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只能由火把照亮周遭的一切,不過卻更顯得荒涼。-_()
四周空曠一片,稍遠處倒是有些許丘陵,當然,指望這些丘陵能遲滯拜占庭人的騎兵部隊,那是妄想。
索爾港,也可以叫索爾村,在柏舟眼中,就是個人類最原始的聚集地,完全是由數十個房屋聚集在一起而自然形成的,根本沒有任何保護措施,連最基本的籬笆牆也沒有。
雖然在西秦方進攻時,顯得容易了許多,可反過來說,拜占庭人要想重新奪回索爾,也沒有什麼可以當做掩體的。
在四周巡視了一圈的蒙止走到柏舟跟前,緊繃着臉,說道:“公子,我們真要在這裡駐守麼?”
“似乎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柏舟明白蒙止的意思,索爾這裡易攻難守,如非必要,西秦方最好不要在這裡固守。
可是,現在時間緊迫,保守估計,只要島上的拜占庭人腦子沒有被驢踢壞的話,明天一早就會派兵過來。
就這麼一夜的時間,根本不夠西秦人在這處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尋找一處適宜防守的地段。
“今天晚上大家都再辛苦些,蒙止,小寶,你們兩個人務必要在今夜把防禦工事建立起來,”柏舟心裡清楚,大家經過了快一天的海上航行,中間又和查士丁尼打了一仗,身體已經非常疲勞了,現在強撐着精神打下了索爾,都希望好好休息一下,可面對隨時都可能殺來的拜占庭人,這段入夜的時間,是西秦方唯一可以利用的空擋,“這些茅草屋都拆掉,它們太容易被引燃了。”
這些茅草屋雖然可以遮風避雨,但在這種毫無縱深可言的防禦戰之中,只要拜占庭人幾支火箭射來,就必然會給西秦方帶來巨大的災難。
當然,拆掉茅草屋還有一個好處,它們的地基和底部都是用大塊方石構建的,方石現在對於西秦來說是最佳的建築材料。
“公子,那些平民怎麼辦?”小寶氣喘吁吁,跑過來問道,在他身後,由十餘個西秦兵士圍攏着一羣當地平民。
他們都是來不及逃跑的普通人,從破爛不堪的衣着和滿臉的菜色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當然,不排除其中藏着幾個拜占庭守備軍。
“當然是殺了這點還需要問麼,他們現在都是敵人”蒙止不以爲意地說道。
柏舟不喜歡殺戮,但也不排斥殺戮,不過,對於這種無意義的殺戮,柏舟從心底裡是反感的。
殺伐果斷,在很大程度上都可以說是一個褒義詞,用來形容一個上位者有一顆果敢堅韌的心,但這,並不需要用屠殺平民的方式來體現。
“哦,上帝,你不能這樣,他們都是些手無寸鐵的平民”查士丁尼當即反對道,在柏舟說話之前。
“查士丁尼,我可以聽從你的意見,不過,我要用這些平民的性命,來跟你做一場交易。”
柏舟原本就是打算讓小寶釋放掉這些“可能”無辜的平民的,可看起來,有人比自己更急於表達內心的想法,那就不要怪柏舟趁機“勒索”一筆。
“你這個魔鬼”查士丁尼咬牙切齒。
“咱們倆彼此彼此。”柏舟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這樣,你告訴我是哪個領主統轄着索爾港的守備軍,還有,如果這裡被攻佔,還會有誰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過來支援。”
“我不知道是哪個蠢貨統轄着索爾港你別這樣看着我,該死的,我向上帝誓,我真不知道,別,別,好,我說,我雖然不知道是誰負責索爾港的事務,但我知道,離這裡最近的領主是一個叫巴託斯的伯爵,如果索爾港被外人攻佔,應該是他第一個知道消息。”查士丁尼惡狠狠地看着柏舟,如果可以地話,他會向柏舟提出決鬥的要求,但顯然,他也明白,這是件不可能的事。
“好的,小寶,先施放十個平民。”柏舟下令道,又接着問向查士丁尼:“這個巴託斯,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你這個不遵守諾言的傢伙”查士丁尼出離憤怒了。
“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西秦人是最守信而且公平的商人,你沒有憤怒的理由,難道你覺得,一個人名,就價值這上百個人的性命麼?”柏舟淡淡地回答道。
柏舟完全可以想象,這個查士丁尼在心底會怎麼咒罵自己。撒旦的使徒?地獄裡的爬蟲?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爲了西秦兵士們在這裡可以更多的活下來,柏舟不介意別人怎麼評價自己。
原本這個查士丁尼拒不透露任何一絲關於塞浦路斯上守軍的情況,這對遠道而來的十字軍而言,無疑是最不利的消息,現在有這個機會,柏舟肯定要問清楚。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柏舟的手上,老實說,查士丁尼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籌碼:“這個消息,你會放掉多少人”
“一半。”
“好,我說。”儘管在黑暗中,別人依然可以猜想地到查士丁尼現在的模樣——五官一定會因爲憤怒而扭曲:“巴託斯是科穆寧的親信,他的姐姐是科穆寧的情人。至於他本人,無恥,狡詐,好色,反正你可以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都可以用到他身上。”
“他膽小麼?”柏舟問道。
對於西秦方而言,對手是一個無恥、狡詐的貴族,其實並不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在一定程度上,這兩個詞彙和不擇手段、機智聰慧是“同義詞”。
而這種對手,往往是最令人頭疼的,況且,既然巴託斯是科穆寧的親信,那就是說,被科穆寧排斥的查士丁尼,跟他的關係必然不會多麼友好,那些貶義詞或多或少都帶着個人的感情成分。
“不,他狂妄到自大。”
“好了,小寶,再釋放一半的平民,嗯,這次先釋放老人、孩子和婦女。”
顯然,柏舟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一個聰明但狂妄的對手,總算是有些收穫。
“你還有什麼問題,都問出來。”這時候,查士丁尼倒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他手下有多少軍隊。”
這個是柏舟最關心的問題,也正因爲如此,柏舟要放到最後再問。循序漸進,一向是擊破他人心理防線的最佳手段。如果柏舟一開始這樣問,天知道查士丁尼會給出多麼不靠譜的答案。
“還剩三千多人,其中有整整五百人的輕騎兵。”查士丁尼這樣說道。
“這麼肯定?”
“我之前和他生了一點兒摩擦,幹了一架,當然清楚。”查士丁尼說到這裡,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不願繼續往下說。
其實,原來這個巴託斯可是有整整五千人規模的武裝,雖然大多是民兵,但五千人這個數字可是實打實的,要不是查士丁尼和他幹了一仗,現在巴託斯的實力只會更恐怖,當然,如果查士丁尼當時忍了一步,現在也不會流落到要去巡海的地步了。
“我瞭解了,小寶,全部釋放。”柏舟說完,轉過頭,沉思起來。
查士丁尼不愧爲塞浦路斯的原住民,他所知道的情報要詳細不少。
都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回想起來,這次十字軍臨時起意,征伐塞浦路斯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不靠譜的抉擇。
但是話說回來,爲了收復耶路撒冷,這點風險他們還必須得承擔。現在的困難還只是戰術層面的,可如果打不下塞浦路斯,那日後的風險就是戰略性的。
現在對手的大致情況,西秦方算是多少有點了解,最起碼不再是兩眼一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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