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菲站在一座大殿之中, 空闊的大殿四角置放着四個火盆,此刻正燃着熊熊烈火,照亮着大殿, 六根雕着奇怪動物的柱子支撐着大殿, 他的正前方的椅子雕着他看不懂的紋飾, 似乎很像電視裡那種皇帝坐的龍椅。
一陣陰風吹過, 蔣曉菲渾身一抖, 一道白光在他面前一閃而過,原本還是空蕩蕩的大殿,此刻座椅的地方, 卻站着一個人,墨色的長髮散着, 白色衣袂飄飄, 看的蔣曉菲一愣一愣的。
面前的人是誰, 爲什麼自己會覺得那麼熟悉呢……
白衣的男人坐到了椅子上,蔣曉菲大膽進前才發現那個人竟然是裴紹, 髮絲滑到臉上,卻依舊遮不住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他的懷中抱着一隻狐狸,毛色鮮亮,此刻正蜷縮在他的懷裡, 睡得正酣。
裴紹勾脣一笑:“小東西也跟了我快千年了吧, 怎麼就不見得你修煉呢, 人乃萬物之靈, 我真想瞧瞧你幻化成人的模樣。”
蔣曉菲被那笑容迷得是神魂顛倒, 他從來不知道裴紹竟然還有這麼絕美的一面,眼角眉梢的些許慵懶之意, 更是襯托了他的美貌。
忽然殿外殺伐聲四起,裴紹的臉色一凜,懷中的狐狸也驚醒了過來望着殿外,忽然有人闖進了殿內,慌慌張張的步伐,在殿內跌倒數次:
“不好了,冥界的人殺過來了……”
狐狸從懷中跳下,裴紹拂袖起身,臉上原本的詫異也瞬間消失,取代他的便是一臉魚死網破的決絕:
“千百年來,他與我互不干涉,如今卻攻上我這百鬼神殿,他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他不義。”
他神色決絕,長袖一揮飛身出了這百鬼神殿,蔣曉菲連忙跟上去,奈何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蔣曉菲在牀上醒來,心跳的異常紊亂,心中燃起隱隱的擔憂,一個名字不由的脫口而出:
“裴紹……”
他連忙抓起枕頭邊的手機撥通了裴紹的號碼,此時此刻才發現微信有多不方便,還是電話來的實在。
電話剛通,電話鈴聲都在自己的家裡響了起來,蔣曉菲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跳下了牀衝出了臥室。
餐桌前的裴紹正咬着油條,手裡拿着手機,擡眸看了一眼蔣曉菲,有些詫異:“你一睡醒就給我打電話,怎麼了?”
“你怎麼在我家裡?”這回輪到蔣曉菲愣了。
“元旦放假啊,我姐回美國了,我就過來跟你共度假期了。”裴紹勾脣一笑,然後示意蔣曉菲坐下:“我早上過來的時候順路買的,豆漿油條,我記得你挺喜歡吃的。”
蔣曉菲直勾勾的看着裴紹,心裡辨不出是什麼滋味,眼淚瞬間就涌出了眼眶,裴紹有些詫異,連忙放下油條抱着紙巾盒子走到蔣曉菲面前,替他輕擦着眼淚:“怎麼了怎麼了?做惡夢了是不是?別哭了別哭了,瞧把孩子給嚇的,不哭不哭,我在這兒呢。”
裴紹安慰的聲音鑽到蔣曉菲的耳朵裡,讓蔣曉菲不由的笑出了聲,也不哭了,伸手就將裴紹緊緊地抱着:“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裴紹的心一驚,眼中的溫柔不由的寵溺起來,將蔣曉菲也抱住了:“原來你是夢見我出事了啊,夢見我出事你就嚇哭了,還特地打電話給我。”
“你個混蛋。”蔣曉菲想要將他推開,卻不料裴紹將他緊緊地抱着:
“你在擔心我,這感覺太好了,爲了彌補你,今天中午請你吃飯,下午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誰?”蔣曉菲擡頭看着他,裴紹神秘一笑: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太陽高高的掛在空中,化雪的天氣比下雪的天氣還要冷上許多。出門的時候,裴紹還特地拿出了給蔣曉菲買的圍巾給他裹上,戴上了帽子個手套,全副武裝之後才能出門。
“你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裹成這樣出門,不是被人笑話嘛。”蔣曉菲不由的抗議着。
“你凍壞了怎麼辦,裹着,你要是敢摘信不信我揍你。”
“我就摘了。”蔣曉菲抗議的將帽子摘了,然而裴紹卻是一臉認真的一巴掌拍在了蔣曉菲的手上,頓時就把他惹怒了:“你還真揍啊。”
“不來真的你當我說着玩呢,再敢摘我還揍。”裴紹瞪着蔣曉菲,直到蔣曉菲再度將帽子戴上他才收回視線。
蔣曉菲癟癟嘴,跟在裴紹的身後然後上了車。
吃了午飯,裴紹帶着蔣曉菲去了一個高檔茶樓,雕檐畫棟,到有幾分復古的風格,而前往茶樓的人當然不是一般的人,適應了現在快節奏生活的人們,很少有人能來喝茶享受生活。
剛剛步入店內,迎接他們的便是宛轉悠揚的古箏曲,門口的迎賓小姐恭敬的迎候着:“歡迎裴總,您的客人已經到雅座了。”
裴紹頷首示意,徑直前往了自己定的雅座了。
繞過屏風前往後院,途徑一個小水池,蔣曉菲就跟在裴紹的身後,四處觀賞着往雅座走去。
“裴總也愛來這裡喝茶?”熟悉的聲音響起,蔣曉菲停下腳步,順着聲音望過去,穿着休閒西裝的白京飛已經走到了他們的面前,跟裴紹打着招呼了。
“你怎麼在這兒?”裴紹問道。
“來談個電影合約,我嫌雅座太悶了,出來走走,裴總呢。”白京飛笑着說道,眼神還不住的往蔣曉菲的身上瞟:“這位該不會是裴總的女朋友吧,裹得可真嚴實,怕被人知道是哪家的名媛?”
“這個你沒必要知道。”裴紹冷冷的說道,一把拽過蔣曉菲就往雅座走了去。蔣曉菲回頭瞧了一眼白京飛,總覺得他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奇怪。
似乎這雅座是裴紹常年包下來的,因爲雅座的外面都是按照裴紹的喜好來裝飾的,推開了門,等着裴紹的卻是一個年輕人,年紀跟蔣曉菲差不了多少,見着裴紹前來,連忙起身朝着裴紹伸了手:
“裴總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姚琛,不過我記得我跟裴總,沒什麼交集吧。”
裴紹沒有正面跟他握手,只是在他面前坐了下來,服務生也隨即的端來了裴紹的茶水。蔣曉菲愣愣的站着打量着屋內的這個年輕人,他說他自己叫姚琛,難道是邱成說的那個姚琛?欺負蘇小蕾的那個姚琛?
“以前是沒什麼交集,以後就不一定了,因爲我有件事想要麻煩你。”裴紹優雅的端起了茶碗輕抿了一口,清冷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該不會是裴總有什麼項目要做,需要我替你疏通關係吧?你也知道,現在的政策那麼嚴,我也沒有辦法給你走後門的。”姚琛聳聳肩,一副無能爲力的表情。
“我要做項目你還沒有那個能力給我走後門,今天找你是因爲蘇小蕾的事,我想郭順的死你應該聽說了。”裴紹眼眸一擡只夠的盯着姚琛。
姚琛神色依舊如常,然而那瞬間的驚愕卻還是被蔣曉菲收入眼底。他端着茶杯喝着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我給你說個人你肯定知道,蘇小蕾,當年你們的同班同學蘇小蕾,被人□□,卻被人歪曲成勾引,從而跳樓自殺,後來她的父親因爲殺了其中一個人被判入獄,剩下的兩個人一個前兩天被嚇死在了自己的家中,另外一個……此刻正坐在我的面前。”裴紹一本正經的說道。
姚琛握着茶杯的手在抖,即便是剋制着,可依舊能夠看得出他顫抖的雙手,還有煞白的臉色,就連額頭的細汗都格外的清晰。
“你想做什麼!”姚琛怒視着裴紹:“別忘了我的身份,我要是想搞垮你們公司容易的很。”
“無知小輩。”裴紹嘲諷一笑:“你以爲我是怎麼知道十年前的事的?如果沒人告訴我又怎麼會來找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姚琛怒道。
“不想怎麼樣,我答應過一個人,所以想讓你去自首,說出當年的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裴紹的表情堅定。
“呵,你當我傻是麼?你以爲你是誰!憑什麼讓我說出真相,真相就是她勾引的我!”姚琛冷哼一聲,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雅座。
待到姚琛離開,裴紹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蔣曉菲疑惑的看着裴紹:“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裴紹側眸看着蔣曉菲,順手摘下他的圍巾,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的面前:“魚餌已經放下了,現在就等着魚上鉤了。”
“什麼意思啊?”蔣曉菲喝着茶水,疑惑的看着裴紹。
“很簡單啊,知道他們當年□□蘇小蕾的事除了死了的葉新和郭順還有誰?”裴紹眉毛一挑,伸手揉了揉蔣曉菲的頭髮。
“你說姚琛會去找邱成?”蔣曉菲此刻恍然大悟,難怪剛纔裴紹會將事情全盤托出,好在邱成沒有死,不過……蔣曉菲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說道:
“對了,如果蘇小蕾殺郭順和邱成是爲了報仇,那她爲什麼要殺我母校那個高二女生?”
“什麼?”裴紹微微蹙眉。
“我是說在發生宿舍女生集體互毆致死的事件之前,還有個女生跳樓而亡了,我在視頻裡看見了蘇小蕾,她是十年前死的,應該跟那個高二的女生不認識啊,爲什麼那個女生跳樓的時候蘇小蕾會在樓頂呢?”蔣曉菲認真的說道。
裴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之前是有個女生自殺事件來着,他只當是普通的跳樓事件,如果是蘇小蕾害死的那個女生,原因是什麼呢?
裴紹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拉着蔣曉菲起身,急匆匆的走出了雅座。
“哎?你要拉我去哪兒啊。”
“去學校,那個女生互毆致死的事件恐怕要水落石出了。”裴紹簡單的介紹,然後發動了車子,駛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