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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前奇兵

陣前奇兵

鬼子見從缺口突破反坦克壕溝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將坦克停在壕溝邊上,組織步兵開始衝鋒。陳鋒比較擔心兩個事情,一個是鬼子等摸好了道兒,完全有可能繞過反坦克壕溝,從側翼包抄過來。二來天亮了之後很有可能會組織後方的飛機空襲。這樣一來團裡傷亡就大了。

他把二營要注意的幾個防禦點交代一下,趕緊回到團部,一方面讓一營注意側翼的安全,另一方面讓其他各營做好防炮、防空襲的準備,同時教導隊作爲預備隊,時刻準備好堵上去。

二營發過來的戰報,鬼子大約集中了兩個中隊的兵力,試圖強行從二營正面突破,此外鬼子的坦克也都用直瞄炮火來壓制陣地上的機槍火力點。

炮火連天地打了一個多鐘頭,二營正面集中了鬼子一個多大隊的兵力在輪番攻擊,而後面至少還有一個聯隊的鬼子作爲預備隊,一旦陣地的缺口被撕開,很有可能就會被絕對優勢的兵力完全壓制住。

陳鋒在電話裡聽着鍾吉日聲音嘶啞地彙報完了,叮囑了兩件事情,一方面二營自己的預備隊不要忙着出手,不到最關鍵的時刻,不管前方打得多麼苦,必須保證手上有一定的預備隊。另一方面,他告訴二營,要想法子支撐到中午,從上午的攻擊密度上看,鬼子可能出動了他比較精銳的師團,野戰經驗很豐富,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相當強,所以要做好打一場惡戰的心理準備。

放下電話他要通了一營營部,安排一營抽調出兩到三個排,重點是要戰鬥素養好的,然後前出埋伏在二營陣地的側翼,多帶手榴彈和彈藥,刺刀上好了,團裡到時候用紅色信號彈指示,準備反撲。

同時,組織一營和三營的迫擊炮火力,統一歸團指調配,讓陳章從團直屬炮兵隊找了個老兵到前沿進行觀瞄。

楊棋放下電話就找人叫上三連的丁三,讓他帶隊,按照團裡的命令在地圖上標定的方位潛伏前出。接到命令,丁三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個命令意味着自己排裡的兄弟甚至是自己都有可能死在二營的陣地前面。

這會兒天上開始下雨,但丁三反而心裡稍稍舒坦點兒,因爲他知道如果下雨的話,鬼子飛機看不清地面,就不會飛過來轟炸、掃射。就算身上滾成個泥猴,那也值了,總比讓鬼子的飛機貼着頭皮掃射要強得多。

另外,丁三比較犯愁的是怎麼能前出到二營陣地前沿的側翼,而不被鬼子發現,這有點兒難度。因爲一旦被發現的話,他們趴在野地裡,鬼子可以用坦克的直瞄火力進行壓制,傷亡就會很大。

雨越下越大,對面都見不到人形,丁三渾身都是泥水,他在隊伍前面頭一個,身後趴着兩個排,在泥地裡朝着二營的陣地一步步匍匐過去。雨點子砸在地上,土腥氣和硝煙的味道混在一起,水花夾着泥往人眼睛裡蹦,雨水和着泥沙順着腦袋往臉上流,眼睛眯瞪着也不敢睜得太大。丁三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還挺高興,因爲雨太大影響觀瞄,鬼子已經停止進攻了,所以他就能帶着兄弟們安全地前出到進攻陣地。

丁三帶着人爬到二營前沿的側翼,這裡距離二營陣地不到三百米,正好可以觀察到二營陣地正面的情況,而且地形低窪,也方便藏身。想到這裡丁三不得不佩服陳鋒對於陣地前沿地形的熟悉,後來這個傳統在團裡一直保留了下去,軍官從來不蠻幹,佈置命令的時候總是會把地形看得很仔細。

丁三把兩個排分成了兩個縱深梯隊,自己帶着第一梯隊,全是自己排裡的兄弟。

雨停了沒多久,鬼子又組織了一次進攻,因爲始終打不開缺口,儘管後面的兵力充足,但進攻的通道卻很狹窄,所以鬼子儘管意識到這樣的逐次用兵的打法成了添油戰術,但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先想辦法在二營的正面打開缺口再說。

這次進攻火力準備得相當充足,鬼子集中了山炮和坦克整整對二營陣地轟擊了小二十分鐘,隔着幾百米丁三都能感到灼人的熱浪和巨響。

不知道是炮擊的煙塵還是丁三他們身上的泥水太厚了,鬼子的步兵組織進攻的時候就從他們潛伏的地方前面一百多米遠衝過去,居然沒發現眼皮底下還埋伏着一支生力軍。

二營的陣地在剛纔的炮擊中有點損失,好多工事被炸塌了,從炮擊中緩過勁的兄弟都忙着從泥地裡頭往外頭刨人。刨出來的兄弟也是一身泥土,和着泥漿子,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在軍服上面變成了保護色一般。

鬼子打得很機靈,並不蠻幹,而是在陣地前沿組織機槍火力。另外後方的直瞄火力死盯着二營陣地上的重火力點,不管是機槍還是迫擊炮火力點,只要被對面的鬼子坦克發現了,立刻直瞄火力就打了過來。這種打法讓營裡很頭疼,只能不斷變換機槍火力陣地。但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向前沿提供持續的火力支持。

陳鋒站在一個土牆上面,舉着望遠鏡看着二營前沿的情形,槍聲、爆炸聲似乎也被鏡頭拉進了一般,一下下地繃緊大家的神經。

鬼子這次組織了差不多將近三個多中隊,盯着二營陣地上面一個低窪地形猛打,企圖從這裡打開缺口。陳鋒在耐心地等着,他要等進攻的鬼子彈藥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再出手,而且那個時候也是鬼子最疲憊的時候。

從鏡頭裡面看過去,陣地上面橫七豎八地倒着上百具鬼子的屍體,進攻的鬼子一遍遍地在機槍、迫擊炮掩護下朝二營陣地上衝。這樣做的目的是保持進攻壓力,迫使二營暴露重火力位置,這樣方便後方的坦克和迫擊炮打掉重火力,一旦沒有壓制火力,鬼子就能不計傷亡地先突破一點,如果二營不能組織起反衝鋒,那整個陣地就會被打開缺口。

這樣的打法陳鋒並不陌生,早在淞滬會戰的時候,鬼子就非常擅長這樣的打法。好多戰鬥力相當不錯的國軍部隊都是在這種打法面前吃的虧。再加上鬼子擁有空中優勢,最後一招還能組織轟炸、掃射,所以陳鋒慢慢覺得和絕對優勢火力的對手打陣地戰其實很吃虧,倒不如變換一些打法,集中局部的優勢兵力吃掉一部分再說。

但現在的主動權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你既然希望我這麼打,我偏偏不這麼打。陳鋒用望遠鏡耐心地觀察着二營陣地前沿,終於看到有鬼子在己方火力的掩護下往後面運傷兵了,而且估計這次鬼子的彈藥消耗也差不多了。

他騰的一下從土牆上跳下來,把望遠鏡繩子一邊走一邊繞,然後塞進身後的牛皮公文揹包裡面。這邊命令團直屬炮兵和三個營的迫擊炮火力準備,自己從勤務兵手裡接過了信號槍。

趴在前沿的老兵一直在觀瞄鬼子的位置,所以團裡的迫擊炮和山炮早就準備好了射擊諸元,陳鋒一聲令下,頓時炮火準確地朝進攻的鬼子砸了過去。

雖然炮火延伸和持續時間都不長,但瞬間非常密集,再加上鬼子的步兵都趴在野地裡,根本就沒有可容身的防炮工事。

這邊炮火一停,陳鋒的信號彈就打了出去。二營陣地前面,丁三剛纔心驚肉跳地趴在那兒,前面幾十米到一百多米的地方,炮彈跟冰雹一樣往下落,炸得前面全是煙塵,泥土紛飛。劇烈的爆炸震得地面一下下抖動,爆炸聲把耳朵震得嗡嗡響,硝煙刺鼻,趴在那兒的兄弟都被震得噁心得想吐。

還是身邊的兄弟先看到了信號彈,趕緊推了推丁三讓他看,丁三腦袋暈乎乎地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撩起衝鋒槍,一手掂着手榴彈,喊了一嗓子,身後的兄弟都跟着站了起來,端着刺刀往前頭衝。

衝得越來越近,鬼子剛剛從炮擊中醒過神來,就看到一羣渾身是泥,面目都看不清的漢子掩殺而至。

丁三衝在最前頭,一個助跑扔出來一顆手榴彈,帶着煙兒就落在鬼子堆裡,轟的一聲巨響,幾個人體軀幹碎片炸得四散,緊跟着是一片恐慌的叫喊聲。丁三越跑越近,這時反應過來的鬼子開始朝他們開槍。子彈嗖嗖地飛舞,丁三壓低了身子擰開手榴彈蓋子,越衝越近,一甩手扔了過去。

身後的兄弟們也衝了上來,一邊衝鋒一邊投彈、射擊。丁三眼看着就衝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他把衝鋒槍抵上肩,嘎巴一扣,身上的冷汗都驚出來了,原來剛纔的泥沙淤積得太多,槍卡了殼。

這時一個鬼子朝他衝過來,站在他面前十幾米的地方就開了一槍,丁三也顧不上躲閃了,本能地從腰間摸出手槍,兩槍連續打在他身上。

腹部中彈的鬼子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拿步槍支撐住身體,腸子因爲腹壓的原因流了出來,他一手捂着腸子,另一隻手舉着刺刀就朝丁三撲了過去。

丁三把槍橫着又連續開了兩槍,其中一槍打在他的腦袋上,一股子鮮血從打塌陷的眉弓那兒噴出來。倒地的鬼子身體蜷曲着,但還是死死抱着自己的步槍。兩支不同民族的軍隊都繼承了那種東方人特有的視死如歸的戰鬥意志,可惜這種精神被大和民族變態地演繹成了這個民族最兇殘和最無人性的一面,甚至將變態當成了光榮。

就在丁三帶着兄弟在陣地前面突襲的時候,二營也開始組織起反衝鋒。本來被丁三的這兩個排打亂了陣腳的鬼子頓時失去了抵抗力,開始逐次掩護想往後方撤。但上午殺紅眼的二營迅速按照以前訓練的辦法,以一部包抄,集中其他的優勢兵力突破,兩三下就把陣地前面這兩個多中隊的鬼子分割包圍了。

眼看着自己的進攻部隊被中國軍隊反衝鋒壓制住了,鬼子也派出部隊想接應,但可惜陳鋒打的是時間差,二營一出手就打趴了鬼子前出進攻的兩個中隊。但毫不戀戰,立刻按照命令和丁三的部隊一起一邊掩護一邊迅速脫離糾纏。等到鬼子增援部隊衝過來的時候,他們原本投入進攻的兩個中隊已經被剛纔的炮火急襲和反衝鋒打得幾乎喪失了建制,傷亡大半,只好在增援部隊的接應下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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