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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白貓

72.白貓

吳雲眼中閃出躍躍欲試之色,誇下海口:“還有一點可不能漏了,每一回點墨的人除了三位優勝者,星戈城最拔尖的三位酒師也同樣參與最後一環,而歷來的優勝者大多也是慕名而來的釀酒師,結果還不是差強人意。依我看,詩詞遇知己,寶劍覓英雄,這全墨酒顯然也是在等我這個癡情人吶!”

羅千聞言,撇嘴冷笑:“最好是如此,若讓我贏了,絕不會分你一口。”

兩人一番吵鬧,轉眼便是酒會之期,初試無所限制,湊熱鬧的人極多,池深四人領到號牌,已在五百開外,等了小半日才被人帶入場中,分散在不同位置。

池深左右打量,每人桌前俱是放了數十個淺淺的小方木盒,盒中裝了十五種野果,十五份山花,每桌不盡相同,還有一個高過手掌的小竹筒、一壺清水一盞火爐和一口鐵砂小鍋。試題則是隨意就地取材,調製一杯花茶、果茶、花果茶皆可,判官將從成品中選取口味最佳的前一百位入下一輪複賽。

池深得題後苦笑不已,他本以爲只是純粹的辨物,仗着墨石之便信心滿滿,不想來這麼一出,忍不住反省自身,他對調製飲品並無過往經驗,但也不甘心初選就落敗,思來想去,乾脆挑出幾料味微苦的花葉,翻炒至幹碾磨成粉,精篩細選沖泡成茶,再將一種清甜的香果切成碎加入其中。

這一杯茶放眼場中製作最爲簡單,選料更是少之又少,不過一炷□□夫就已完成。此時還有不少參賽之人連選料都還未定下,見池深迅速呈上作品,難免嗤笑不屑。但等所有參賽作品遞交完畢,小廝將入圍榜單貼出,池深之名竟入了前三行,比向天遊吳雲三人更高些。

第二輪則是百人同時比試,羅千所說的辨墨也非那麼簡單,而是要參賽之人即興賦詩作畫,百人中只取三位,足可見要求之高,比拼之激烈。

這一試題又讓池深左右爲難,說到詩詞歌賦,不論天賦還是後天教學他都遠不及這世界土生土長之人,琴棋書畫更是一竅不通,而身側已有人揮毫潑墨、筆走游龍。

池深心念急轉,腦中只能浮現一份份靈植圖鑑,都是他往日瀏覽醫書典籍時記下的諸多藥材靈草,論其形堪稱惟妙惟肖,論意境則是一絲也無,只是現下要池深陡然繪製一副丹青妙筆那是萬萬不能,他便決意按腦中記憶臨摹一幅孤芳自賞。

孤芳自賞不是其它,乃爲一株靈植,此花取孤光自照之意,生存之地無不是空谷幽地,除去日月精華、土精水泉,別無活物,一旦感受到其它生靈氣息便將枯萎。孤芳自賞花形極爲曼妙空渺,這世間唯獨一位曠世奇才——藥元尊,趁其頹敗前將之採摘並用盡手段維持了它一日的壽命,後人纔有幸能看到孤芳自賞的完整容貌。

池深自打決意修習醫學藥術助力向天遊起,便勤奮讀書研習,藥元尊之鼎鼎大名與累累榮跡,但凡是勵志做藥師之人,無不是如雷貫耳,因而找尋孤芳自賞並將其入藥,更是無數藥師的目標,饒是池深也不例外,偶爾入夢時分,總也有幾回遇見這靈植的驚喜。

孤芳自賞的樣貌早已刻在池深心中,此刻打定主意便不再猶豫,提筆蘸墨從容描繪,可謂一氣呵成,竟是趕上最先一批交了卷,而吳雲更是首位交卷之人,佔了筆試一個小彩頭。

向天遊與羅千幾乎不分先後放下筆,四人到場外等候,免不了要討論一番。羅千挑眉笑道:“百幅作品只挑其三,你們三個當中總有要落選的,趁現在說說自己都畫了些什麼鬼東西,免得待會兒不肯相信所出的結果。”

池深嘆道:“我只畫了神草寶鑑中的一株靈植,恐怕是要落選的,聽你昨日所說,我原本以爲比試只是單純辯物罷了。”

羅千噗嗤一樂:“怪不得早早就交了卷,苛刻點講,你這根本連畫都不算,只是臨摹而已。再說了,製茶作畫怎麼就不算辨物?非但是,且更文雅精深些。”

池深點頭稱是,向天遊卻問吳雲說:“說來大哥是第一個交卷的,可是成竹在胸?”

吳雲摩挲下巴嘿然一笑:“那是自然,既然是酒會怎麼能少了酒,我一讀試題想也不想便畫了一大壇全墨酒,奇黑無比絕對是品質上乘,寓意今年由我點出全墨,成全兩方企盼之情,這讓那些判官與釀酒師見了,還不樂得笑歪嘴!”

池深三人聞言,神情各有古怪,羅千本是存了笑話之心,但轉念一想,吳雲此番劍走偏鋒,難保不會正中酒會主辦者心意,屆時什麼妙筆情絲,自然是都比不上一罈全墨酒了。

榜單隨後貼出,羅千不顧風度第一個擠上前找尋,他的名字恰好位列第三,堪堪入了終賽,不由大舒一口氣,而他上頭的兩個名字,皆是陌生之人,由此可見吳雲三人都落了選。

池深一見自己與向天遊的名次,驚訝之餘大爲可惜:“我竟也勉強進了前十,倒是出乎意料,哥哥位列第五,只差些許而已,真是可惜了。”

向天遊倒很灑脫,大方承認道:“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雖說只落後兩個名次,但論其中深淺,可就差遠了,好在我倆不過臨時起意參與一樂而已,倒是吳大哥,心情恐怕不妙。”

池深還未來得及看吳雲名次,卻聽羅千嘻嘻笑道:“哎,也不知誰說要拔得頭籌,卻不想落了個最末,恐怕判官嘴是歪了,卻不是樂的,而是氣的!”

吳雲心願落空,受了奚落更加無精打采,濃眉緊鎖嘆氣不斷,羅千斜眼哼道:“嘆氣做什麼,我不是得了點墨的資格了麼?”

吳雲看他一眼,搖頭道:“你不是說就算點出全墨酒,也不肯分我一口麼?”

“我說這句你倒是肯聽啦!”羅千氣道,“那我說了別的許多,你怎麼全當耳旁風?”

吳雲一噎,搔了搔頭看向池深與向天遊,以求二人幫他一幫,向天遊早存了看熱鬧的信息,樂得添亂:“好說好說,若羅千真點出絕品酒,吳大哥想喝自然要付出些代價了,只消你給得起,想來羅千也不會吝嗇。我看這裡除了我與雲弟、羅千三個,其餘皆是四海而來的愛酒之人,若全墨酒真被另外二位點出,恐怕不是這麼輕易就肯分給旁人。”

吳雲一想,道理不假,當即放下臉面湊到羅千身側拍馬屁:“向老弟說的極是,咱們倆什麼交情,我光看你上頭那兩人的名字便覺晦氣,嗨,到時候他倆若來討你的全墨酒,千萬想着還有我在等你。”

順了羅千心意,總算讓他鬆了口,露出一抹笑來:“我就賣熟人一個面子,以後你想喝一口,就得答應我一件事,做到了,我自然給你。”

前三位的大作應衆人之聲而出,掛在榜單一側供人比對欣賞,第一名實至名歸,畫的是一幅獨釣寒江雪,人生意境登峰造極,且畫中動靜相宜,墨水所化景物有如活物,令人喟嘆。

第二則是首詩作,池深只看了前兩句便無法繼續拜讀,只因其中戰意肅殺之氣太多,直視者皆受其擾,越往下看壓力成倍激增,雙目痛不難當!

羅千所作相比之下略顯平常,乃是一幅飽臥花陰圖,只是那花是極元十二大名貴花種之一的玉葡萄,色澤純粹品相飽滿,乃此花之王藍玉葡萄。藍玉葡萄需用元石之氣澆灌,不分晝夜,故而那花下軟泥之上果然鋪了一層,且顆顆渾圓,俱是上品。

用萬千上品元石供幾株藍玉葡萄已是窮奢極華,遠超在場看客所知,而此時畫內,其中一株藍玉葡萄正被一隻飽着肚皮的白貓壓在身下,花葉零亂。此貓通體雪白憨態可愛,除此之外別無特殊,反而它一隻耳高聳,左邊一隻卻軟塌塌折下,竟是受過傷廢了一邊耳朵,縱使它出身再名貴,也是白璧有瑕,價位不高,更何況這怎麼看也不過普通小貓一隻罷了。

衆人一見此景,心中無端生起一股惋惜之情,臉上不自覺露出妒羨之色,痛那小貓毀了藍玉葡萄,惜那萬千上品元石竟不能爲自己所用,更妒此花此貓的主人財力通天,他這一日無聊消遣所費的錢財,旁人十年百年都未必能享有。

就連池深都看出些不對來,看向羅千欲言又止,吳雲更是若有所思,羅千明知他們奇怪,卻以沉默應對、隻字不提。

向天遊眸色一變正待試探,卻見一小廝出來宣人進場,只好暫且作罷。雖說比試最終只有六人,三位星戈城酒師,三位闖關入賽者,但場中央卻並非空空蕩蕩,而是用長條桌圈了六個場地,桌上擺滿一方方墨塊,小巧玲瓏的各色珍玩墨不少,八大藥墨俱全,精鑑自制文人墨雖然品相不一,但勝在塊塊獨一無二。

點墨之前先要選墨,選墨之前主持老酒師有話要說,“諸位皆知,點墨酒會到了今日這場,已有三百餘年未能點出全墨盛酒,爲助參賽者得勝,此次會方特意花重金添了一份獎勵,但凡有人能點出全墨酒,便奉上一塊初叄塔牌!”

四字一出,全場皆驚!池深好奇之下竟是不敢出口詢問,旁顧左右人神情,無一不知此爲何物,倒顯得他這唯一不明之人甚爲奇怪。

向天遊看出池深困惑,想到他來路不明,心下了然,故作感嘆卻實爲解釋:“滿月塔雖在滄巖域,但其盛名卻貫穿天下,初壹至初玖這幾層中放置了五大域最精稀的寶物,甚至有謠傳稱十大上古聖元器皆在初壹內,只是無塔牌不得入內,擅闖者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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