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侍女半天也說不出話來,於是着急地說:“快!帶朕過去看看。”
侍女驚慌失措地在前面帶路,李凡和莫婷伴隨着皇上一起移步到皇后的寢室。
寢室牀上平臥着一位體態豐盈、面色蒼白、清雅絕俗的少女,此人正是天啓帝的妃子張皇后。
張皇后又名張嫣,字祖娥,小字寶珠,河南祥符人。天啓元年,她十五年那年就被選進宮中,被天啓帝看中,並封爲皇后。雖然她貴爲皇后,但是由於她長得豐滿美麗,天啓帝的奶孃客氏對她嫉妒有加,經常與魏忠賢聯合刻意刁難她,她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
張皇后的牀邊有一位太醫正在爲她診脈治療,小青立於旁邊守候着,時不時用手絹替她擦着額頭的冷汗。
太醫和小青一見皇上,連忙叩頭請安,皇上吩咐他們不必多禮。
此刻的皇上,也就是天啓帝,他雙眉緊鎖,心事重重,按照以往,他一進張皇后寢室,張皇后必定興奮得像個純情可愛的小女孩,挽着他的手撒起嬌來。
如今的張皇后雙目緊閉地躺在牀上,對於天啓帝等人的到來,完全不覺,可見病得相當嚴重。
天啓帝看着自己的愛妃病倒在牀,心中難過得很,其實明朝這麼多的皇帝,天啓帝可謂最專情了,魏忠賢等一班臣子經常勸諫他多選幾個妃子,他卻以各種理由推搪。前不久,魏忠賢叫林豪、田爾耕等人遠赴深山老林找美女,打算在皇上生日之時,送給他作爲生日禮物,誰知被李凡等人破壞了這個計劃,於是不得不改送田爾耕從湖南專心訂做的檀香龍椅和帆船模具。
天啓帝看着面色蒼白的張皇后,心在抽痛,淚水雖然在眼中打滾,但是卻極力剋制,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心急如焚地問:“曹太醫,皇后怎麼了?”
曹太醫輕輕地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皇后娘娘吃了臣開的藥,經過鍼灸治療,依然不見好轉,至今仍然昏迷不醒,似乎……”
“似乎怎麼了?”天啓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心又加速地跳動了幾下,額角滲出了一絲汗水。
“似乎中毒了。”曹太醫掃視了小青一眼,“賤婢,你剛纔給皇后喝的是什麼?”
小青嚇得連忙下跪,哭着說:“奴婢剛來,是姜紅姐姐吩咐奴婢將藥拿給皇后喝的。”
姜紅正是跑去向天啓帝報信的人,她此時早已六神無主,嚇得連忙解釋着說:“奴婢叫小青帶給皇后喝的,正是太醫開的藥,奴婢並沒有給其他東西皇后喝。”
“胡說!皇后只是風熱感冒引起頭暈、頭痛、上吐下瀉而已,本太醫開的藥,是對着皇后的病症而開,你敢說我開的藥有問題?”曹太醫情緒顯得十分激動。
李凡在聽着他們的對話時,就已經暗暗地觀察着張皇后,他覺得張皇后並非曹太醫所說的當初只是風熱感冒,至於現在是否中毒,從表面跡象看,似乎很有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恐怕事有蹺蹊!
李凡想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他們的話題,“大家靜一靜,皇上,李凡有話要說。”
天啓帝驚訝地問:“兄弟,你有話要說?”
李凡點了點頭,問道:“姜紅,那些藥渣還沒有倒掉吧?”
“還沒有!對!奴婢馬上拿過來給大家看看。”姜紅飛快地奔向廚房。
很快,姜紅已經端着藥煲出現在大家面前,李凡叫姜紅找來一塊白色的檯布,然後將藥渣全部倒在臺布上,拿起筷子將藥渣攤平,這些的的確確是治療風熱感冒的中藥,有黃芩、銀花、菊花、冬桑葉、夏枯草、蔓荊子等疏散風熱之類的藥材,但並沒有發現有毒的藥材。
“曹太醫,你看,這些藥當中並沒有有毒之藥,也就證明你是清白的!”
“哼!當然!本太醫開的藥自然沒有問題!問題是證明了本太醫的清白,你能證明她們的清白嗎?她們說不定暗中做了手腳,在藥裡面下毒。”曹太醫得理不饒人,根本就不把李凡放在眼內。
李凡微微一笑,“這個簡單,讓在下爲皇后娘娘看一下病情就知道。”
曹太醫對於李凡這個近乎幼稚白癡的想法感到可笑和憤怒。可笑的是李凡不自量力;憤怒的是李凡多管閒事。醫藥界最忌的就是自己治療的病人,別人過來搶飯碗,這分明是說自己的醫術不如別人。
“你?哼!你還不夠資格呢!本太醫都沒辦法治好的病,你一個外行人能治好嗎?笑話!你是太醫嗎?”曹太醫根本就不願意李凡這樣做,倘若皇后的病被李凡看好,那麼他的臉往哪裡擱?
“在下雖然不是太醫院的人,但是在下對於醫術還是略懂一二。皇上,請允許在下爲皇后診治。”
天啓帝面露爲難之色,曹太醫是太醫院最爲有名氣的太醫,找遍京城,就他醫術最高,他都沒辦法治好的病,李凡有可能治好嗎?
“皇上,請不要懷疑我李大哥,請讓他試一下吧!”莫婷見天啓帝猶豫不決,於是站出來推薦李凡。
“好吧!朕就讓兄弟試試,希望兄弟不要讓朕失望。”天啓帝將心一橫,終於答應了李凡的請求。
“李凡盡力而爲!”
李凡說完後,爲張皇后認認真真地把了一會脈,不禁心中暗暗地捏了一把汗,不知道是該替皇上喜,還是替他憂?
從張皇后脈搏的跳動來看,她根本就不像曹太醫所說的當初得了風熱感冒症,相反,應該是由於風寒感冒導致腸胃不適,上吐下瀉,寒熱往來。加之,張皇后還患有頭風症,時不時會出現頭痛眩暈。
而最令李凡想不通的就是張皇后已經懷孕有半個月了,難道一個堂堂太醫就連這一點也看不出來?如此看來,他沒有一個症狀是判斷正確的,至於中毒,根本就是亂扯,現在張皇后昏迷不醒完全是由於吃錯藥,藥物過敏所致。
連最基本的病症診治也診治錯誤?這太醫也太假了吧?所慶幸的是被李凡發現得早,要不然繼續服食這些疏散辛涼的中藥,就算胎兒不受影響,身體也必定變得越來越虛弱,要知道治療風寒病用辛涼的藥物去治療,豈不是雪上加霜,使病情變得更嚴重?
李凡腦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莫非這個曹太醫想置張皇后的胎兒於死地,然後假稱張皇后中毒,將責任推在兩個奴婢身上?
如果這樣的話,這個曹太醫就實在太可怕了。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李凡至今沒有想明白,於是不動聲色地說:“皇上,李凡並沒有看出張皇后得了什麼病,李凡想試試用鍼灸爲皇后治療。”
曹太醫嘴角神不知鬼不覺地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但是很快,沒有等人看到就已經隱藏下來,而且隱藏得相當高明,半點痕跡也沒有。
曹太醫心中暗暗嘲諷:哼!鍼灸?以你的醫術簡直不自量力。
“那就有勞兄弟了!”皇上雖然不知道李凡醫術怎麼樣,但是如今唯有將希望寄託在李凡身上。他覺得李凡絕對不是一個信口雌黃的人。
李凡從揹包中掏出銀針小心翼翼地爲張皇后進行鍼灸治療,他暗運真氣透過銀針,通過穴道緩緩地將真氣輸進張皇后身體裡,半個時辰一過,張皇后蒼白的面孔逐漸變得紅潤起來,慢慢地她睜開朦朧的雙眼,注視着大家。
“皇后娘娘醒了,皇后娘娘終於醒了!”姜紅激動地叫着。
天啓帝興奮得跑到張皇后牀邊,握着她的雙手,眼中閃出了幾滴欣喜的淚花,“皇后你終於醒了!”
“臣妾到底怎麼了?”張皇后有些錯愕。
“皇后,你病倒了,多虧了朕的好兄弟,你才得以醒過來。”
“皇后娘娘,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來了。”姜紅激動地說。
張皇后感激地看着李凡,此刻的曹太醫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他有點低估了李凡的醫術了,不過,他有一點是想不明白的,那就是李凡爲何說不出病情,卻可以治好張皇后?
曹太醫對李凡真是既嫉妒,又痛恨!
“曹太醫,你不是說皇后中毒了嗎?現在不是給李凡兄弟治好了嗎?”
“謝皇上誇獎,皇后的病還需好好調養!”
“朕希望兄弟留在宮中,繼續觀察皇后的病情。”
李凡點頭答應,爲皇后做了更進一步的護理治療後,在侍女的陪同下,與莫婷住進了天啓帝爲他們刻意安排的兩間離得很近的廂房。而曹太醫碰了一鼻子灰後,忿忿地回到了太醫院。
這天相安無事,第二天一早,李凡和莫婷又再來到張皇后寢室,爲她進行復診,他們去得早,天啓帝來得更早,而曹太醫碰了一鼻子灰後,似乎不敢再來。
李凡觀察了一會張皇后,感覺她的氣色比昨天還難看,於是仔仔細細地爲她切脈。
“呃!怎麼會是這樣?”
“怎麼了,李大哥?”
“怎麼了,兄弟?”
莫婷和天啓帝都心急地問。此刻的李凡有點懵了,昨天明明好轉過來,今天爲何會這樣呢?奇怪!
“皇后的病變得嚴重了!”
天啓帝和莫婷面面相覷,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