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獅一雙門前坐,福源才氣盡歸來。紅木門長一丈、高一丈二,兩側貼着紅紙對聯,橫批四個大字——財源滾滾!
看着眼前豪華壯麗的府邸,徐瑞鼓起勇氣敲門,不一會兒從內走出一位管家。
徐瑞表明來意,並將書信奉上,便在門外等候。短暫的通報過後,便被請到任府客房。
“你就是銀瑤的未婚夫?”
徐瑞朝門口望去,一身華麗錦絲的中年婦女,上穿蠶絲步雲襖,下着粉氣闊腿裙,臉上精緻的妝容凸顯她身份的不俗。
“夫人,在下是……”
“你別說了!你配不上銀瑤!”誰知,那女人直接打斷徐瑞的話,“我家銀瑤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將來是要嫁給富家公子的,怎能嫁給你這隻癩蛤蟆?我勸你還是收下這封休書,然後乖乖離去,免得自誤前程!”
說着,那女人將一封書信摔在徐瑞面前,信封上休書兩個大字墨跡還沒幹,明顯剛寫完不久。
“這是任老爺的意思還是銀瑤的意思?”徐瑞壓住轉身就走的衝動,面色冰冷的問道。
“自然是整個任家的意思!你一個窮苦書生,怎配得上我家銀瑤?”
徐瑞冷哼一聲,“早就聽說任家夫人故後,任老爺續了個見錢眼開的潑辣婆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女人高傲的臉上頓時充滿怒氣,揚起巴掌就朝着徐瑞扇去,卻被徐瑞輕鬆擋下。
“瘋女人!不要覺得嫁個財主就改了命運,你這一身綾羅綢緞可敢穿出去見人?”
聽了徐瑞的話,女人的臉上頓時變得陰晴不定,無論是唐朝還是後世,整個封建時代都採取的重農抑商政策,商人是最不被看重的,即便家財萬貫,買得起綾羅綢緞,但卻只能在家裡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不敢穿出去見人。
反倒是如徐瑞這般讀書人,即便是窮苦人家,也可以身穿華服,身着配劍,咫尺天涯。
“不要仗着任府有財便任意妄爲,你可知這封休書對我徐家有何影響?”徐瑞甩開女人的胳膊,將身前的休書撕了個粉碎。
作爲一名士子,卻遭到女家退婚,這是何等的侮辱?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換做任何一名讀書人,都不能嚥下這口惡氣。
“既然你任家不仁,就別怪我徐家不義,今日我便休書一封,徹底斷了徐仁兩家的聯繫,今日之後,任家走陽關道,徐家過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着,徐瑞走到一旁的書房,在紙上書了一個大大的休字,一掌按上,紙上更留下徐瑞專屬的掌紋。
“混蛋!你一介窮書生,憑什麼……”
不理身後女人的怒吼,徐瑞從任家離去,生怕被官府追捕,順着小路匆匆回到家中,打算收拾東西跑路。
卻見到本被黃管家翻的亂七八糟的屋子,此刻變得整整齊齊。
“少爺,你回來了!”
一道陌生的女人聲音從背後傳來,徐瑞轉過身去,卻見到一名十二三歲的女孩,穿着男人的衣服,蒼白的小臉冒着汗水,但卻露出幸福的笑。
“你是誰?怎麼在我家?”徐瑞不解道。
“少爺你忘了!你剛纔還送我半塊餅子和一身衣服呢!”女孩甜蜜的小臉上出現些許失望,笑時纔出現的酒窩也消失不見。
“你是剛纔的小乞丐?”徐瑞試問道。
眼見徐瑞還認得自己,女孩再次笑了起來,那一對酒窩再次浮現在臉上。
“那你爲什麼喊我少爺?”
女孩道:“我從南方討飯到這裡來,一路上見到的都是對我非打即罵,即便有人願意施捨,也是極爲不情願,只有少爺你,送我餅子還給我衣服,所以我決定,以後就跟在少爺身邊做個丫鬟,少爺去哪我去哪!”
徐瑞一口水噴出去老遠,“小姑娘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我現在連自己都養活不起,還身負血案,說不定明天就得去蹲大牢,你跟着我豈不是自找苦吃?”
“我不怕!”女孩目光堅定,“少爺若是入了大獄,我就每天給少爺送飯,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少爺在一起!”
徐瑞忙道:“打住!我可還不想死,既然你願意跟着我,就先在此處住下吧!但是房間做飯刷碗打掃衛生都交給你!”
女孩見到徐瑞答應,笑的一對小酒窩更加明顯。
經過簡單的交談,徐瑞瞭解到,女孩名叫蘇心研,是從南方逃難來的,因爲家裡糟了水災,父母兄弟失散,是否有人活在世上都不知道。
“心妍,你難道沒打算尋求官府的求救嗎?”徐瑞問道。
蘇心研搖了搖頭,“現在天下剛太平不久,這麼多百姓流離失所,官府根本管不了,而且我爹說過,官府的人都是飛禽走獸,信誰也不能信官府!”
徐瑞本來打算過幾日,等自己事情平息了,就將蘇心研送到官府報失蹤人口,現在看蘇心研義憤填膺的樣子,報了估計也沒用。
無奈,徐瑞只得道:“無論如何,你也需要一份戶籍,沒有戶籍將來可是會成爲奴婢的!”
徐瑞記得,唐朝成立後不久,便開始進一步推進三省六部制,到時沒有戶籍得人口,要麼發配邊疆,要麼就只能做奴做婢。
聽完徐瑞所說,蘇心研也沉默下來,雖然她現在自稱徐瑞得婢女,但是真得變成奴籍,可就很難變回來了。
“不如改天我帶你去官府,按兄妹得噱頭給你上報戶口吧!”徐瑞試問道。
“不要!不要兄妹!”
蘇心研強硬的態度嚇了徐瑞一跳,正打算開口詢問,卻聽蘇心研道:“咱們不是一個姓氏,官府是不會同意咱們上報兄妹的!”
唐朝雖然是一個開放的時代,但是律法卻也嚴格,雖然民間認乾兒乾女的事情常有發生,但幹兄妹卻顯得頗爲荒唐。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徐瑞摸着自己的下巴。
“少爺,這件事不如先擱置一邊,等官府找上門來再處理如何?”蘇心研試探着問道。
徐瑞點了點頭,現在他還有許多事情等着處理,確實不適合思考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