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以後,佟國維去乾清宮求見康熙。
“舅舅怎麼來了?”康熙正盤腿坐在炕上看書,見佟國維一臉汗的樣子,笑着吩咐樑九功:“趕緊絞塊帕子來,讓舅舅擦擦汗。”
佟國維連忙謝恩,“多謝皇上恩典。”
等他把滿頭的汗都擦乾淨了,康熙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讓他坐下。
“舅舅今日是爲了何事而來?”
佟國維的心裡早就打好了腹稿,這會兒先從皇貴妃的病情着手進入話題。
“皇上,臣就是想問問,娘娘如今可還好?”
佟國維皺着眉,輕嘆了聲,“她嬸嬸前兩日進宮看了她,但是娘娘卻是報喜不報憂,咱們家裡頭的人實在是擔心啊。”
最近佟月菀的話題就是康熙最大的心病,聽到這個,他臉上連笑都掛不住了。
“表妹她……”事到如今,康熙再隱瞞也成了枉然,於是也跟着佟國維一樣嘆了口氣,“情況不大好。”
他將手中的書卷丟在桌子上,“太醫日日把脈,但是表妹的底子已經空虛,基本上……藥石難醫。”
他沒有說出來的一句話是,現在的佟月菀幾乎就是在數着日子等死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佟月菀的阿瑪,一個是佟月菀的表哥加丈夫。
舅甥二人相對而坐,同時沉默無語。
半晌,佟國維揉了一把臉,強打起精神道:“皇上,您也知道,老臣就這一個嫡女,自幼也是老臣和大哥捧在手掌心裡教養長大的,如今她這樣,老臣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說着說着,佟國維鼻子一酸,抽噎了好大一聲。
康熙:“……”
但是佟國維沒有注意到康熙的小眼神,繼續帶着點兒鼻音說道:“老臣那福晉的德行您是知道的,老臣也指望不上她了,所以想向您求個恩典,老臣想讓娘娘的庶妹進宮來伺候娘娘。”
柔兒的庶妹?
康熙想起來,自己確實還有着一個年紀相差比較大的表妹。
以前好像也進宮來看過柔兒。
這麼想來,兩姐妹的關係應該還不錯?
於是康熙一拍桌子就定了,“這何必求什麼恩典,若是能讓皇貴妃心情暢快些,反倒該是朕謝謝舅舅呢!”
佟國維紅着眼睛,笑得一臉憨厚。
“那老臣明日便帶着那孩子進宮?”
“別等明天了。”康熙看外頭天色還早,轉頭找樑九功,“今日舅舅與朕一起在乾清宮用膳,你找人去佟府,將這位佟姑娘接進來。”
雖然佟國維是康熙的嫡親舅舅,但是他的庶女想和康熙攀表哥表妹的關係,還是難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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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承乾宮的佟月菀,這時候還不知道康熙又搞了什麼騷操作呢。
胤禛這幾日向康熙和諳達們告了假,天天寸步不離地陪在佟月菀的身邊。
而佟月菀強撐着身體,給胤禛梳頭髮。
“感覺從你剃髮之後,額涅好像,很久沒有給你梳過頭髮了。”
看着手裡這一把細細的頭髮,佟月菀有些唏噓。
金錢鼠尾辮,也不知道清朝祖先這降級審美是怎麼來的。
胤禛背對着佟月菀,專心致志地感受着頭皮和發間緩慢且輕柔的動作,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紅了起來。
“是因爲額涅喜歡禛兒小時候頭髮多吧。”
佟月菀笑了,“呀,這都被你知道啦?”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不小心暴露了!連胤禛都知道你的喜好了!】
胤禛也彎起了眉眼,“額涅後來看到禛兒的腦袋,每次眼神都很嫌棄,而且再也沒有給禛兒梳過頭了,所以禛兒當然知道啦!”
佟月菀:“……咳。”
這種事情,知道就好了嘛,別當着這麼多觀衆的面兒說出來,多磕磣呢。
佟月菀給胤禛編好了頭髮,在髮尾綁上了一個白玉做的小葫蘆,諧音“福祿”,寓意健康長壽。
“額涅!”
胤禛忽然歡快地叫了佟月菀一聲。
“下輩子,胤禛想做額涅的親兒子,好不好?額涅不喜歡禛兒的髮型,禛兒就不剃頭了,好不好?”
佟月菀心中一驚。
清朝的男子可都是要剃頭的,胤禛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兒怪怪的?
看了一眼光禿禿的頭皮,佟月菀十分嫌棄,手掌一換方向,拍上了他稚嫩的肩膀。
“如果咱們母子能夠再相見的話,額涅也想做禛兒的親生額涅。”
這輩子改玉牒,已經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提起玉牒,就要想到康熙,那可真是個令人糟心的大豬蹄子呀!
有時候覺得,大豬蹄子還挺好溝通的,有時候他又疑神疑鬼,覺得她要算計太子似的。
雙重人格都沒他這麼抽風!
都這種時候了,佟月菀不想弄得太煽情,於是吸了吸鼻子,轉而和胤禛說起了其他事情來。
“以後,禛兒要學會照顧自己,身子最重要……千萬不要不當回事,也不要太廢寢忘食……額涅好不容易可以丟開你鬆快幾十年,千萬別太早來找額涅……”
“往後和福晉過日子呢,就要好好過,要尊敬她,愛護她……”
“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幫手,你就去找隆科多……他雖然性子莽,還有點粗心,小毛病比較多……但額涅與他關係最好,你若有求,他必會幫你……”
回憶了一番歷史上隆科多的脾氣,佟月菀又加了一句:“但是他有點兒好大喜功,你若真心對他好,就不能縱着他,否則他早晚有一天能把自己作死……”
“額涅知道你孝順,也有點兒愛屋及烏的人之常情,但是佟家人……你得擦亮眼睛,有些人只是貪婪而已……不要勉強自己去對待他們,你可是額涅的兒子,只有他們上趕着討好你的份……”
【嗚嗚嗚,這真的是在交代後事了!!】
【感覺是的好大兒胤禛才只有這麼點大,可我們卻看不到以後的他了……也不知道長大以後的胤禛是不是又變成了冷麪王爺……】
……
距離分別的時間越來越近,直播間裡的所有人都有些傷感。
胤禛也是第一次,像這樣哭得涕泗橫流,絲毫沒有他皇阿哥的形象。
佟月菀摸着他的腦袋瓜,卻難得笑得那麼開心。
“禛兒這是怎麼了?”
殿門外,康熙聽見了胤禛的哭聲和佟月菀的笑聲,心中好奇,於是不等通報就帶着佟琇瑩走了進來。
【???這大豬蹄子爲什麼帶着這個小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