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和蕭然,第二次來中國,是隔了兩個月後,來修度假村的。
顧風親自審了各處招標來的設計方案,選了一套最爲安靜祥和的。用竹林分隔的小院,秀麗的假山,小木橋,流水,亭子……
低調秀美而渾然天成,很有中國古典的味道。
當蕭然微笑着在一邊打趣道,“少爺,這還真不像你的風格呢。”
顧風翻了個白眼,“要造拉風的可以回美國去造。入鄉隨俗懂不懂啊?再說,我一直對中國古典的東西有興趣……等我老了,我也可以來頤養天年。”
度假村開工的時候,顧風和蕭然順道去拜訪Somnus,以及林寒柯。
誰料,林寒柯甩下一句不見,堅持閉門不出。Somnus邪邪地笑着倚在門邊,攤手,“你們看,寒柯不願見你們,請回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顧風很鬱悶,一向張揚的自信心受到了打擊。接下來的所有有關中國大陸的生意上的問題,顧風都打發了手下去。
度假村修好了,顧風直接打了個電話通知老爹,“老爸啊,你去驗收,順便可以去住了。”
不管怎麼說,和莊家的生意還是發展得很順利的。莊嚴把關於軍火這一塊,徹底交給了Somnus。而和Somnus合作,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整整兩年,顧風沒有踏足過中國一步,直到Somnus親自來了趟美國。Somnus因爲□□的勢力爭奪而來搬救兵,顧風原本不願意蹚渾水。
可好巧不巧,那個時候,顧風的妹妹顧雨溪剛好大學畢業回家來……
一直單身的顧雨溪竟然對Somnus一見鍾情。
其實這也不奇怪。Somnus確實是生得好,如果說,顧風的俊美是力量型的,棱角分明。那麼Somnus的美則是一種精緻的美,還帶上那麼七分邪氣,三分不羈。美得就像一株帶毒的罌粟,很讓人慾罷不能。
顧雨溪吵着要跟Somnus去中國玩一趟,顧風拗不過,只好批准了。可又不放心唯一的妹妹的安全,於是便決定自己跟了去。
“小然然,我們不如去度假村吧?”下了飛機,看着走在前邊的妹妹歡歡喜喜地挽着Somnus的胳膊,進了來接Somnus的車。顧風有些不爽地戳了戳身邊的蕭然。
蕭然自然明白顧風在不爽什麼。那個Somnus不是林寒柯的相好麼?這下子又勾引了顧風如花似玉的妹妹。顧風當然很不爽……
當然,顧風早就試過勸妹妹死心,可從小被寵慣了的妹妹一意孤行,顧風也拿她沒辦法。
兩人連夜讓度假村那邊派了車來接。
車剛到門口,顧風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父親和母親。真不容易啊,夜半三更,一家人總算在分開了三年後團聚了……
三人抱在一起,一時間,家人團聚的場面尤其感人。弄得一旁的蕭然有些嘴角抽搐,怎麼從來不知道,顧勻和顧風關係這麼好啊。難道四處閒逛了幾年,顧勻開始變成一個愛兒子的正常老頭了?
顧勻一擡頭看到一邊的蕭然,一把把蕭然也拉了過來,“生分什麼呀,蕭然你在我們家這麼多年,都是一家人了……”
……
蕭然有些無語,一向持家甚爲嚴肅的顧勻不過拋下包袱短短的三年,變得抽風了。
顧勻一手拉着顧風一手拉着蕭然,嘆了口氣道,“哎,人生苦短啊。別像我,這幾年才明白過來,當時爭個你死我活得,爲了那點點名利,損失了多少美好的時光。那些身外之物,看輕些纔是。”
顧風翻了翻白眼,“爸,你被老和尚洗腦了?”
顧勻笑着,憐愛地看了顧風一眼,“以後你就明白了。”
顧雨溪在第三天,也來度假村拜訪了父母。一家人其樂融融,享受着天倫之樂。
那天半夜,蕭然已經睡下了。
顧風突然接到了Somnus的電話,顧風從來沒有見到過Somnus如此不鎮定過。Somnus的聲音無比急切,“你記得易家麼?他們抓走了洛兒。”
“洛兒是誰?”
“呃,很重要的人。我需要你的幫助,直升機,還有人手……”
顧風聽着慌張的Somnus的聲音,很有義氣地說,“好,我馬上趕來和你會面吧。具體的調配見面再說。”
顧風推開蕭然的房門,發現蕭然已然睡熟了,便沒有叫醒他。顧風一個人驅車前往和Somnus碰面。
一推開門,屋子裡煙熏火燎。Somnus靠在窗前吸菸,林寒柯埋着頭坐在角落,兩個人都一臉陰沉……
三人制訂了計劃,十分冒險卻也是唯一的辦法。強制性的救人……
行動那日,顧風開着直升機,載着Somnus和林寒柯到了那所宅子上方。Somnus發瘋一般地衝了進去,很快就有激烈的槍聲響了起來。
林寒柯在直升機上,咬着嘴脣,臉色蒼白。
顧風扭頭調侃道,“你家小S好像爲了救人根本就是連命都不顧啊。嘖嘖,真不知道是怎樣的美人……”
顧風不是沒有建議過,找個家裡養得專業保鏢去就可,何必親自犯險。可Somnus說什麼也要親自去。
“住嘴。”林寒柯的臉色更加白了,只是吼了一聲住嘴,就又瞪大了眼盯着窗外。
那將近二十分鐘,槍聲可以體現出激戰是多麼激烈。林寒柯一直就這麼看着,看着,絲毫不轉眼的盯着那個該是Somnus和小洛出來的地方。
終於,渾身是血的Somnus抱着渾身是血的小洛出來了。
拼了命地將受了重傷的兩人拉上了直升機。林寒柯看到小洛的傷,突然冷靜了,立刻給小洛包紮……
顧風不經意間向後瞥,突然被Somnus和林寒柯看小洛的眼神震撼了。
那種感覺,愛意和歉意,瘋狂和絕望。
他突然有了一個確定的想法,Somnus和林寒柯都愛着這個叫小洛的少年。
顧風突然覺得有些悶悶的,他好像在嫉妒着。不是因爲林寒柯,而是因爲那種很純粹的愛的本身……
那種爲了你無論什麼都可以放棄的感覺,那種與你同生與你共死的感覺。
看着寒柯醫院中,林寒柯忙碌的身影,顧風一聲不響地離去。大概,沒自己什麼事情了……
回到度假村,蕭然好像並不意外顧風失蹤了幾天,只是淡淡一笑,“回來了?”
顧風點點頭,沉默地坐在池塘邊。蕭然並沒有問顧風去幹嘛了,只是在一邊的石頭上坐下來,陪着顧風發呆。
半個月,幫着Somnus進行了些清掃工作。
半個月後,顧勻和妻子去大草原騎馬去了,而顧風帶着妹妹和蕭然回到了美國。
原本顧風以爲,妹妹會放不開Somnus。誰料,顧雨溪笑着道,“早就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會抱有期待。跟着他去玩了一趟,留下點美好回憶就夠了。”
後來,顧風聽說Somnus因爲洛兒的事情和莊嚴徹底鬧翻了。他只是咧了咧嘴笑得很狡猾。
又後來,收到了Somnus的求助,讓幫忙找洛兒,顧風不遺餘力地幫了忙。
那個時候看到Somnus不顧一切想要救洛兒的時候,顧風就知道,這會是必然結果。
又後來,找到了洛兒,顧風笑着想,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
蕭然把這些一一報告給顧風聽的時候,顧風始終沒問,林寒柯怎麼樣。顧風不問,蕭然就不說。
直到後來的後來,察覺到林寒柯有危險,顧風拍案而起,“嘿,等我去英雄救美去。”
蕭然笑得眉毛彎彎,“少爺真臭美,裝英雄。”
顧風白了蕭然一眼,又踹了一腳,“趕快收拾東西去。”好像,每次出門都已經習慣要帶着蕭然了……
誰料從不反對顧風話的蕭然低了低頭,“少爺,我留在這裡替你看家吧。”
“哈?”顧風一愣,沒有料到蕭然會這麼說。
“我等少爺回來……”
顧風見蕭然堅決的樣子,也只好點點頭,“那我走了。”
簡單收拾了東西,顧風一個人向外走去,沒有蕭然跟在身後,還真有點不習慣。
蕭然站在窗前,看着顧風一個人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家門。心裡忽然就有些慌,他在賭,賭顧風心裡到底林寒柯有多重,賭林寒柯在那個男人和顧風之間到底會接受誰。
其實,只要少爺幸福,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的。蕭然閉上眼睛想。
不出幾日,新年伊始的時候。顧風回來了,卻是帶着林寒柯一起回來的。蕭然自動自覺地離開了顧風的視線,不見了蹤影……
顧風看着林寒柯一副羊入虎口的模樣,惡劣的性格大起。將林寒柯綁在了牀上,一番戲弄,準備霸王硬上弓。
要說對林寒柯沒有慾望,那絕對是假的。畢竟是惦記了那麼多年的人,如今呈任人宰割之態被放倒在牀上。
誰料林寒柯這等狡猾如狐狸的人十分難對付。最後的結果是,不但沒吃到,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暗算了一道。
林寒柯竟然暗中聯繫上了Somnus前來救人,實在是顧風始料未及的事情。
被麻醉而醒來已經不知幾點的顧風實在是有點火大。
身邊空空如野,原本綁在林寒柯手上的皮帶現在綁在了自己身上。鑰匙就在不遠處,可完全夠不着。
蹬了半天手腳,仍然掙不開。顧風何曾受過這般氣,把林寒柯和Somnus罵過幾十遍也不覺得解氣。
“蕭然,蕭然,蕭然……”,顧風大叫。
不一會兒門口就傳來了蕭然的聲音,“少爺,有什麼吩咐。”
“進來,一個人進來。”
蕭然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到底是誰那麼大膽,竟然這樣對待少爺。大約是林寒柯?呃,□□的少爺……
“愣着幹嘛,來幫我開鎖啊!”
蕭然從呆滯中回過神,手腳利索地把顧風從束縛中解脫開。正想幫顧風穿衣服,卻被顧風一腳踹開,“你可以出去了。”
蕭然連忙扭過頭,低低道一聲是,便出去候在門口。
顧風從房門走出來的時候,面色有些凝重,他突然問等在一邊的蕭然,“要怎樣,才能讓一個人徹底折服。”
蕭然思索一會,才答道,“這是因人而異的。”
“林寒柯呢?”
“軟硬不吃,好像很棘手。不過少爺可以試試溫柔一點。”
顧風沉默,好像陷入了思索。
到了晚上,林寒柯再度來到顧風家中,卻是來劃清關係的。
“行了,收起你的妄想。”林寒柯冷冷地道,“你我之間的關係,止於合作伙伴,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真是無情,拒絕得這麼徹底。”顧風攤手無奈狀。
“斷了你的念想,這是爲你好。”
“真的不可能?”
林寒柯堅定地點頭。
顧風挑眉,伸手,“算了,我不會放不開,那合作愉快。”
林寒柯笑着,伸出手跟顧風握手。
顧風突然覺得鬆了一口氣,好像什麼心病被除掉了。
林寒柯離開的時候,顧風哼着小調找到了躲在書房內的蕭然,有些疑惑地問,“林寒柯徹底走了,好像我並不是很難過?只是他身材不錯的,沒吃到有點可惜……”
蕭然輕聲笑了,心裡卻樂開了花。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少爺對林寒柯的感情,不過是經年累月積累下來未能征服的不甘。
七年,終於等到這一天,少爺自己想明白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