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有點涼,山有點冷。從白俊升的房間裡出來,迎面而來的透骨涼風將我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激了一個清醒。“不急着回去吧?”我問送我們出來的陳嘉瑜道。陳嘉瑜搖搖頭:“裡面那麼多人,輪不到我看着老爺子。”“就是,巴掌大塊地兒擠那麼多人,也不嫌悶的慌。猴子,剛是不是你放屁了,差點沒薰死老子。”強子的手不停地扇着鼻子。
“那行,我們在那兒坐會兒?”我指着不遠處的那一處亭子道。陳嘉瑜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略微思考之後點點頭,率先往亭子走去。強子也打算跟過去,被我一領子拉了回來:“你待在這兒等着。”“憑什麼?”強子哇哇大叫,手舞足蹈。我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確定你要過去?別忘了,你可是剛洗乾淨,手都還沒幹呢又打算跳進來了?”強之一怔,肥肥的嘴脣上下煽動了幾下,最終垂頭道:“不去就不去,我在車上等你。”
“看來他是真改性了。”見我過來,陳嘉瑜看着強子遠去的背影嘆道。我半靠着欄杆淡淡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很難接受?”陳嘉瑜點點頭:“是啊,他是誰啊,可是膽大包天的盧強啊,要不是他那樣胡來,你現在也不會站在這兒吧?”
“這倒是實話。”我認同道,“所以我更不能讓他重回老路了,這行真心不適合他。你們不捨得他,是因爲他是一個一級棒的炮灰,我捨不得他,是因爲我是他朋友。”我的話讓陳嘉瑜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略帶不快的說道:“說吧,把我叫過來有什麼事?”
“跟我說說老頭子的事,是不是特課出什麼事兒了?”我目視遠方。山林浸染,楓如火,杏如金,菊有傲骨鬥寒霜,漫山風骨間的那一二處紅磚綠瓦,正是療養院的基地,“老頭子雖然年紀一大把了,但耳不聾,眼不瞎,腦袋瓜子動起來更是把我坑了一次又一次,這樣一個老人不說長命百歲,活個子孫滿堂還是沒問題的,突然之間說病危了,擱誰誰不信啊,能把老頭子搞得半死不活的,八成是特課出事了吧?”我見陳嘉瑜思索的神情,生怕她在編謊話糊弄我,趕緊把話挑明。
“我可不是特課的人,你應該找別人去。”陳嘉瑜雙手捂着臉蛋道。西風凜冽,這是要降溫的節奏,把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領到這四面透風的亭子裡吹風,我感覺自己有點不厚道,但轉念一想,老子不陪着你喝西北風着嘛。“不一定非得是特課的人還知道特課的事,我要問豬肉的質量難不成還得問那頭已經死透了的肥豬去?”
陳嘉瑜對我的話感到很無語,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語句來反駁我,只是微微搖搖頭,雙手環抱胸前道:“這兒太冷了,我們換個地方。”於是,我們把正在享受音樂、空調、零食的強子給趕出了車,自己鑽進去,留強子一人在風中凌亂。
陳嘉瑜隨手拿起強子吃剩下的薯片,邊嚼邊說:“特課被人襲擊了。”我雙手握緊,強忍着沒說話,等着陳嘉瑜繼續說下去。“六脈之中,天機門、茶語山莊已滅,鬼王黨大爲削弱,唯獨地龍會獨善其身,幾乎沒受什麼大損,所以老爺子說服了琉璃司,由琉璃司牽制鬼王黨,我們好騰出手來集中精力對付地龍會。”
我眼皮跳了跳,說到底老子就是一個傻子,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傻乎乎的跟着林墨他們以身犯險。“看來這中間發生了意外,還是說老頭子搞不過地龍會,反倒被地龍會一棍子打出去半條命?”我終於忍不住說道。
陳嘉瑜對我有些輕浮的語氣有些不滿,踢了踢座椅道:“出了點意外。說起來,這意外還是你帶來的呢。”我立馬雙手高舉過頭頂:“哎呦喂,戀愛能隨便談,話可不能隨便說,我遠在千里之外居然也能影響到老頭子的佈局,有這本事,我早幹嘛去了?”
陳嘉瑜對我的貧嘴不屑一顧,繼續說道:“還記得你從吳乃定手裡帶回來的那個蛇皮袋嗎?”“什麼蛇皮袋,那是個人,厲永年的第四個徒弟,小四兒!”對於此我的記憶還是很深刻的,畢竟是我冒着隨時慷慨就義的風險把小四從那幫子人手裡救出來的——呃,雖然我只是打了一個電話通風報信而已。“小四怎麼了,我記得老爺子還準備拿他來釣魚呢,就像那會兒釣吳乃定他們一樣。”我終於變得正經起來了,在我的腦海中,總覺得有一些隱隱約約的碎片在晃悠,似乎能抓住什麼但又抓不住。
“壞就壞在這個餌不但釣上來了魚,還釣上來了一條大鯊魚!”陳嘉瑜嘆口氣道,“你沒發現今天在房間裡少了誰嗎?”
“少了誰?我看這房間裝的挺滿檔的啊,我想想......”我擰起眉毛開始將白俊升房間裡的人一個個在我腦海中閃現:樑若蘭、陳嘉瑜、樑鐵彪、老俞、老高......“老高去哪了?”我拍着桌椅靠背叫到。樑鐵彪、老俞和老高,他們可是鐵三角啊,這次來看老爺子,怎麼唯獨老高不在?
聽到我叫出“老高”的時候,陳嘉瑜的眼裡明顯閃過了一絲苦色,我不禁心下一緊:“難不成老高他......”
“呸呸呸!”陳嘉瑜瞪着我道,“你是不是就盼着這茬子?”我連連搖頭:“這不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嘛。”看到陳嘉瑜的反應,我就知道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不由得放鬆不少。
“老高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身上被捅了十三刀,最深的傷口都已經傷到內臟了,還沒度過危險期。”陳嘉瑜沉重的說道。我一下子愣住了:十三刀啊,那得是有多慘烈和喪心病狂?
“誰幹的?”我的聲音沙啞中帶着顫抖。陳嘉瑜突然將窗戶搖下來,涼風入車,吹亂了她的黑長秀髮,吹起了我的雞皮疙瘩。“阿嚏!”我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哀怨的望了一眼陳嘉瑜。奈何陳嘉瑜雙眼望着窗外,我的小眼神兒根本無用。“羅覓。”
“羅覓?”我重複了一聲,腦袋中那些碎片越來越清晰了,“不會是厲永年身邊那個羅覓吧?”
“叫這個名字的人很多嗎?”陳嘉瑜反問道,“怎麼,你很冷?”見我瑟瑟發抖,陳嘉瑜問道。
我用力搖搖頭:“有點兒,不過我這是激動的,我終於明白了!哈哈哈!”我拍着大腿笑道,結果發現拍的居然是陳嘉瑜的大腿,怪不得這麼光滑細膩。“嗯,我們在貴州沒看見羅覓當時還納悶呢,現在都知道了,真相大白了!”趁着陳嘉瑜還沒發作,我趕緊接話道。
之前我和林墨還一直再猜,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厲永年冒險將羅覓從自己身邊支開,現在聽陳嘉瑜一說我就都明白了,常厚振說過,厲永年的“五鬼運屍術”有兩個致命的弱點,一個是小五剛剛祭煉不久,控制不易,另一個就是小四不在,只好抓了一個冒牌貨頂替,控制小五隻是時間問題,但沒有小四那就是很大的問題了,冒牌的總歸是冒牌的,不能代替正主,不然厲永年也不會辛辛苦苦培養五個徒弟這麼久然後一刀一個收割人頭了,況且現在連冒牌的都被常厚振給收拾了,現在的厲永年根本使不出“五鬼運屍術”!厲永年之所以派羅覓出來,就是爲了來搶小四的!白俊升能利用琉璃司牽制鬼王黨,他厲永年也能利用地龍會牽制特課!看來,地龍會裡的那個戴面具老頭子已經跟厲永年合作了!
“小四沒被搶走吧?”經我簡要的說明,陳嘉瑜也已經意識到小四的重要性了,馬上道:“沒有。看來老高這十三刀挨的還是有點價值的。”
“值,簡直太值了!老高的這十三刀說不定改變了人類命運走向啊!”我大呼小叫道,“就算再挨十三刀也值了!”陳嘉瑜見我這瘋癲樣,輕飄飄說道:“好啊,下次有機會換你上去挨刀子。”我一下子萎靡了,弱弱道:“還是算了,英雄這職業不適合我。”
“廢話少說,快下車!”陳嘉瑜已經開門下車,“我們得趕緊把這消息告訴我舅爺爺他們,厲永年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還會來搶小四的,我們必須早作安排。”厲永年要的只是小四這具軀殼,死活毋論,所以我們的防守難度很大。
剛下車子,準備跟着陳嘉瑜進去,一擡頭就看見在滿眼的金黃、火紅中走來一位飄飄若仙的白衣女子,簡直美不勝收,若不是臉上焦急略帶不遜的表情,絕對的十全十美。
“嘿嘿,猴子你完了,我已經把你重色輕友,約會甲魚的醜聞爆給楊曦了,你等着跪搓衣板吧,嘿嘿!”強子環抱雙臂躲進了汽車,“媽的,我的薯片怎麼全沒了?”
“你來了!”我有點緊張,憋半天出來三個字。
“嗯,我來了。”白衣仙袂的楊曦款款笑道。
ps:17年的最後一天,寒鴉祝大夥兒新年快樂。寒鴉只是一個業餘寫手,無法保證日更,再次道歉。只能再次重申書不會太監,還有一定會在18年完結,因爲我也累了,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