好不容易得了攻略不去試試豈不是可惜了?”
“你這是找死!”田超吼道。
“那也被你嘮叨死強!”我早已衝向了邢璐。
邢璐這一摔可是不輕,原本潔白無瑕的臉上已經發紅髮紫,嘴角隱隱有一絲血絲。“媽的,看老孃不把你大卸八塊!”邢璐惱羞成怒,吐了口血唾沫揮着那把已經豁了口的匕首就衝上去了。
不得不說五鬼跟飛僵有很大的不同,原本砍瓜切菜般輕鬆的林墨已經被重重包圍,顯得狼狽不堪,沒有被打倒在地已經是很不容易了,至於邢璐,剛纔的豪言壯語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笑話,現在的她頭髮披散,眼神驚恐,活脫脫一個乞丐。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偷襲厲永年,給他一刀就相當於給了五鬼致命一擊,控屍需要極其強大的精神力,人無法做到一心二用,遺憾的是厲永年身邊那隻矮又黑的鬼一直靜靜的站在身邊,眼珠子在我身上不停的轉悠,很明顯,他發現我了,只是沒接到命令所以按兵不動。“老傢伙還挺聰明!”我暗歎一聲,灰溜溜折了回去。
“死猴子快過來!”我剛扭頭,邢璐就發現了我,吐着舌頭不顧形象的朝我這兒跑,身後的老大老二據她不過五米左右,幾乎觸手可及。“呼!”風一樣的女子從我身旁掠過,把我的頭髮吹得根根豎起。一個緊急剎車後,邢璐吼道:“一人一個,我......”邢璐還沒說完,我已經暴起了,一刀向老大的脖子正中間刺去,老大被我冷不丁的襲擊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面閃去,可惜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噗!”因爲老大的一閃,預想中的骨頭嘎嘣聲沒有出現,匕首貫穿了老大的整個脖子,我還老不及收匕首,胸口就被一隻枯瘦的黑手推開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就這樣橫亙在老大的脖子中間,詭異的是,沒有鮮血,沒有**,被刺的人還在不停地扭動着脖子!
“還不錯嘛。”邢璐難得誇了我一句。我皺着眉頭,沒有任何的喜悅:“老子的匕首沒了,這下好了,我只能退場了,你們加油吧。”“你給我回來!真是不禁誇!”邢璐一把把我拉回她身邊。
“五鬼持刃!起!”厲永年大喝一聲,赤手空拳的五鬼同時向自己胸部探去,摸索了一陣緩緩地抽出來一把“刀”,見狀我臉色大變,拼命往後退:它們居然把自己的骨頭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