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
只見,陣地正面有四輛坦克從遠處緩緩開進,坦克的後面是一些灰黃色的小點,王衛華很清楚,那是跟隨坦克的日軍。而自己陣地上根本沒有能夠有效對付坦克的武器,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讓人往上衝,想法子炸斷它的履帶。
王衛華安排兄弟們進入戰位,收集起來一部分手榴彈,每五枚捆成了捆,弦繞在一起。然後在陣地上高聲問,“媽勒比的,小鬼子想用坦克嚇唬咱,有誰上?把狗日的坦克給整掉。”
大家都不做聲,如果是和小鬼子打仗,也許心裡還有點譜,但對付坦克,大家好象都沒招。王衛華見着就來氣,抓起捆手榴彈就往陣地上走。二隊的陳哉把他攔了,“殺雞用牛刀,讓我上。”奪了王衛華手中的手榴彈捆就幾步跑到了前沿。
王衛華安排兄弟們組織火力掩護,這邊日軍也開始稀稀拉拉的放槍,陳哉利用着地形起伏,一起一躍地向日軍逼近了。這邊也槍聲大做,使勁朝陳哉身上招呼,又見他衝的更近了,從地上跳起來,撲向日軍坦克,身子晃了一下,栽在地上。
日軍的坦克還在朝這邊開進,陳哉好象傷的不輕,幾次掙扎着,最後終於站了起來,蹣跚着幾步衝到坦克前面,拉了弦,手榴彈捆子冒着煙,一聲巨響,坦克趴窩了。
這邊坦克就朝陣地上打炮,當他們知道中國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和鋼鐵挑戰的時候,我們無法想象他們的震撼。坦克加快了速度,想一舉沖垮國軍的防線。又一個兄弟抱着手榴彈捆子衝下陣地,他迂迴地飛奔着,子彈颼颼地划過去,等衝的近了,他被坦克裡的機槍掃中了,倒在地上,拉響了弦,但距離太遠了,坦克衝過了煙霧,還是朝陣地上開。
王衛華心急如焚,組織着火力掩護,兩邊的側翼也朝坦克後面的日軍開槍。從側翼也跳出一個弟兄,抱着手榴彈捆子撲了過去。由於是坦克上機槍的射擊死角,他飛快地跑上前,拉了弦,撲在坦克上。血肉之軀又一次戰勝了鋼鐵,小鬼子第二輛坦克履帶也斷了。
但另兩輛坦克還在往陣地上衝,而且越來越近了,王衛華這個着急上火啊,叫來了人把陣地上的情況交代清楚了,讓他趕緊下陣地找陳鋒。這邊,來回的跑,組織火力壓制。但即使是被炸斷了履帶的日軍坦克,也沒有喪失戰鬥力,還在朝着陣地上開槍開炮。王衛華突然一激靈,想出個轍。讓幾個兄弟在工事前方,冒着炮火挖了十幾個小坑,剛好能把手榴彈捆子放進去就行。然後把弦引着,繞在一起,招呼大家把腳上的綁腿解了,接起來,把手榴彈上的弦套在綁腿的一端,順着陣地,拉到縱深工事那兒。
坦克轟隆隆的開過來了,眼看着衝近了,這邊一扯綁腿,一捆子手榴彈炸了,第三輛坦克的履帶也斷了。只見三隊長駱鈞把兩個手榴彈抓在一起,從側面匍匐到了那輛坦克邊上,手舉着塞進機槍口裡面。一拉弦,一聲悶響,那輛坦克停止了射擊。
僅存的那輛坦克見其他坦克都被炸斷了履帶,就緩緩地朝回倒,後面的日軍也都衝的近了,兩軍之間在不到二十米的距離裡激烈的交火。
那輛坦克見掩護自己的日軍衝過來了,也就放心大膽的往前開,這時,兩個手榴彈捆子被拉響了,巨大的爆炸衝擊把坦克左前方的一個輪子和履帶掀開了,那輛坦克一頭歪倒在工事裡。
但藉助坦克的衝擊,後面的日軍也都一擁而上,眼看的着前沿陣地就要被沖垮了。王衛華也紅了眼,掄着個大刀片就殺進了戰團,和左右兩個鬼子整上了白刃戰。他一衝前,把步子一別,藉着鬼子的衝勁把刺刀別到邊上,手夠着一削,鬼子的人頭被削飛了半個。
但步子邁的太開了,另一個鬼子瞅出破綻,刺刀一挑,紮在王衛華大腿上。頓時感到一陣巨痛,王衛華一個踉蹌栽在地上。那鬼子撲上來,刺刀照着王衛華胸口就下傢伙,王衛華將刀一格沒能格住,心想着,自己的一百多斤看來要撂在這兒了。就在此時,那鬼子的腦袋被斜着的一刀,給削掉了半邊臉,腦糨子和血噴了王衛華一身。那鬼子倒在地上,只見着楚建明渾身是血提把刀,站在那兒。
王衛華也顧不上說個謝字,從身後拽出二十響,朝陣地上的鬼子開槍,這邊有兄弟見他負傷,就扶他到後面的縱深工事去,被他一把推了,仍舊留在前面和日軍廝殺。
這時陣地上一片混戰,兩軍都拼紅了眼,日軍急於打開缺口,讓被圍的幾個師團從容撤出。國軍幾經易手,終於把陣地拿下來了,當然要把小鬼子牢牢地釘死在陣地前面。
一場鏖戰,一場關係會戰中兩軍命運的鏖戰,在這片無名的陣地上殘酷的上演了。
兩個東方的民族,兩個有着同樣膚色,同樣文化傳承的民族,爲了幾個人的軍國主義私慾在血腥的廝殺,這就是人類歷史的悲哀。這也是日軍的悲哀,他們忍受了非人的軍事訓練,目的只是爲了在戰場上非人的殺戮。
可惜他選錯了對手,他認爲這片土地上吏治腐敗,民不聊生,他就可以任意宰割,可是他忘記了,這個有着幾千年文明史的民族,同樣有着幾千年血淚寫就的反抗歷史。
他,太小看這個民族了,他太小看了這個任何時候都會有無數視死如歸的漢子的民族。
當歷史的目光再看着那場會戰的時候,我們能看到很多中國軍隊敗退了下來,很多軍隊甚至被幾輪炮擊就打敗了。很多軍隊在忙着打另一支中國軍隊。
很多很多,那些敗類,那些悲哀的靈魂,終究淹沒在歷史的浩瀚中。
但,血終究是熱的,很多百姓自發的支持中國軍隊,很多的白髮送走了黑髮。一條又一條象陳鋒這樣的漢子爲了百姓在陣地上和日軍殊死的搏殺。一個不屈的生命在陣地上倒下了,年邁的母親含着淚,送上了自己另一個骨肉。送走自己的兒子的時候,她說。
“去,爲你的兄弟報仇。”
多麼簡單而樸實的道理,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去形容那種震撼。當那些渾身滾着泥,帶着火的熱血男兒從容撲向死亡的時候,那一刻,他們的名字被這個民族永遠的銘於豐碑之上。
白熱化了,廝殺白熱化了,教導隊每個人已經沒有任何喊殺聲,因爲嗓子早就啞了,無聲的如凶神一樣。在開槍,在奔跑,在投彈,在扭打。兄弟們的傷亡越來越大,日軍已經衝到了陣地的縱深,這時,戰神站在國軍將士這邊,生力軍出現了。
教導隊的兄弟們,聽見身後一片喊殺聲,後頭一看是團裡的警衛連連長萬耀一馬當先,警衛連的兄弟們端着手槍,舉着手榴彈衝向了日軍。後面還有,團裡的文書,伙伕,馬伕,幫着擡傷員的民工,都舉着團裡以前繳獲的三八槍跟着警衛連掩殺過來。
頓時國軍兄弟們士氣大振,個個奮勇當先,陣地上一片廝殺,教導隊佈置在側翼的兄弟們也都衝上來,兜了小鬼子的後路,最後,只剩了十幾個鬼子驚恐地在中國人面前放下了槍,跪成了一排。
陣地上面羣情激昂,要殺了這十幾個鬼子,祭了兄弟們,三隊長駱鈞把大家給攔了。
“大夥聽我講,把俘虜殺了不好,小日本如果知道我們習慣把俘虜全殺了,那以後他們就會拼命玩命打的。再說這些俘虜身上能問出小日本佈防、火力方面的很多東西,先把他們帶回到團裡再說。”最後,大家靜了下來,從三隊調人把十幾個小鬼子往回押。這時天已經黑透了,空氣出了奇的寒冷。
爲了應付日軍更大規模的攻擊,陳鋒一面往師裡要人,一面儘量從各營調人補充到陣地上。團裡能派上去的人也都派上去了,甚至團部裡所有的勤務兵也都上了陣地。大家不顧寒冷,摸黑修工事。當天晚上,都在提防着小鬼子偷襲,可奇怪的是一個晚上陣地上一槍也沒放。
王衛華因爲腿上的傷,站都站不了,所以被硬擡下去了,三隊長駱鈞暫時代理教導隊隊長。他心裡揪着,擔心明天小鬼子打過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守得住了。
第二天,他派了三隊的兩個弟兄下陣地去看,發現日軍的陣地又一次整體後縮了。看來昨天攻擊陣地的鬼子,是他們能拼湊出的最後一支機動部隊了。仗打到這個份上,就看誰更狠,誰更能扛的住了。然後,趕緊打發人把這個情況彙報給了陳鋒。
等人到了團部,跟陳鋒一說,陳鋒心裡也在犯嘀咕。讓各營分別去探,果然和教導隊報的一樣,小鬼子昨天晚上把陣地整體後縮了。陳鋒立刻要通了電臺,把這個情況報了上去。
師裡直到下午才答覆說,團裡原地堅守待命,不得擅自將陣地前移。這邊陳鋒心裡早急的七上八下了,等到這個命令,是苦笑不得,但又不得不執行。
就這麼幹等了三天,師裡下了命令,全師隨整個軍一起,將防區後撤二十公里,當日下午,各團要做好開拔準備。接到這個命令,團裡面立刻就亂上了。兄弟們辛苦流血流汗打下來的陣地,就這麼拱手白白送了。而且,師裡面這一撤,日軍的幾個師團就能從容地撤到北邊去。就算要撤,也要等南邊的部隊集中力量把這幾個師團一鍋燴了再撤啊。
但軍令如山倒,你當兵拿餉,讓你打就打,讓你撤你敢不撤。
全團的兵罵着娘,緩緩地往後撤。臨撤退前,陳鋒下令,將所有的炮彈傾瀉到日軍的陣地上。頓時炮聲隆隆,日軍陣地一片火海。
陳鋒這麼做的目的,一方面是讓日軍認爲可能馬上要進攻,所以就擺好姿態打算固守,這樣能掩護全團後撤。另一方面,既然撤了,臨走也要搞你一下子。
團裡跟着師裡後撤了二十公里。第二天,被阻擊的日軍數個師團從容北撤。會戰結束了。但爲什麼後撤,始終是懸在陳鋒腦子裡的一個迷。後來從軍裡傳來的消息,輾轉到了團裡。陳鋒一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地勃然大怒。
原來,重慶方面打算和日軍和談,爲表示和談的誠意,所以將會戰中被圍的日軍給放了。數萬將士的鮮血,變成了政客手上的一個籌碼。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國民政府裡面真正會打仗,懂得打仗的將領太少了。陳鋒甚至無奈的想,實在不行,抱病回家算了,這仗越來越沒個*打頭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錄新浪原創訂閱更多章節。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