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雪衣一身白袍清絕淡雅,君子溫潤如玉的氣質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聽到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千山雪衣回頭,溫柔的眼裡帶着驚訝和欣喜。
那雙狡黠的鳳眸,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一身靈動通透的氣質……都無不宣告着面前的小姑娘就是自家那個調皮搗蛋將自己氣到發瘋的小禍害。
“雨兒”千山雪衣聲音溫和中帶着慈愛,臉上還有着沒有完全收斂的驚喜。
落雨點點頭,高興的撲上去抱住千山雪衣,激動的說:“爹爹,真的是你,你怎麼就跑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千山雪衣臉色一黑,伸手不輕不重的在落雨頭上一拍,板着臉教訓道:“女孩子家的說話注意些,再這麼粗魯看以後誰敢要你。”
落雨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指着百里墮月得意的說:“吶,那不是要我的人嗎?爹,你太小看女兒了。”
千山雪衣這才注意到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存在感的月王殿下,臉上揚起疏離的笑:“月王也來做客啊,真是歡迎歡迎。”
一句話,主客分明,並將落雨之前說的話完全的忽略過了。
百里墮月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那雙清冷的眸帶着固執的堅定:“伯父”
千山雪衣愣了愣,隨即又笑了笑,說:“月王殿下跟我來”目光轉到落雨身上,疼愛的說:“在這裡陪你孃親說說話。”
落雨看了看千山雪衣,又看了看百里墮月,點頭答應。
看着那兩人都出去了,落雨坐在寒冰邊,也不畏懼寒冷。伸手拉着墨婉兒的手,語氣輕柔中帶着儒慕:“孃親,我是落雨”
看着沒有反應的女子,落雨笑的溫暖乾淨,那雙深邃的鳳眸此刻純真溫柔,乾淨清澈:“娘,這些年我過的很好。認識了很多朋友,學到了很多東西。我還跟哥哥打架了。”
說到這裡,落雨有些得意:“不過哥哥打不過我,娘,你說我厲害吧。哥哥性子很冷,不過他真的很疼我。”
“娘,你什麼時候纔會醒過來,爹很想你,哥哥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娘……”落雨彎下身子,靠在墨婉兒冰冷的身體上,輕輕地閉着眼睛,感受着孃親的懷抱。
但剛捱上墨婉兒的身體,落雨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緊緊地盯着墨婉兒。眼裡蘊藏着毀天滅地的風暴。
落雨伸手,指頭飛快的按在墨婉兒的額上。指尖金色的本源之力流轉,探尋着墨婉兒的魂海。
沒有。沒有靈魂,她孃親的靈魂根本不在體內。
落雨臉色難看的將墨婉兒的身體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靈魂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有生機的,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落雨將墨婉兒的眼皮揭開,那雙眼裡有着一抹紫色閃過。
落雨心中一震,這是……傀儡之魂!
居然有人在她孃親的身體內放進傀儡之魂來迷惑人,千山雪重到底知不知道?
落雨定定的看了看沉睡的人,立刻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在半空中掐了一個手訣,‘控’字符在周邊散開。一道道玄奧的氣息將落雨煜墨婉兒連在一起。
落雨指尖在虛空中輕點,看着密密麻麻的命運軌跡。落雨淡淡的道:“墨家墨婉兒,年三十一歲”
空間能量一陣波動,慢慢的一道獨特的軌跡便單獨出現在落雨面前。從墨婉兒的出生到剩下落雨的軌跡都有。但生了落雨之後,一切都成了空白。
落雨不死心的再看了看,還是什麼都沒有。她目光緊盯着‘命數’,不知是因爲自己修爲低下還是什麼原因,有些問題她也探查不到。
落雨抿了抿嘴,伸手打散面前的紋路,重新在半空中畫了兩道‘控’符,手訣快速的掐動,龐大的能量從石屋內向整個修界散去。
片刻,落雨臉色蒼白的收回力量,眼神複雜的看着牀上的人。
她剛纔居然在整個修界都沒有找到孃親的靈魂,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是死了投胎轉世也會有上一世的印記啊,這種完完全全的虛無是怎麼回事?一個靈魂怎麼會完完全全的從修界消失呢?
落雨是墮界的創世神,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這個世界,可墮界出生的靈魂她居然找不到,這讓落雨有些奇怪。
目前只有兩種情況可以表明這種奇怪的狀況,一種是墨婉兒的靈魂被挾持到了墮界之外,一種情況是墨婉兒的靈魂被困在自己遺落的角落。
第一種情況,落雨現在是沒有任何辦法,而且那種情況也不是很靠譜,畢竟墨婉兒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外族怎麼會費盡心思將人劫走呢,更重要的是,前些年封印還是很牢固的。
那麼,第二種情況呢!被她遺忘的角落。落雨皺着眉,眼裡有些困惑,到底是什麼地方被她遺忘了呢。
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了墨婉兒的身上,落雨差點跳了起來。對了,她找遍了整個墮界,可是偏偏沒有找墨婉兒的身體。
落雨眼裡閃過一絲喜色,眼睛閉上,神識在墨婉兒的身上仔細的搜尋了一翻,沒有麼,怎麼會沒有呢。
落雨上前兩步,仔仔細細的打量着墨婉兒,目光停在了墨婉兒脖子上的琉璃珠上,這顆珠子隔絕了她的神識,若是所料不錯,墨婉兒的靈魂應該在這顆珠子裡面。
落雨歪歪腦袋,嘴角一勾,伸手摘下琉璃珠,指尖本源之力化爲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割開琉璃珠。
落雨鬆了口氣,果然,墨婉兒的靈魂在琉璃珠裡面沉睡着。靈魂有過重創,現在還在修復當中。
落雨將自家孃親的靈魂收好,看着墨婉兒的身體,笑的意味深長,眼中流光一閃。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射進空氣中:“大伯,我有事找你。”
片刻,千山雪重邪氣的身影便出現在石屋之中。
“小雨兒,找大伯什麼事啊?”千山雪重笑嘻嘻的問,沒有一點長輩的樣子。
落雨似笑非笑的說:“大伯,我第一次知道,你居然還會傀儡術。”
千山雪重臉色一僵。乾笑道:“小雨兒說什麼傀儡術啊,大伯從沒聽過。”
落雨眸光一閃,輕笑一聲,走到墨婉兒身邊說:“難道不是大伯在這具沒有生命的軀體內注了一絲傀儡之魂保持着一線生機嗎?”
落雨歪歪腦袋,假裝沒有看到千山雪重難看的臉色:“要知道,那一絲傀儡之魂可以完全衍生完整的意識的,大伯,你也太不小心了。”
說着,落雨眼裡帶着一絲冷光。伸手朝着墨婉兒的身體一抓,一道透明的靈魂便被抓了出來。
落雨嘴角帶着嘲諷:“大伯,你的功力不到家啊,手底下的人居然敢陽奉陰違,隱瞞實情。嘖嘖嘖,你這老大做的還真是……搞笑啊。”
這時。千山雪重的臉色已經全都黑了下來,他嚴肅的看着落雨,鄭重的說:“小雨兒。要尊重長輩。”
落雨:“……”不行了她想笑了腫麼辦。
千山雪重看着落雨手中提着的掙扎的傀儡之魂,眼裡寒光一閃,身形一旋,快速的從落雨手中搶下傀儡之魂,伸手那麼一捏,碎了。
落雨看到這一幕,聳聳肩,笑的幸災樂禍:“大伯,待會兒爹爹回來我看你怎麼交代”
千山雪重:“……”該死的,他居然忘記了這一茬。看着那毫無聲息的身影。千山雪重有些頭疼。
“別忘了,這件事是你先提的,那道靈魂也是你抓出來的。”千山雪重咬牙切齒道。
落雨無辜的眨眨眼。有些無良的說:“是嗎?可又不是我告訴爹爹孃親還‘活着’,還是被某人多年前‘救活’的。”
千山雪重現在的臉色是黑如鍋底了,他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暈了,若是平時,肯定會發現落雨的破綻。
最基本的,墨婉兒是落雨的母親,忽然發現自己母親其實早已經死了,那身上的一絲生機只是假的,卻沒有絲毫傷心悲痛的感情,還有心思開玩笑,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了。
可是現在,千山雪重的心神完全被怎麼像自家弟弟解釋完全佔據了,竟然沒有發現落雨的不妥,還被落雨氣的差點吐血。
千山雪重有些委屈,他容易嗎?不就是怕自家的寶貝弟弟太思念弟妹出事,所以纔出此下策啊,他也是一片好心啊。雖然救人救了好幾年都沒救活他沒臉說出去,但他真的盡力了。
“大伯,你在想怎麼逃避嗎?”落雨邪笑的說,臉上帶着不懷好意。
千山雪重這纔回過神來,定定的看着落雨,許久才嘴角一勾,笑了出來:“小雨兒,你還真當大伯好欺負不成,若你孃親真的出了什麼問題,你能這麼心平氣和的跟我說話?”
這時的千山雪重也完全的醒悟了過來,對於落雨之前讓他着急,千山雪重表示自己很小心眼。
風,突兀的吹起,千山雪重掌中聚集強大的靈力朝落雨拍去。落雨揮袖擋住,輕描淡寫間向千山雪重展示自己功力大進的事實。
千山雪重臉上罕見的帶了一絲興味,眼裡也沒有了敷衍。雙手劃過虛空,詭異的攻擊無論從哪個角度發出都會穿過虛空,就那麼神奇拐向落雨。像是完全的鎖定了落雨。
落雨眼底帶上了一層慎重,伸手在周身佈置了幾層保護圈。身上金色的本源之力與千山雪重碰撞,空間撕裂又重合,重合又撕裂,如此不停的反覆。
而千山雪重和落雨的打鬥像是在另一個獨立的空間一樣,無論多麼激烈都不會給這個小石屋帶來任何影響。
“小雨兒,進步不錯啊。”千山雪重越打越慎重,對自家的侄女更是驚訝不已。
他沒想到一個人的實力可以進步的這麼快,這纔多久不見啊,小侄女的實力已經跟自己打成平手了,這要是再耽擱一段日子,說不定自己就只有被虐的份兒了。千山雪重忽然覺得自己壓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