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無盡的山林裡了無人跡,蔣曉菲孤身一人躺在草叢之中,原本他想爬起來,奈何渾身如同粘在了地上一般,除了思緒,什麼都動不了。
忽然間聽到草叢外傳來異聲,蔣曉菲激動的想要大喊,然而喉嚨裡似乎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身穿玄色衣裳的人出現在了蔣曉菲的面前,蔣曉菲呆呆的看着那個漸近的人影,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人影漸漸的近了,蔣曉菲竟然發現那男人的臉跟裴紹的臉一模一樣!
蔣曉菲想要破口大罵,卻不料裴紹的手竟然撫上了他的頭,輕柔的撫摸着:“小東西,是不是受傷了。”
“你大爺的!”蔣曉菲大叫着從牀上彈了起來,房間內漆黑一片,他緩緩吐氣,原來是做夢。
不過他一想到自己的夢裡出現裴紹的臉,還揉着他的頭叫小東西……光是想想,蔣曉菲就不自覺的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反正醒了,蔣曉菲決定去解決一下南水北調的問題,可是剛到客廳,就聽到隔壁的傳來嚎哭的聲音,蔣曉菲愣在了客廳裡,下意識反應是打開了門,看着門外的情形。
隔壁王鳳阿姨家的大門大開着,屋內燈火通明,此時王鳳阿姨的女兒正坐在屋裡客廳裡的地板上嚎啕大哭,頭髮散亂,身上穿的還是睡衣,在屋裡倒水端到她面前安慰着她的,是樓下的一個阿姨。
見到蔣曉菲開了門,那阿姨面帶歉意的走了過來:“吵到你了吧,你也別生氣,你王阿姨剛纔去工作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裡,你陳姐這是着急害怕了。”
蔣曉菲這才解了心中的疑惑,走到了陳姐的身邊:“陳姐,別擔心了,王阿姨會沒事兒的,我電瓶車就在樓下,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王鳳阿姨的女兒患有小兒麻痹症,行動不是很方便,之前結過一次婚,老公婚內出軌後來離婚了。陳姐因爲身帶殘疾很多工作做不了,王阿姨又是早年守寡,做着清潔工的工作,一個人拉扯着孩子長大,女兒離婚以後,又養育着女兒。從前住的地方拆遷了,去年才搬進了還房裡,沒有裝修,傢俱也是從前用過的,生活很是拮据。
陳姐聽着蔣曉菲這麼說,一臉感激的看着他。等着蔣曉菲換了身衣裳出來的時候,陳姐已經到樓下等着了,穿的還是睡衣。
凌晨的風很冷,一路上陳姐都在哭,平時要半個小時才能到醫院,結果今天只用了十分鐘。
結果等陳姐跟蔣曉菲趕到醫院手術室的時候,蓋着白布的車子推倒了陳姐的面前,蔣曉菲從醫生們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們盡力了。
陳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暈倒在了醫院的走廊裡。
…………
第二天蔣曉菲早早的就來到了公司,因爲王阿姨的事兒從醫院回來天都快亮了,陳姐醒來以後又是嚎啕大哭。
蔣曉菲特別懂那種失去親人的痛,卻還是強忍着,直到回到家以後,着媽媽的照片哭了一個昏天黑地才罷休。
因爲今天的快遞太多,蔣曉菲臉中飯都沒顧得上吃,頂着大太陽的在城裡到處轉着送快遞,收快遞的。
鴻程大廈內有很多家公司分佈在不同的樓層,蔣曉菲抱着一大摞的快遞從大門口艱難的走了過來。此時,帶着助理與旁人正交談着的裴紹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向了電梯。
蔣曉菲看着他們走進了電梯,連忙大聲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裴紹的助理連忙按了一下鍵等着蔣曉菲,結果裴紹瞟了一眼助理,冷聲道:“你覺得你做好事,我會給你發獎金嗎?”
助理一愣,只得按了關門鍵,蔣曉菲見着門要關了,連忙跑過去,結果剛剛到門口電梯門就關上了,由於自己的動作幅度過大,抱着的快遞撒了一地。蔣曉菲一臉受傷的看着滿地快遞,心裡裝着對裴紹的鄙視,將快遞再一一撿起來。
鵬程公司是凌源市的一家建材商,生意做的也挺大,蔣曉菲送的一大半的快遞都是這家公司的,他剛剛邁進鵬程公司大門,就與一個滿臉焦急的年輕人撞了個滿懷,那年輕人似乎是很生氣,衝着蔣曉菲大聲吼道:
“你個送快遞的長眼了嗎,沒看見有人啊,撞什麼撞,趕着投胎啊!”
蔣曉菲撿起快遞:“好狗不擋道。”
那年輕人一把揪過蔣曉菲的衣領:“你哪家快遞的,信不信我投訴你!”
蔣曉菲從這個焦躁的年輕人手裡掙扎開來,根本不理會他,然後將快遞全部放在了前臺美女那裡,正轉身要走,突然那個焦躁的年輕人一把抓住蔣曉菲,用力朝着辦公區域推了過去,蔣曉菲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剛從辦公室出來的裴紹的腳邊。
裴紹駐足,低頭看着腳邊的人:“喂,別躺在地上碰瓷兒,這招對我沒用。”
蔣曉菲剛要爬起來,那個焦躁的年輕人就衝了過來,只不過這回不是衝着蔣曉菲,而是裴紹身後鵬程公司的董事長馬雲翔。
馬雲翔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那年輕人便上前推搡着他,怒吼道:“你這個老東西,生意沒你兒子重要是不是,我不是說了要五十萬的嘛,我拿了錢就走!快給我拿錢!”
馬雲翔一把推開那個年輕人,好在裴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蔣曉菲往自己懷裡一帶,不然這蔣曉菲肯定和無根的浮萍一般被推倒,當成了人肉墊子。
蔣曉菲連忙推開裴紹,拍了拍衣服,斜眼看了裴紹一眼:“謝謝啊。”
裴紹沒有理,與助理剛邁步要走,那年輕人便又衝了上來,要不是裴紹立即駐足,恐怕那走路帶風的年輕人連同裴紹也會推倒。
那年輕人徑直走到馬雲翔的面前,努力平復着自己的語氣:“老子再跟你說一遍!老子要五十萬!拿錢就走,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想拿走五十萬,五塊錢都沒有!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都拿錢去做了什麼?你說,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事,現在需要回來拿錢!”馬雲翔一把抓住那年輕人的衣領,拖着他到大門外的走廊上訓斥着。
“你管我的,你從小到大管過我嗎?我媽死了以後你就跟你的小情人你儂我儂的,你管過我媽?要不是我奶奶我早而死了,快點給我拿錢!”那年輕人推了一把馬雲翔,朝着他的臉還給了一拳。
“裴總,要上前制止嗎?”一旁的助理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禁出聲。裴紹睨了他一眼:
“你這好管閒事的毛病改不了了是吧。”
助理立即垂首不再說話,裴紹瞅了一眼躲在一旁看好戲的蔣曉菲,提醒道:“你再不下樓,恐怕你的快遞都被人搬光了。”
蔣曉菲一聽,連忙想起自己的小三輪還停在樓下的,連忙朝着電梯房走去,還未走出兩步,幾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便走了過來。
原本還和馬雲翔爭執的年輕人一看警察來了,也不管錢有沒有到手,撒丫子邊跑,民警見着那年輕人跑了,隨即安排留下一人詢問情況,另外的幾個人去追那年輕人。
馬雲翔因爲年輕人堵上門要錢還氣的不行,沒想到民警便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還敬禮了:“您好,請問您是馬騰飛的父親,馬雲翔先生嗎?”
馬雲翔有些有些意外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騰飛又犯什麼錯了?”
民警將從監控上截取下來的清晰車輛及牌照遞到了馬雲翔的面前:“今日凌晨兩點左右,您的兒子馬騰飛駕駛着照片裡這兩白色越野車,在本市區宏昌路與惠明路交叉路,撞上了一名在人行道清掃的環衛工人,根據該路段的視頻清晰顯示,您的兒子馬騰飛所駕駛的白色越野車超速行駛,以至於車輛行駛失控,導致在人行道清掃的環衛工人被撞,事後駕車逃逸,所以我們是來請您兒子馬騰飛回去做調查的,請您配合。”
聽完民警說了一大堆,馬雲翔還在雲裡霧裡,可大致了他聽懂了,他的兒子馬騰飛撞了人,還駕車逃逸,闖下大禍了。馬雲翔害怕的額頭都冒出汗了,戰戰兢兢問道:
“那……那傷者怎麼樣了?”
“很遺憾,送往醫院後,經搶救無效,已證實於凌晨三點十五分死亡。”
馬雲翔腦袋眼前一黑,跌坐在了地上,他的兒子開車撞死了人了,該怎麼辦,怎麼辦呢……
馬雲翔想到了裴紹,他的人脈比較廣,一定能夠想想辦法的。可當馬雲翔反應過來的時候,裴紹與他的助理,還有那個送快遞的早就離開了。
蔣曉菲擔心自己的快到,風風火火的趕到樓下,剛騎上自己的小三輪,裴紹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送快遞的,你怎麼就這麼懦弱呢?如果我是你,剛纔起來的時候,肯定給他一拳。”
蔣曉菲白了裴紹一眼:“幸虧我沒給他一拳,不然他該訛我五十萬了,我可沒有錢。”蔣曉菲精明的癟癟嘴,騎着心愛的小三輪便揚長而去了。
裴紹看着蔣曉菲那遠去的背影,喃喃道:“你說這小送快遞的有什麼好,二不拉幾的一個小□□絲,我看他是眼瞎,纔會覺得這傢伙可愛。”
一旁的助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裴紹,卻不料裴紹睨了他一眼,助理連忙一路小跑到停車場,開着車到門口來接上了裴紹,一同回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