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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明心

40.明心

向天遊自個兒已觀察過,再根據美婦所說,幾乎能確認參與本次對賭的人修爲皆在蘇靈至順心境界之間,八十塊中品元石的起價略高了些,選對還好說,若是選錯,那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美婦解釋完後輕輕擊掌,三位龜公立刻將其中三間房門拉開,一條軟綢寬緞從中飛出,在半空徐徐攤開,三位女子踏緞而出,飛至高臺之上,落定後翩翩起舞,不時變幻位置,一曲終了,足夠恩客將各人看得仔仔細細。

這三位女子皆貌美非常,且各有千秋,紅衣女子酥胸半露,玉腿若隱若現,身段豐盈撩人心扉,媚態天成卻不顯風塵,一顰一笑竟露出許多俏皮來,實屬難得。白衣女身材最是高挑,纖腰不盈一握,雙腿修長,神色冷冷清清猶如白鶴入池,翩然展翅。

最後一位女子身着藍綠綵衣,一雙玉足□□點地,躍動間令人挪不開眼,臉上似是用彩墨畫了些奇形怪狀的圖騰,卻有一種別樣的野性之美,女子轉動間忽然與向天遊四目相對,忽覺心口一跳,滿身熱血像是要燒起來,頓時驚疑交加,腳下一亂錯了舞步。

池深看的真切,發現這名女子舞姿亂了幾拍,勉強纔跟上樂聲,大感奇怪。

等到她第二圈轉回時,眼中已隱隱透出哀求之色,等轉到身旁那桌卻又化爲笑意。池深心跳如鼓,連忙端起水喝了一口,斜眼偷瞧向天遊,驚覺他眼中竟有訝然神色,面色更是隱隱透出些喜意,一顆心頓時如墜深淵。

渾渾噩噩捱到舞曲結束,競價隨之開始,紅衣女最先,白衣第二,綵衣女最後。池深壓根沒心思參與前兩人的拍賣,終於守到綵衣女上場,向天遊果然舉起小木牌報了價。

池深舌根底下直犯苦,不死心地勸道:“哥哥,太冒險了,我看還是算了。”

向天遊不解道:“三分之一的機會,贏面可謂極大,酒賭我都贏了,還會怕這個嗎?”

“這,這不一樣。”池深絞盡腦汁想理由,“若是能上去給這三位女子探脈,我或許還能發現些許端倪,可如今老鴇故意只讓我們遠遠看,能判斷出的東西少之又少!”

“一百六十枚。”向天遊喊完後側頭一笑,“你還是不明白賭的真正含義!若在胸有成竹之下選擇,那便不叫賭了。”

池深急了眼,略提高聲音道:“即便選對了又如何!你當真要和花元石買下的陌生女子行房不成?”

向天遊反問道:“又不是我強人所難,有何不可?”

“好,好......”池深白着一張臉,灌下一口酒卻因喝得太急嗆出聲,伸手想順一順胸口,卻摸到隨身佩戴的芙蓉蓮藕,鼻尖一酸,眼底頓時泛出溼意,心念百轉道,可恨我如今不是王小寶的身份,否則以親人立場阻攔,怎麼也重過這義弟的分量,哥哥總也要給我三分面子,不至於如此放縱不堪。

眼看向天遊專注競價,對自己愛答不理,池深又覺委屈,暗想若是現在把蓮藕玉佩掏出來拍在哥哥面前,是否就能轉移他心思,終止他參與這場競賭?

池深左思右想,一時間下不了決定,綵衣女子的價格已攀升至二百四十枚中品元石,這對悟能境之下的修者已不是個小數目,而前兩位女子也不過是在這個價碼左右便成交了。

此時還堅持競價的只剩三人,向天遊略感不耐,沉聲加大籌碼:“三百枚。”

另外二人聽後並未猶豫太久,紛紛棄了木牌,老鴇眉開眼笑道:“好俊的客人,出手又如此爽利,真真是便宜我們家藍姑娘了!”

池深面如死灰,心如火燒,再也不想聽不想看,豁然起身,一句話也不留下,扭身一腳踹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倒把一直貼門而站的龜公嚇得不輕,心裡直叫,我的乖乖,這小公子原來脾氣不得了!

梅仙子問道:“雲小友這火氣不輕啊,你不追上去把人留住?”

向天遊拿起杯淺淺飲了口酒,神情冷淡難分喜怒,嘴上卻還是說:“也不知他生的是哪門子氣,果然還是年紀小呢。我既然拍下了人,哪裡還有空□□去哄他?我想他是不肯走遠的,但這裡畢竟亂的很,還是勞煩你先幫我看一看,以免他這相貌遭人惦記了去。”

梅仙子站起身,語氣卻似是帶了怒意,冷聲道:“我自會去追他,但不是爲了幫你,只是心疼傻小子遇上了公狐狸,任人戲耍試探而不自知。”

果然如向天遊所言,池深不管不顧衝下樓,出了外頭的大門卻頓生茫然之色,不知該去何處。梅仙子追上來時,便見人神色不振,傻愣愣站在往來人潮中。

兩人移步至登仙樓邊的暗巷,梅仙子問池深下一步打算,池深氣惱未消,語氣冷淡:“三百枚中品元石砸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身上,眼睛也不眨一下,他既心甘情願,我也無話可說,再者忠言逆耳,即便勸了也是聽不進去的。”

梅仙子笑着贊同道:“一點兒不錯,自古父母與子女之間,尚且常因伴侶之事起紛爭齟齬,兄弟反目更是數不枚舉,向天遊這會兒正被美色迷了心竅,你又何必在他興致高漲時上去潑冷水,等他栽了跟頭知道疼之後再施以援手,反倒還能得一絲感謝。”

池深原以爲梅仙子前來是要勸人,如此便可有一個順勢回頭再勸的機會,不曾想她竟說出這樣一番話,着急間忽然想起一事,露出些喜色來:“說到幫忙,現在也未嘗不可,我是木系修者,也略通醫術,若是能替哥哥先探一探那女子的體質,豈不就能避開災禍。”

說罷腳步一轉,就要往回走,梅仙子一把將人攔住,語氣間頗有怒其不爭之意:“若是向天遊選的女子恰好正是媚骨鼎爐呢?”

池深如遭雷擊,雙腳定在原地,兩眼飄忽無聲,只覺自己口舌脣瓣又幹又澀,始終接不下話來。梅仙子看得不忍,大大嘆了口氣,斥道:“你如此着急上火,當真只是擔憂向天遊輸了賭局,修爲下跌?或是覺的他如此容易便被美色所迷,非正人君子,令人失望?你還要欺騙自己麼!”

池深一雙桃花眼眨了又眨,神情呆愣,可笑又可憐,半晌後忽然撇開臉去,慘淡一笑道:“我......我竟是愛慕他麼?”

問完這句,忍不住以手掩目,回答道:“我也太笨啦,我心悅哥哥,卻到如今才醒悟過來。”

梅仙子感慨萬千,輕拍池深肩膀以作安撫,痛心道:“據我所知,你認識他時日不長,怎麼就......情之所起,真真害人不淺。”

池深心道,我認識哥哥可遠不止極元這些時光,至於什麼時候變了心思,卻是自己也說不清了。

梅仙子見池深沉默不語,又問:“那你如今打算怎麼做?”

“貿然表態,哥哥必定不能接受,反會斷送這來之不易的兄弟情分,可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眼睜睜見他壞了修行,如若那女子當真是媚骨鼎爐......我,我便找個房間等他出來便是。只是這心裡頭,終歸還是有個疙瘩了。”

梅仙子裝模作樣嘆了口氣道:“我跟隨地母修煉木之道數十年,與人相交自有一些獨門秘術傍身,滿肚算計之人眼神渾濁,殺戮過多之人生氣暗沉。而見你氣息澄淨,纔會相識不久便肯這樣親近,因而今日就多提點你幾句。”

池深不知梅仙子爲何忽然提及這些,耐下性子道:“請仙子賜教。”

“你與向天遊相識不久,因而目前來看對他了解應當不及我多,向兄天賦過人才貌上乘,不知有多少男女像你一般對他情根深種,其中不乏資質出衆容顏絕麗之人,我卻從未見他與何人過從親密。若說這樣的向兄,會和那些沉迷聲色的修士一樣貪戀鼎爐之慾,並試圖用採補這種下三流的手段提升修爲,我是萬萬不會相信。相熟之人誰若信,那便是把他看的太低了!”

梅仙子一語點醒夢中人,池深驚醒之下愈加懊悔,他並非當真與向天遊相交淺薄,玄元六年朝夕相處,只因在極元向天遊多了他近十年的修行時光,才令池深患得患失、心意深藏。

想通後池深彎腰一禮,誠懇謝道:“梅仙子仗義執言,池深沒齒難忘,只等來日再報還,現下先去找哥哥要緊。”

等池深拐出巷口瞧不見身影后,梅仙子擡手摸了摸了面具邊緣,低笑一聲自語道:“若不是你得了地母青眼,我纔不願多費口舌。”

池深跑上三樓時,恰好與先前接待他們的龜公遇了個正着,攔住人便問:“最後那位姑娘與她的恩主去哪間房了?”

龜公苦着臉耍滑道:“小公子,拍下姑娘的仙長,都由媽媽接待去了,那後邊兒怎麼了,小的可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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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深恢復理智穩定情緒後,也不是那麼好應付的,當即掏出五枚下品元石塞進龜公手中:“你只管放心,我並不想鬧事,只消幫忙指個路,別人能怪罪你什麼呢?”

龜公乃煉氣期修爲,相當於向天遊池深在玄元時的先天之境,五枚元石已是相當不小的數目,喜的龜公眉開眼笑,將人往一間空廂房裡一推道:“掛着紅綢緞彩燈籠的那三間房就是哩,公子要見的仙長在最左邊那間,您開了內門從空廊走過去便可。”

池深門都來不及關,一口氣跑到龜公指的那處,生怕慢了一步錯失挽回時機,擡手推了推門,門卻紋絲不動,顯然是下了禁制,急忙改爲拍門喊人。

向天遊早在池深站在房門前時便已察覺,只當是下人經過,不想竟是池深,立刻過來解了禁制。

池深見向天遊衣衫齊整,剛鬆下一口氣,卻又透過空隙瞧見一件藍衫搭在牀邊,紗帳中女子衣裙半脫酥胸半露,臉色蒼白。

驚怒之下臉上紅痕盡消,池深的神情變幻,太過顯而易見,向天遊臉一黑,快手將人拉進房中,重新布好禁制,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池深撇開人快步走至牀邊,探手搭了搭脈,查出牀上女子脈象急且亂,元力四下竄動,精氣大失,心裡猛地一沉,這顯然合了被採補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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