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吼把簡行之和秦婉婉都吼懵了。
南風看着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愣了愣:“你們在幹什麼?”
“是啊,”翠綠也看着兩個人,追問, “你們在幹什麼?”
謝孤棠沒有詢問, 但眼神裡寫滿了問號。
秦婉婉率先反應過來, 趕緊做賊心虛推開簡行之站起來, 拍着灰結巴着開口:“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簡行之被這麼一推, 一時又尷尬又羞惱。好在他調整得極快,站起身來,拍了拍灰, 聽着謝孤棠解釋:“南風來找我們,說你們出事了, 他感應到你們的位置, 帶着我們找過來。翠綠大人察覺到一個傳送法陣, 我們進了法陣之後,南風帶着我們一路找過來。這門要化神期以上才能打開, 還好翠綠在,不然我也沒辦法。”
謝孤棠說着,不忘誇讚翠綠的功勞,秦婉婉趕緊反應,向翠綠道謝:“多謝翠綠姐姐。”
“哼。”
翠綠扭頭輕哼:“盡給我找麻煩。”
大家說着話, 簡行之站在秦婉婉背後, 收整了一下思緒, 確定好了自己要做什麼後, 回過神來。
“別說了, ”簡行之看了一眼被轟垮的牆壁,見大家還在聊天, 便催促他們,“趕緊出去吧。”
“出去不是不可以,”翠綠搖着扇子,看着簡行之,“可問題是出去之後,你還是被追殺的命啊,你這麼急着出去幹嘛?”
“也不能一輩子待在這裡。”謝孤棠皺起眉頭,“先讓他們出去,婉婉參加決賽,我們想辦法證明前輩的清白……”
“清白證明了,又如何呢?”
翠綠轉眼看秦婉婉:“寧家又不是傻子,就憑一個水壺,一個下人的話,就這麼大動干戈,當場就想殺了你們,這就是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
“可他們……”謝孤棠不解,“爲什麼要殺前輩。”
“因爲他們害怕藺言之。”
秦婉婉將方纔推理出來的內容告訴謝孤棠:“一百年前,藺言之的姐夫燕無雙曾經強闖兩家,之後藺言之死在寧氏,寧氏老祖不久便身患詛咒,十年後,寧徽荷病逝,你們覺得都是巧合嗎?”
大家不說話,翠綠沉下臉,只道:“繼續說。”
“我猜,當年藺言之在寧氏應當是遭遇了什麼,寧徽荷在寧氏,所以燕無雙強闖了寧家,帶走寧徽荷,但寧徽荷在寧氏受到重傷,所以十年後病逝。如果寧徽荷在寧家受傷,那麼當年藺言之的日子,能好過嗎?”
“你懷疑是寧家害了城主。”翠綠冷聲開口。
不敢肯定的事秦婉婉不敢妄加猜測,只道:“假設寧家與藺言之之死有關,以藺言之當年的實力,寧氏想徹底讓他徹底魂飛魄散談何容易?如今看見一個和藺言之長得幾乎一樣的晚輩,怕是當即要嚇破膽。”
“那他們爲何不在一開始就動手呢?”
謝孤棠不解,翠綠平淡解釋:“當年城主的容貌,只有那些老傢伙認識。寧家這些小輩,一百多年前都還在雪山裡閉關呢。”
“所以,其實昨晚嫁禍這一大出戲,真正的目的,只是把簡行之引到寧文旭面前。只要寧文旭看見他,就會想殺了他。”
秦婉婉聽翠綠解釋,繼續分析。
簡行之不明白,皺眉:“那就是說,昨晚嫁禍我的人不是寧文旭,那嫁禍我那個人,爲什麼要殺我?”
衆人沉默,秦婉婉思索着:“這取決於,嫁禍你那個人,是誰。”
說着,秦婉婉開始回憶所以蛛絲馬跡:“那個茶壺是客房的茶壺,有你的指印,必定是你碰過的。那天晚上,你先將茶壺放到了我房間裡,隨後是無名跑了進來,把茶壺偷走。”
“你當時醒着?”
“是無名?”
簡行之和其他三人一起開口。
其他三個人看過來,簡行之意識到這個關注點不太正確,擡手:“你繼續說。”
“無名把茶壺偷走了,過了一會兒,燕無雙又來了,把茶壺放下。所以那天晚上,能拿走你摸過的茶壺的人,有兩個,無名,和燕無雙。”
秦婉婉看向簡行之,簡行之皺起眉頭,聽她解析:“如果想害你的人是無名,我不能理解他的理由。”
“哦,這個我理解。”
簡行之點頭,秦婉婉好奇:“什麼?”
“他不止想殺我,他還想殺謝孤棠,他慫恿我殺謝孤棠好久了。這藥就是他給我的,讓迷暈謝孤棠殺了他。”
簡行之解釋,謝孤棠皺眉不解:“他爲什麼要殺我?”
簡行之本來要開口,但突然想到什麼,只道:“我等會兒單獨和婉婉說。”
謝孤棠有些好奇,但又不好多問,轉而詢問:“那他爲什麼殺你呢?”
“理由很簡單啊,”簡行之擡手環抱住胸口,頗爲驕傲,“他喜歡婉婉,嫉妒我!”
好感度70,逃不過他的法眼。
衆人聞言,一片沉默,過了片刻後,翠綠眼神裡滿是嫌棄:“這老頭野心真大。”
秦婉婉雖然是當事人,但還是故作鎮定:“嗯,那他要殺你,就是情殺。可他一個剛剛跟隨我們來到荒城的下人,怎麼會知道寧文旭和藺言之這樣的密辛?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二個可能,”秦婉婉眼中帶了幾分冷,“是燕無雙。”
“他又是爲什麼呢?”
“你們想,如果我師父被寧文旭殺了,又或者是下獄,結果是什麼?”
“是什麼?”大家一起問。
秦婉婉被這羣人不動腦的姿態搞懵,她輕咳一聲,提醒:“我就不能參賽。”
“所以呢?”翠綠不明白,“這有什麼關係?”
“我不能參賽,贏不了君子劍,就見不到無憂公子。那我們爲什麼要見無憂公子?”
“爲了給寧氏老祖解咒。”
簡行之突然反應過來:“一百年前,藺言之死,寧徽荷病故,寧氏老祖被人詛咒,燕無雙是寧徽荷的丈夫,如果寧徽荷的死和寧家老祖有關係,那燕無雙不可能放過寧氏老祖,所以那個詛咒——”
“很可能是燕無雙。”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明白了。
燕無雙給寧氏老祖下咒,所以要不惜餘力阻攔查案的秦婉婉和簡行之,他知道夢不醒對於寧氏老祖是劇毒,便乾脆一箭雙鵰,下毒殺害寧氏老祖後,嫁禍簡行之。
他知道簡行之的長相會驚到寧文旭,所以哪怕手段拙劣,也並不在意。
這一招棋,不僅安全殺了寧氏老祖,還攔住查案的秦婉婉,如果可能,甚至還會殺了能爲寧氏老祖解咒的簡行之,簡直是一舉三得。
“可是……”南風喃喃,“那這麼說,簡道君不是長得很像他小舅子,他看見道君,不會像寧文旭一樣懷疑簡道君是轉世嗎?”
“這就有兩種可能,”翠綠出聲接話,“要麼,燕無雙有什麼辦法肯定簡行之不是城主,要麼,就是燕無雙其實只是想拖住秦婉婉,畢竟案子一查好幾天,君子劍比賽就過去了,他也沒想過寧文旭會殺人。”
“那還有一個問題,”謝孤棠突然出聲,大家看過去,就聽他皺眉詢問,“如果他有能力一下毒死寧氏老祖,爲什麼還要用詛咒的辦法拖一百年?”
大家沉默下去,簡行之想了想,只道;“其實,我們還是得搞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然燕無雙要做什麼,我們永遠猜不明白。”
“沒錯。”翠綠捏緊扇子,“我一定要搞清楚城主到底是怎麼死的,要是寧氏害死的,我和他們沒完!”
“那先出去吧。”
秦婉婉想了想:“先出去,再從長計議。”
秦婉婉做了決定後,轉頭看了一眼南風等人的來處:“這裡走得通嗎?”
“這種大能的大墓,一般都是單向通道。”簡行之給秦婉婉解釋,“出口一般在墓主室,他們來的路,應該出不去。”
“沒錯。”謝孤棠贊同簡行之的話,“我們落下來後,傳送陣就消失了,回不去。”
“那隻能往前走了。”翠綠點頭,隨後看了旁邊扇面牆,“怎麼走呢?”
大家不說話,只看着她。
翠綠愣了愣,不太明白,秦婉婉上前,挽住翠綠的手:“翠綠姐姐,這個房間的牆就是門,非化神期不能開,我們這裡你最厲害了,所以……”
說着,秦婉婉擡手指向前方牆壁:“您轟一下?”
翠綠聞言哽了哽,向來都是別人給她開路,她還是第一次給人開路。
可秦婉婉說得不無道理,她猶豫片刻後,最終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們煩死了。”
說着,她走上前去,手中扇子朝着牆壁一轟。
牆壁還沒徹底倒塌,她又朝着隔壁兩面牆轟了兩掌。
一時之間,這個密室四面牆都塌了,只有頭頂的圓頂,還漂浮在空中。
周邊是四條路,所有人朝着秦婉婉看過來:“走哪兒?”
大家下意識好似都覺得,這種認路的事,她比較靠譜。
秦婉婉沉吟片刻,從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個羅盤。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秦婉婉對着羅盤唸唸有詞,大家頓時有了信心。
簡行之看了一眼周邊,想起自己看過的戀愛攻略。
他心意已定,現下就該做出行動。
他要學會追求秦婉婉!
他想了想,書上說,對女孩子,要不惜餘力的誇,使勁誇!
此時機會正好,他趕緊說好話:“專業!你們看婉婉,多聰明,多專業!”
“我就是念念。”秦婉婉轉頭看了簡行之一眼,“沒別的意思,我也不懂。”
說着,秦婉婉拿着羅盤指的方向:“走吧,走這條。”
“那個……”謝孤棠聽秦婉婉這麼說,頓時不放心起來,“這裡大家誰去古墓去得多?我們還是聽一下有經驗的人的意見吧。我下過十個。”
謝孤棠先自報數量。
“我下過十二個。”翠綠皺眉。
簡行之驕傲回答:“我下過一百三十四個!”
大家震驚看了過來,秦婉婉第一個反應:“哪兒來這麼古墓給你掏?”
尋常修士,能遇到一個大能的古墓就已是不易,哪兒來這種運氣這麼好的?
“我運氣是好一點。”簡行之不好意思笑笑,“小時候撿了一隻天階金錢鼠,就喜歡找這種古墓,我追着他跑,就容易進墓裡。”
爲什麼地道挖得這麼熟練?
這世上所有事都有原由。
秦婉婉一時語塞。
隨後她表示理解。
這種龍傲天套路,小說裡她看過很多次了。
翠綠和謝孤棠看着簡行之,目光裡隱隱帶了嫉妒和憤怒。
“那,”好在謝孤棠還有理智,開口詢問,“前輩覺得走哪裡呢?”
“隨便走唄,”簡行之一說,立刻想起來秦婉婉的方向,擡手指了秦婉婉看的方向,“就這兒,走吧。”
大家半信半疑,但也沒有其他路可選,便跟着簡行之往前走去。
走上道路沒有一會兒,身邊就有了兩座越來越高的石牆,簡行之一看這石牆,立刻道:“快跑!”
說着,一馬當先,超前跑去。
大家不明白髮生什麼,只看簡行之往前狂奔,就跟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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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婉追在簡行之後面,大聲詢問:“跑什麼?”
“在古墓裡,一旦旁邊有兩堵牆,一定要快速通過,因爲馬上這兩堵牆就要合在一起!”
簡行之說着自己的經驗。
說着,地面就開始逐漸變高,形成一個上坡。
簡行之立刻回頭,叫上翠綠:“翠綠你上前!”
翠綠不明白髮生什麼,茫然上前,簡行之擋在秦婉婉前面,周邊牆壁開始往內縮,狹窄的空間讓五個人跑成一列,地面開始轟隆震動起來。
翠綠正要詢問是怎麼回事,就看一個帶着火的石球從高處翻滾而下!
翠綠睜大眼,聽見簡行之在她身後暴喝:“砸!”
說着,火球就滾到翠綠面前,翠綠毫不猶豫,一拳轟了過去!
火球四分五裂,簡行之擡手用袖子擋住飛濺過來的石頭碎屑,等火石炸完後,簡行之放下遮擋住秦婉婉視線的袖子,秦婉婉就看見翠綠臉上帶着石頭碎屑,頭髮都被炸開了花。
“簡行之!”
翠綠大喝,簡行之拉着秦婉婉就往前狂奔,只大喊:“快跑!”
一行人跟着簡行之狂奔,一路遇見毒箭、飛刀、硫酸、幻境……
所有能想象到的機關,都嘗試了個遍,直到最後,兩堵牆合上前一刻,簡行之搶過秦婉婉手中淵凝抵在牆上,大喊了一聲:“衝!”
所有踩着簡行之肩膀一躍而過,等最後一個南風跳出去後,簡行之瞬間抽劍,眨眼間就熟練滾了出來。
滾出來後,大家發現到了一個山崖,所有人累得不行,坐在草地上一動不想動。
謝孤棠喘着粗氣,疑惑問簡行之:“前輩,古墓都是這麼難的嗎?”
“啊,”簡行之點頭,有些心虛,“都這樣。”
“四條路,這已經是最簡單的一條了嗎?”南風跑懵了,不可置信。
簡行之不擅長撒謊,乾脆閉嘴。
秦婉婉察覺異常,轉眼看他:“師父,問你話呢。”
“別叫我師父了。”
聽見這聲師父,簡行之突然反應過來,異常嚴肅:“你已經被我逐出師門。”
秦婉婉一愣,大家神色微妙,簡行之故作鎮定轉頭解釋:“其實,一般是會有一條安全的路的。”
“是啊,”翠綠也在回想,“都有安全的路。怎麼這條安全路這麼艱險?”
“因爲,”簡行之硬撐着頭皮,“他就不是安全的路。”
大家沒說話,秦婉婉反應的最快,趕緊安慰簡行之:“有失誤沒關係,倒也不用在意。”
“也不是失誤,”簡行之誠實迴應,“就是以前我都是這麼進古墓的,反正古墓裡機關都差不多,最難就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聽到這話,大家沉默下來,簡行之給自己找場子,一攤手:“就這麼點事兒,很簡單對不對?”
大家不說話,翠綠的頭髮都炸枯了,謝孤棠的衣服也都成了一條一條的,宛若丐幫,秦婉婉灰頭土臉,南風更是已經炸黑了。
大家靜靜看着還和進來時一樣白衣玉冠、面容乾淨的簡行之,一句話都不說。
簡行之輕咳了一聲,不敢和大家對視,只轉頭看向秦婉婉,開始聊天:“婉婉,以後你不要叫我師父,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叫行之,怎麼樣?”
秦婉婉髒着臉,目光冷漠。
簡行之笑了笑,繼續強行撩妹,回憶着他之前看過的所有戀愛攻略:“這個你不喜歡的話,或者和謝孤棠一樣,叫我哥……哦不行,”簡行之想想,給自己發明稱呼,“叫我哥哥,簡哥哥,怎麼樣?”
聽到這種稱呼,秦婉婉笑了。
她冰冷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