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腦子轉得快，嬌媚的聲線拉得老長，“一直……跪着啊。”
她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雖然與德妃是老對手了，但是這時候她也不得不讚一句德妃的動作真快。
換做是她，可能也未必能做到這份兒上。
既然安嬪還未醒，“嫌疑人”六阿哥也不在啓祥宮，衆人再在此處坐着也沒用了，於是佟月菀宣佈原地解散，她則乘着轎攆去了養心殿。
在其位謀其政，於情於理，安嬪的事情都該由她這個皇貴妃親自去向康熙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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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主子，您瞧。”
佟月菀原本正在閉目沉思，忽然聽見耳邊知洲的輕聲提醒，她睜眼一看，遠遠就瞧見了一大一小兩個身着素色跪在養心殿大門前的身影。
正是德妃母子。
佟月菀笑了笑，“果然，女要俏，一身孝。”
一直以來德妃走的都是溫柔小白花的人設，她的長相也不如宜妃那般是豔麗掛的，如今這一身衣裳再搭配她精心準備的僞素顏妝，倒是有那麼幾分楚楚可憐的味兒了。
【綠茶味兒甚濃！】
甚至還有觀衆玩起了梗來。
【據老衲觀察，此女身上妖氣沖天，道行甚深，主播此行，萬萬要當心纔是！】
【胡說，此女分明是九天仙女下凡歷塵劫的，咱們一介凡人如何能與仙女爭輝？要我說，主播就該好好供着這位柔弱的仙子，狠狠送她兩個大耳刮子！！】
【嘶，我四十米長的大刀都拔出來來不及收回了，只能厚葬友軍！】
……
知洲扶着佟月菀下了轎攆，目不斜視地從德妃的身前經過，走向養心殿的大門。
德妃如今養尊處優多年，早已不再是當年的小宮女了，只不過跪了個把時辰，她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了，遲鈍的反應讓她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人。
直到看清楚是佟月菀，德妃往前一撲，悽慘叫道：“臣妾求求皇貴妃娘娘，六阿哥何其年幼，他還是個孩子啊！孩子都會不小心犯錯的，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爲六阿哥說說好話吧！”
在這一瞬間，德妃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就、就當是看在四阿哥的面子上！”
佟月菀和德妃之間僅有的聯繫，也唯有胤禛。
原本不想理會德妃的佟月菀腳步一頓，側過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臉上帶着一貫的淺笑，“四阿哥本就是本宮的兒子，德妃你有什麼臉面在本宮面前提四阿哥？”
雖然康熙一直沒有鬆口給胤禛改玉牒，但是隻要她還在，諒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對胤禛的出身說三道四。
德妃想用胤禛的這一步棋，小算盤算是落空了。
“更何況，”佟月菀看見六阿哥一臉不服氣地被德妃死死地攬在懷中，又想起這個女人對胤禛的百般不公，語氣更冷了幾分，“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皇上自會秉公處理，由不得你在這裡動歪心思。”
說完，佟月菀壓根沒給德妃說話的時間，轉身就走了，實在把德妃氣得不輕。
養心殿門口，樑九功早就瞧見佟月菀了，連忙迎上來請安。
“娘娘，這會兒裡頭還有好幾位大人呢，您看您這……”
樑九功一臉的爲難，佟月菀笑了笑，“沒事，皇上自然是以大事爲先。只是安嬪今日小產之事並非意外，本宮必得親自向皇上說明。”
“誒誒，您說的是。”樑九功陪着笑臉。
佟月菀也不爲難樑九功，“這樣，我先在旁邊坐一會兒，若是皇上忙好了，樑公公幫本宮通傳一聲。”
只要不爲難他一個奴才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樑九功連忙滿口應下了，親自將佟月菀引到了旁邊的耳房，爲她撣了撣座位，擺出一個請坐的手勢，“那娘娘先在此處歇息一會兒。”
佟月菀點頭，“那就勞煩樑公公了。”
樑九功哪裡敢居功，連忙笑着推辭，“不敢，不敢。”
“對了，”佟月菀端起奉茶宮女端來的熱茶，啜飲一口，又問樑九功：“安嬪小產的消息，皇上知道了嗎？”
方纔在啓祥宮的時候，佟月菀是安排了人將此事告訴康熙和孝莊的。
樑九功搖了搖頭，“方纔啓祥宮來的人，是奴才斗膽，將他先攔下了。”
前朝要務和妃嬪小產，兩件事情孰輕孰重，樑九功心裡自然有一杆秤在衡量。
對此，佟月菀也不感到奇怪，隨手將茶盞放下了，“行，本宮知道了。樑公公先去忙吧。”
“樑公公，奴才送送您。”烏遠忠堆起諂媚的笑臉，小心翼翼地陪着樑九功出了門。
“樑公公，若是皇上忙完了，您記得提提咱們娘娘呀。”烏遠忠遠遠看了眼跪着的德妃母子，眼神閃過一絲不屑，嘴裡和樑九功打起了感情牌，“哎喲，方纔安嬪娘娘的慘狀您可是沒看見吶，那可是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往外送呢……您也知道，安嬪進宮至今這麼多年了，這可是她第一個孩子，才半天的功夫，孩子就沒了，我們娘娘瞧見了，也是心疼得不行。”
烏遠忠一邊回憶着啓祥宮中的場景，半真半假地向樑九功描繪着。
樑九功不動聲色地聽着，也不應話，過了一會兒，他反問烏遠忠：“真沒了？”
指的就是安嬪肚子裡的龍胎。
烏遠忠一拍大腿，“可不是麼！”
“你說這還不是意外，而是事出有因，這換了誰，誰不得慪氣呀？”
樑九功嗯了一聲，“誰說不是。”
比起烏遠忠重點關注的德妃，樑九功其實看到的更多些，而他看得正是被德妃攬在懷裡的六阿哥，胤祚。
實際上，他並不是其他人所以爲的那樣，對安嬪小產之事一無所知。
同樣，皇上也是。
有時候藉口說忙，不一定是真忙；說空，也並非真的有空。
皇上這會兒不見後宮之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作爲皇上的奴才，樑九功十分自覺，用自己的一雙眼睛記錄着皇上看不見的地方所發生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六阿哥胤祚顯然相當的不服氣。
其實想想也是，德妃從小就將這個兒子寵上了天，皇上也對他十分寵愛，自然就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子。
直到現在，他顯然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收回目光，樑九功在心裡想着，接下來，後宮只怕又要起波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