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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而戰

爲何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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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裡跟隨大部隊打了半年多,天氣一天天變冷,好多兄弟的被裝都還沒發下來,站崗的時候只能來回走動。而其他嫡系部隊的被裝半個月前早就發下來,這讓團裡的兄弟多少有點撮火。

一眨眼就到了1947年的新年,儘管說新年新氣象,但新年剛過國軍就連吃敗仗。有好幾個師被八路軍整個吃掉,團裡面有幾次也是險象環生,但好在因陳鋒的指揮和團裡兄弟的努力作戰,每次都能化險爲夷。

團裡的軍官幾乎都是超負荷的工作,其他好多剛剛配屬到團裡的軍官都非常不適應。在別的部隊當軍官比在這個團輕省多了。而團裡好像一直都有這個傳統,自陳鋒開始,軍官都必須深入基層部隊。每次宿營都要爲住宿、伙食操心,軍官經常找士兵談心,很多基層部隊軍官和士兵相處得就像親兄弟一樣。

從元旦到春節短短的一個多月,戰區已經損失了好幾個師,機動作戰力量被大大削弱。老百姓站到了八路軍的一邊,戰爭的天平開始傾斜。

春節前幾天,團裡剛剛在一個縣城裡頭駐紮下來,轉戰了半個月,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但從師裡下達了命令,八路軍以圍點打援的方式打掉了縣城北邊的國軍部隊,縣城看來是守不住了,要求團裡火速從縣城撤離,在撤離前要堅壁清野,將整個縣城燒燬。

縣城裡面駐紮着三個團,其中有一個團不是隸屬這個師的。所以陳鋒接到命令之後立刻派人和師部取得了聯繫,要求和兄弟部隊協同好。同時團裡對師部下達的堅壁清野的命令非常牴觸。

大軍過處寸草不生,但這是國民政府的百姓,爲什麼要把縣城燒了呢?當兵打仗不就是爲了老百姓嗎,不就是爲了早日和平嗎?可當兵的把百姓的房子燒了,那老百姓住哪兒啊?

師部也在縣城裡頭,陳鋒就讓武鳴去師部交涉,儘量不要把縣城燒燬。

現在整個佈防的情況是這樣的,縣城裡頭有三個團級番號和一個師級番號,而且兵力還是能夠支撐一段時間的。陳鋒的意見是邊退邊打,儘量往開闊地帶吸引八路軍主力,同時伺機殲滅其中的一部。八路軍裝備差,放棄主要城池和他們打野戰,國軍的優勢反而就喪失了。

在團部裡面,陳鋒把自己的想法和參謀長陳章和副團長武鳴說了一下。兩個人基本上都同意陳鋒的意見,陳章認爲以八路軍現有戰鬥力看,想完整地吃掉一個師,而且在運動戰中突破現有防線應該還比較困難。不如保持和八路軍的接觸,利用國軍重裝備火力優勢對八路軍造成傷亡。

三個人合計了一下,然後分頭忙各自手頭上的一攤事情。陳鋒召集各個營佈置撤退的事情,陳章和參謀一起確定裝備轉移和撤退路線等事項,武鳴則帶着團裡的意見去師裡彙報。團裡主要還是不希望堅壁清野把縣城燒了,而是希望有序撤退,並吸引八路軍主力尾隨,然後用重武器梯次阻擊。

快到師部的時候,隔了半條街武鳴就看到師部門口車輛進進出出的。師部在縣城裡面駐防時間比較長,各種物資也多,還有好多師部軍官的細軟。

武鳴感覺師部每次行軍或者轉移都是亂糟糟的,他走進門的時候衛兵忙着在幫勤務兵擡兩個碩大的瓷花瓶,也沒顧上朝他敬禮。

師部設在縣城裡頭的一處清真寺裡面,當時選址的時候陳鋒就有異議,這樣會破壞回民的宗教感情,造成不和。聞天海覺得這裡乾淨,強行命令清真寺裡的阿訇搬走了,然後把指揮部設在這裡。

師部裡面的炊事班也亂來,公開在裡面做豬肉吃,引發周圍的回民紛紛抗議。

國民政府的軍隊和將軍們離心離德到了這個份上,武鳴真不知道這個仗還應該怎麼打下去。

師部裡面一片狼藉,混亂得跟個菜市場一樣。有個軍官正在通電話,突然就斷了,喂喂喊了半天,原來是外頭都把野戰電話收了。

武鳴找到聞天海的辦公室,敲門敲了半天,裡面才慵懶地傳來一聲:“進來。”

屋子裡頭酒氣熏天,聞天海摟着個學生模樣的女子,那女子很妖冶,大冬天的還穿着旗袍。武鳴知道這是聞天海最近剛剛勾搭上的,有天晚上女的非要看操練,聞天海就大冬天的半夜拉緊急集合,把衛隊拉出來操練,搞得衛隊的兄弟一肚子火。

“報告長官,副團長武鳴前來彙報撤退準備情況。”武鳴關上門,立正敬禮。

“老弟啊,別站着,坐坐。”

“謝謝長官。”武鳴坐在椅子上,摘下德式軍帽,順着帽檐整理了一下,然後工整地放在桌子上。他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從牛皮野戰地圖夾子中取出兩張紙然後說道:“我團現已基本準備完畢,按照團部實力清單,一營爲撤退路線前導,並一營輜重隊及團屬工兵排沿師部下達的撤退方向搜索前進。二營並團部直屬及二營輜重隊和團部炮兵大隊爲後續。其中團屬警衛連負責沿途中團部警衛,團機要及團部通訊分隊按照師部統一呼號與團部保持聯繫。三營並三營輜重隊爲二營後續。教導隊爲全團後續,保障全團撤退之安全。撤退中,團部及各個營之間以五百米爲間隔,各營按照輕步兵爲先導,同時配屬迫擊炮爲沿途遭遇伏擊的火力支援。各個營之間按照口令及呼號保持聯繫……”

“好了好了,都他媽老生常談的東西,陳鋒過目了嗎?”聞天海不耐煩地打斷了武鳴的彙報。“報告長官,陳團長已經過目了,他對團指擬定的撤退序列附議。”

“操,他附議了就別他媽問我了,老陳幹別的不行,行軍打仗絕對沒問題。還有其他事嗎?”聞天海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武鳴知道這是大煙癮上來了。聞天海是去年開始抽大煙的,現在煙癮越來越大了。

“報告長官,我團認爲沒必要堅壁清野,至少沒必要燒了老百姓的房子。現在天氣嚴寒,老百姓的房子燒了之後容易流離失所,給共軍攻擊我黨國造成口實,而且容易激起民變。”武鳴騰地站了起來,腰桿筆直,聲音洪亮。

“民變個屁,不就是幾個他媽的刁民嗎,不燒房子就是留給八路,便宜了八路,那就是通共。你懂不懂!”

“長官,可我團防區內,房子基本上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宅,好多都是祖孫三代賴以爲生,要是燒了,恐怕……”

“你咋這麼磨嘰,讓你燒,你就燒唄。軍人以服從爲天職。”

“長官,我也是爲了咱國軍的聲譽着想啊,要是傳出去,那些民主人士又要批評我軍不顧百姓死活。”

“我操,我跟你說,秀才起事,三年不成。怕他■。這也是上峰的命令,怎麼?你想拒不執行?”

“我是軍人,不是縱火犯,更不是屠夫。”武鳴的臉漲得通紅。

“操你媽的,那難不成我成了縱火犯,我他媽成屠夫了,你他媽想造反啊。”聞天海把邊上的女人一推,抄起桌子上的景泰藍菸灰缸就砸過去,武鳴一閃身,菸灰落在了他羅斯福呢子的軍服上。

“來人,把他轟出去。”

門口的衛兵進來,把武鳴勸着往外頭走。

“長官,我這麼做也是爲了黨國利益啊,長官,我希望上峰能夠收回命令,想想老百姓啊,這麼大冷的天,長官……”武鳴一邊被拖着往外頭走,一邊還在大聲地申辯着。

“你媽真沒完了,把他槍下了,關禁閉,讓陳鋒親自過來領人。”聞天海也較上了勁。

門口的衛兵把武鳴的手槍下了,嘴上說着對不住了,把武鳴綁上,押到軍法處的禁閉室裡。

聞天海餘怒未消,解開褲子的鈕釦,把那女子一把抓過來,兩三下撕開衣服:“操他媽的都反了,來,幫爺消消火。”那女子也被聞天海嚇得要命。半晌聞天海的表情才變得舒展許多。

當天晚上團裡知道武鳴被關了禁閉都炸了鍋了,大家議論紛紛,晚上陳鋒帶着人到師部找了聞天海一趟。

“哈哈,師長,聽說小武子惹着您了。”陳鋒和聞天海打交道這麼些年,也多少摸着點門道了。

“日他舅子的,既然你陳鋒來了,那就放人吧。你們團明天先撤到城外待命。”

武鳴被放了,一路罵娘。

第二天一早,團裡按照計劃中的序列撤出縣城。半上午,縣城裡面多處起火,等到了中午,整個縣城一片火海。老百姓拖家帶口跟着團裡朝後方撤。

兄弟們看着長長的難民隊伍,裡面有老人,也有孩子,老人很多都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大。滿載着物資的卡車按着喇叭一輛接着一輛,每過來一輛,難民都避到一旁讓路。

隊伍慢慢地和團裡的行軍隊伍混在了一起,刺骨的西北風颳得老人們老淚縱橫,兄弟們看在眼裡,心裡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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