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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準備

15.準備

“什麼?向天遊給那個野小子弄了造化丹?”向天覺拍案而起,放在桌沿的茶盞被大力一震,從上滑落,茶水瓷片散了一地。

三姨娘白着一張臉,水紅色長指甲幾乎扣入掌心,絞着帕子恨聲道:“你可瞧仔細了?”

被問話的婆子再想了想,大着膽子說:“老奴瞧得真真的,掌事親自迎了宮裡頭出來的人往老爺書房那條路走了,手裡捧了個東西,雖看不仔細,但極寶貝地端在胸口。”

婆子身邊站了個嬌嬌俏俏的小丫鬟,正是昨晚上楸濤院裡溫水的那位,也跟着把她所見所聞說了一遍,最後道:“今兒一大早,五少爺就吩咐了小廚房,接下來連着半個月都要變着花樣給小少爺做增氣補血的吃食呢!”

“污穢滿身,益氣補血......”向天覺猛一拍桌子喝道,“統統下去!”

等人退出去後忙不迭朝三姨娘訴不滿:“娘!這就是造化丹不假,我聽二哥提起過的!”

三姨娘溼了眼,垂淚不已:“老爺......老爺怎麼如此偏心吶!”

“這可不止是偏心,咱們府裡雖存着丹方,可成藥是沒有的,這東西必是去求宮裡才能弄到,皇庭的東西豈是白給的,指不定父親應承了什麼事呢!”

“向家最後一枚造化丹當初賞了大少爺招攬賢才所用,我也認了,可他向小寶!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你可是老爺親生的骨肉,當年我去求他的時候,還說你資質低下,吃了也是無用,竟是框我的不成?”

向天覺被三姨娘這一番說,七分氣漲成了十分,頂得他心肝疼,滿目猙獰之色:“姨娘也別再嘆了,如今造化丹已落了那野小子的肚,咱們也摸不着了。父親就是偏幫了外人,我不敢怨他恨他,可決不讓向天遊和向小寶這兩人春風得意!”

......

池深足足睡了一日一夜,到次日晚才徐徐轉醒,期間只被餵了些水,肚中空空如也,咕咕亂叫,掙扎着坐起靠在牀頭,只覺手腳俱軟,而向天遊卻不知蹤影,不自禁癟了嘴,莫名失落。

正想着自食其力,下牀去找些吃的,便聞到一絲隱約香氣,更加勾起饞蟲。向天游進來便看到人掀了薄被往牀邊挪動,連聲制止:“別亂動,乖乖靠着吃些東西先。”

向天遊在牀上支起小桌,將碗碟擺在上面,池深看清楚後微感吃驚,這些盡是用上好暖玉製成的食器,用來裝五穀雜糧實在有些暴殄天物。“這些讓丫鬟端進來不就成了,還勞你自己跑來跑去。”

“怎麼,醒來不見哥哥,不是滋味了?”向天遊嘴邊噙笑,語氣聽來有些輕浮,似從昨夜親手爲池深沐浴洗身起,便有些暴露出他深埋骨血之下的不羈來。

池深知他又笑話人,怎麼回答都是不對,乾脆閉口不言,向天遊點到即止,拿起玉勺往碗裡兜了些粘稠粥米,叫池深張嘴。

一勺子喂進去,池深只覺一股濃郁血味充斥口中,舌頭一卷就想吐出,被向天遊捏住下巴一擡,咕咚吞了下去。

“這是蓮山三百年份血靈芝熬的珍珠粥,我親自弄了大半日才做出,一口值黃金百兩,勝過尋常補血之物千倍。吃進你肚子裡的,能放心交給丫鬟去做嗎?”

池深頓覺澀味大散、舌根發甜,一口氣乖乖吃了個精光,胃裡頭暖洋洋熱起來,可眼皮卻越發沉重,又有昏昏欲睡之感。

“睡罷。”向天遊撤走桌碗,將人重新塞進被中,一下下輕拍着他的背,“易經伐髓損耗了你太多精氣,雖說那些只是雜質,但身子也得疲乏兩三天才能緩過來,這都正常,我會一直守着的。”

一連三日,池深嚐遍了前所未見、聽也不曾聽過的各類藥膳,補得氣血翻騰,內裡又虛的很,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

向天遊將冰鎮過的甜瓜對半切開,讓池深用銀勺舀着吃解暑。

“恢復得不錯,再有兩三日,應該能大好了。”

池深一開始真想不到服用造化丹會如此折騰人,這次是真真切切遭了一份罪。“還要兩三日?我躺得骨頭都酸了。”

“你該知足了,服用的尚且算早,再遲幾年身體裡積累的雜質更多,撐不撐的過去還是兩說。”

一想確實是這個理,池深也是現在才真正理解當初向天遊急着回王都的用意,問:“哥哥,還有半月爭奪賽便將開啓,你快些做準備罷,無需管我太多。”

“我應了向頂天,勢必要拿下頭名,不過這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不必着急。”

池深一想便明白過來,略感內疚:“原本只需要進前八十就好,如今非得爭第一,保不齊遇上什麼眼紅瘋魔的人......”

“我會怕?”向天遊嗤笑道,“比鬥會在皇家獵場舉行,相關人士都可入內圍看,倒時候你就瞧我怎麼一舉奪魁罷!”

皇室獵場設在西驪山腳,破玄令爭奪八年一出,實乃大事,兩千多名過了測試資格的人早早聚齊,但對比玄元千萬人口,又着實不夠看。

獵場外圍徹底封鎖,當朝龍帝親自於穹頂賬內督戰,放眼下望,圍場內拼鬥聲四起,煞是熱鬧。

帳中高位上坐着一位身長七尺八寸的黃袍男子,上繡滄海龍騰圖,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爲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龍帝身後右側站着位七尺男兒,身形偏瘦,穿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着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繫着一個流花結,容顏俊朗。

而左側則是位穿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的二八少女,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頭上倭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着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其顏天下無雙,冷麪寒目卻叫人不敢親近。

正是當朝三皇子殿下東門漳與九公主殿下東門汐。

龍帝看了半晌,東門漳心思敏銳,發現他大多是在瞧穹頂下方設好的六十三個席位,只偶爾分神看一眼正陷比鬥當中的衆人。

也難怪龍帝如此,前來赴賽的人猶如過江之鯽,如今還是首輪,遠不值得他費心,倒是早早決出勝負在特設席位上休息的人,還能叫他多看幾眼。

龍帝久居皇庭操持政務,雖爲至尊也難免疲累,今日得以藉機放鬆心情格外暢快,瞧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漳兒,你且看出什麼沒有?”

東門漳跨上前一步,恭敬道:“兒臣不才,斗膽直言,六十三席已佔大半,其中不乏好運之人,不過當中的前十位倒是有些真材實料。”

龍帝朗聲一笑,認可道:“不錯,你看得仔細,尤其是頭一個過來的小子,很是不錯。”

那人東門漳自然也注意到了,俯身問:“瞧他裝扮,身份不低,可兒臣從未聽說過此人。”

“前些日子,向頂天問我討的那枚造化丹,正是給了他。”

“這麼說,此人便是肅毅候府走失六年近日才重歸的五公子向天遊?”

龍帝說了聲不錯,感而慨之:“一回來便能有諸般動作,此子城府之深,實在不簡單吶。且他還未比鬥之時,就將身邊帶着的一位矮個少年安置在首席之上,若不是湊巧,那就是他料定自己能當先勝出。”

東門漳甚少見他如此力贊一人,附和過後轉頭問道:“九妹,這第二個落座的,可是你好友,奮勇大將軍家的嫡小姐,姚辛若?”

東門汐眼中露出一絲柔和之色,略略點頭,卻不答話,東門漳見怪不怪,轉而又去觀察別人了。

池深落座後,只見兩千餘人在前方開闊場地酣戰不休,塵土激揚,向天遊混入其中,連衣角都難以找見,好在不多時他便又走了出來,不至於讓池深一人乾坐着難受。

第二位過來的乃是個英氣不輸男兒的高個女子,倒着實令池深吃了一驚,她見到池深也是一愣,隨即露出個大大笑臉,絲毫沒有女兒家的嬌羞氣。

至於第三人,倒真讓池深不知說何是好,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當日燈詩會借了他一兩碎銀喝酒的吳雲。

他見到向天遊二人後更是不拘一格,大片空位不坐,偏擠到第一桌來湊數,遭了池深幾個白眼之後,不知爲何又與隔壁女子對上了眼,三言兩語過後竟各自從腰側解下酒葫蘆對飲起來,笑聲豪邁,直震雲霄。

再陸續等後面人出來,就沒池深認得的了,但最意外是遇到了當初與何守青結伴而行的其中一位師哥,他見到向天遊後吃驚不小,猶豫再三卻未過來搭話,只是眉頭緊皺坐於自己位上不發一言。

上午比完,場內只留千餘人,再過一下午,便又只剩下半數,天色不早,第三場定於次日再戰。

向天遊牽着池深左手順着人流往外走,池深打量左右人羣,悄聲問:“怎麼也不見一個年紀長些的參賽人?”

跟在他身側的吳雲不請自答:“只二十六以下、先天六重以上的人才夠資格,蒼山寶池不是有個混蛋規矩唯十重之下的人方能進麼,要都快三十了還達不到十重,那還玩個屁!”

許多規矩池深一概不知,向來是向天遊解釋一些他明白多一點,當即回道:“誰要你多嘴。”

眼看兩人又要拌起來,忽聽一嬌俏女聲喊道:“向大哥!果然是你。”

池深臉一冷,掙了掙手指,反被向天遊握緊,帶着他一同側過身招呼:“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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