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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無情

121.無情

向天游出手果毅, 金鳳幽幽嘆道:“鎮魂塔超度神魄,一笑劍聚魂合精,兩物之用截然不同, 竟也有爭鋒相對之日......可惜我們身處塔室, 即便你魂魄歸位, 也要再經抽離之苦, 那又何必......再者他先戰司桀老魔, 後闖本相禁制,傷勢不淺,若再不離塔遠遁, 埋伏鎮外的魔魅就會圍擊至此。”

池深已顧不得她說了哪些,全副身心撲在向天游上, 一笑劍入體, 蕩起層層靈波, 然而池深魂體卻紋絲不動,並未顯露迴歸跡象, 倒是雙腳漸次透明瞭。

金鳳驚愕不已,猜測道:“鎮魂塔的威力蓋過了一笑劍?還是說,此劍乃是贗品?不對,司桀做不了假,也騙不過向天遊......”

池深望着向天遊狼狽姿態, 知其突破重重險阻趕回必然受罪不輕, 心痛兼無可奈何, 苦笑道:“並非一笑劍無用, 而是這具身子的神魂早已消散, 我不過是一朝過客,十年借宿罷了。”

金鳳身爲魔修, 對奪舍寄體一事瞭如指掌,只是不曾想到眼前男子竟也有此一遭,詫異之餘,又覺人生無常。

一笑劍靈紋蕩盡,成效全無,向天遊驚怒之下,卻仍維持冷靜神智,並未癲狂失態,甚至思索片刻後,打橫抱起雲深屍體扛在一肩,執劍挑起星辰沙在手,朝一面塔窗看去,一雙厲眸雖視線挪移陡然變化,瞳孔緊縮直豎成一道窄縫,呈深藍色彩,當中兩股疾光凝如實質猛然衝出,嗤一聲射入封鎖出路的本相佛力中,流光受此一擊,頓時融開一個大口!

池深見他脫塔有門,心中一陣安定,想道,是了,哥哥雖不能化出大明王法相,但能撕裂時空,以示他本源之力尚存,怪不得能破開禁制來去,只盼他能走的越遠越好,千萬別中司桀老魔的埋伏。

金鳳跟在池深其後飄至塔窗邊張望,只見下方有一衆人激鬥正酣,向天遊從七層之高躍下,足尖數次點在塔檐借力,總算在吳雲羅千庇護下安然落地,三人抱團廝殺,暫時不落下風,只是好景不長,黃臉魔修,便是司桀,率十三位容顏各麗的女子闖入殺局,頓時東風壓制西風,將向天遊三人逼入絕境。

池深心急如焚,恨不能加入其中大發神威,卻被佛光一阻,猛地彈送回蓮花頂下,未及回神便聽金鳳驚呼道:“遭了,向天遊放出脫脫不花對抗魔魅絕殺陣,他,他要入魔!”

池深再度撲回窗邊,不等他探頭下望,一股渾濁烏黑的沖天死氣霎時蔓過眼前遮蔽了視線,如非被本相佛力阻擋,幾乎就要竄進塔中肆虐,他在塔內觀看尚且覺出這股聲勢浩蕩,底下纏鬥的人卻是心驚膽裂,寺內僧衆更是慌亂找尋出路,從前修的佛法此刻念上千百遍也不頂用了。

司桀神色陰沉,颯然飄出數丈,兩塊袖袍如劍連揮,舞得密不透風,黑色魔氣再他身前半丈徘徊,始終不得寸進,那十三名魅魔卻沒這麼好的本事,被黑霧撲了個正着,那死氣如蛇附骨,浸透衣衫。

十四魅只覺臉皮劇痛,似有流物滑落,擡手一接,竟是血水和着皮肉!只來得及慘叫一聲,雙眸如被火燒,霎時流出兩行血淚,眼前漆黑一片,那並非是被黑死之魔氣遮蔽,而是因失明無法視物!

黑霧中幾點豔紅火光跳躍不定,司桀直直望去,還未看清身前便閃過一道邪風,一隻赤紅手掌裹着無勁火毒穩穩印在他胸口,瞬時將人擊出數十丈,飛入鎮魂塔壁中,後力之大,粗壯塔身也爲之一晃。

池深感受震動,心內無比焦急,金鳳大半個魂體已然不見,只剩胸膛以上,聲聲悲鳴傳入耳中,憶及往昔她們姐妹十四人被司桀選中,歷經折磨修成魅魔的樁樁件件,催使她閉眼輕嘆:“終日修魔,反被魔噬,我們不能同生,今日共死,也算緣分,若還有來世,咱們十四個都好好的,當個普通人罷了。”

說罷又看向池深,搖頭道:“雖不知你是向天遊何人,但他既爲你入魔,想必關係匪淺......人大多放下難,真是可惜了。”

“入魔?”池深憂心至極,不由反笑,金鳳見他不肯承認,好心解釋:“魔修此番計劃縝密,爲保萬無一失,司桀等幾位老魔元功並未被完全壓制,否則也不能逼得向天遊走投無路,祭出魔尊屍身相抗。”

池深辯解道:“就算是祭出脫脫不花,也未必表示哥哥入魔,許是他有什麼操控的法子。”

“你要騙自己,那我把嘴說幹也是無用,魔修也是人,只不過所修功法不再是純正元氣,而是怒、怨、嗔、癡之氣,執念過甚便入了魔,一旦入魔便更兇暴殘酷,向天遊若不是怒氣盛極,怎能驅使脫脫不花這魔尊之屍?”金鳳說至一半,見池深神情極差,魂軀不穩,心中一噎,再不能繼續。

塔內兩具魂體各懷心思時,塔下死傷已不在少數,司桀胸口衣衫已裂,黑紫色掌印似是活物拉扯着周圍肌膚如泥中蚯蚓般蠕動,一圈烏青病氣向四側擴散。

司桀擡手往嘴裡塞進數枚丹藥,臉色青白交錯,嘴脣與眼下一圈烏紫,眼眸中既是不甘又甚爲恐懼,仗着元功在身,幾個起落退避至青石燈座頂。脫脫不花在死氣凝結的灰黑霧裡時隱時藏,兩隻粗壯魔角如同兩把火炬,燃着灼灼火光,直衝青天,兩眼紅潮涌動,望向某一處時,那兒的空氣都被灼得扭曲翻滾。

脫脫不花足有十米來高,此番被向天遊放出,動靜極大,連寺外不少鎮民皆受震動,更不消說無感敏銳許多的外界人,不顧三七二一先往鎮魂塔趕來要緊,生怕錯過機緣。

吳雲與羅千二人躲在鎮魂塔內避難,並不爲向天遊這般壓制性的勝利而高興,且此刻全然失去了他的蹤影,想來是隱蔽在黑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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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犯難,連道兩聲遭:“向老弟催動炎魔,不知此時神智可還清醒,若是......那我拼着命化出法相怕也制不住他。”

羅千擔心向天遊安慰,更怕吳雲與他二人兩敗俱傷,憂心忡忡之下,語氣不妙:“有什麼好怕?他縱使入魔失智,大不了淪爲魔修,性命又無礙!”

吳雲知其向來言語不喜人,無可奈何道:“雲深被害,你我守在咫尺之遙,竟也幫不了他,難不成還要眼睜睜看另一位兄弟沉淪成魔,也不管嗎?魔道艱難,成尊時隕落之人十有八九,你也知道。”

羅千手指一曲,摳在塔壁之上,靈光乍現:“那就想辦法將脫脫不花引入塔中,借聖元器的佛力壓制,有此喘息之機,或許能喚醒向天遊。可是鎮魂塔早已封閉,向天遊憑傳承之術方能勉強進出,我們又該如何打開......”

他話未講全,黑霧中一隻巨手猛然揮出,一掌拍在塔身側壁,好險吳雲拽着羅千急急避開,羅千心電急轉,大喜道:“他想拆塔釋放雲深亡魂!好,好!就讓炎魔與佛力互相牽制,我們先計劃一番,等下怎麼闖出重圍纔是要緊!”

池深深思黯然間,塔身又是一陣晃動,疑惑間一雙通紅眼眸猝然躍於眼前,嚇得他反身飄退,離得遠了纔看清來者何人,緊跟着一隻足有塔窗大的黝黑巨拳挾着赤炎火光猛烈擊打在塔窗流光壁障。

壁障佛光頓時大盛,將邪魔屍氣消磨三分,盛極後轉衰,黯淡的幾乎無光,脆若薄紙,金鳳驚訝之餘,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有少許豔羨,更多時唏噓:“向天遊操縱魔屍破塔,想來是不肯放棄你的魂體,得友若此,生死何求......”語盡,金鳳之魂化爲一簇流光,散於無形。

池深眼見炎魔拳拳到位,卻離徹底打碎壁障永遠差了一步,想象向天遊此時心情,胸口雖已無知覺,卻有酸脹之情,忍不住飄身至窗前,雙手按於無色無形的佛氣之上,心內深深嘆道:“什麼神、佛,還是尊,既然都已飛昇,凡塵俗世與爾等何干!天道無情,偏要叫我和哥哥分離,人事永不能平淡......我雖明白自己不至於真正喪命,但下次再和哥哥相聚,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夕......哥哥,只要你記着我,我也不忘了你,那麼就算日後真正離開此界,我們倆也永遠存在對方心裡,永遠是活着!”

思索間脫脫不花拳風后掠,颯然揮來,佛光不及補充,終究沒等擋住攻勢,水波也似層層盪開,一人順着魔屍臂膀縱身而來,扎進七層塔內,佛尊本相感遇滔天魔氣,霎時爆發驚天佛號,蓮花頂金光四迸,池深眼前閃過連片白光,意識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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