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菲在裴紹的指示下, 開着車拐進了翁靜初家的小區,因爲是凌晨的緣故,整個小區一片漆黑, 擡頭望去, 只有翁靜初家還亮着燈火, 甚至煞氣沖天。
裴紹下車擡頭, 眉頭緊蹙, 隨即拉着蔣曉菲就往翁靜初家裡走了過去。
樓梯轉角處的聲控燈也在他們二人上樓的時候亮起來,直到到達翁靜初家門口才停下。
站在門口的裴紹瞧了瞧身側的蔣曉菲,雖然他現在頂着白京飛的臉, 怎麼看怎麼彆扭,可他還是緊握着蔣曉菲的手, 將他護在身後。
裴紹正欲敲門, 卻發現翁靜初家的門是虛掩着的, 隱約間從門裡傳來男人拍門和叫喊的聲音。
裴紹也來不及多想,拉着蔣曉菲就衝進了翁靜初的家裡。
許是因爲劉老太太剛剛過世的緣故, 屋內也是陰氣森森的,即便是開着暖氣,也總有種透骨的涼意,尤其是蔣曉菲看着客廳裡掛着的遺像,就是更下意識的躲到了裴紹的身後。
秦川瞧着屋內闖進來的人, 一時間也忘了拍門, 順手操起了手邊的掃把對準了二人:
“你們幹什麼, 半夜三更私闖民宅, 我會報警的我告訴你們。”
裴紹冷眸瞧着秦川, 握拳感應着屋內的煞氣。
秦川瞧着面前無動於衷的兩個人,手裡緊握着掃把, 另一隻手顫抖的掏出手機撥打着報警電話,然而卻始終處於無信號狀態。
秦川瞧着電話也打不出去了,也就忘記了此刻屋內的翁靜初,擡手就拿掃把朝着裴紹揮了出去,蔣曉菲瞧着那掃把揮了來,連忙站到了裴紹的面前。
就在掃把快要接近他的臉時,忽然裴紹一把拽回了蔣曉菲,握住掃把怒視着秦川:“你還想不想救翁靜初了!”
秦川一聽,略微一愣:“老婆……”
似乎此刻纔想起一般,連忙扔下掃把轉身拍着門:“老婆,老婆,你開開門啊,你怎麼了,老婆,怎麼沒聲音了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裴紹一把拽過秦川問道。
“晚上……晚飯過後,老婆就覺得有點頭暈,就回房了,後來我準備睡覺的時候卻一直打不開門,就剛纔,剛纔的時候,房間裡傳出她的慘叫聲,我無論怎麼拍門都沒反應,就算我拿鑰匙,也一樣打不開這門。”
秦川抓着裴紹的手臂,紅着眼眶,顫巍巍的說道。
裴紹心道不好,回頭瞧着蔣曉菲道:“一會兒開了門,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你帶着他先走,知道麼?”
“那你呢?”蔣曉菲擔憂的問道。
而裴紹,卻只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隨即便是讓蔣曉菲護住秦川,雙掌結印,直到一道藍光閃過,裴紹帶風的一掌,便將用煞氣布的結界破開,率先衝入了屋內。
秦川瞧着門被打開了,便立即掙脫了蔣曉菲的手臂衝到屋內,可隨後看到的一幕,卻令他作嘔,直接直挺挺的倒下了。
蔣曉菲連忙上前扶住秦川,卻不想竟然瞧見牀上令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翁靜初昏睡在牀上,隆起的腹部此刻被刨開,鮮血淋漓,而變得詭異的妮妮此刻就坐在她的腿上,伸手到翁靜初被刨開的肚子裡,抓出肚子裡已經成型的男胎送到嘴裡咀嚼着。
她嘴裡含着血淋淋的孩子,回過頭來瞧着站在牀前的兩個人,咯咯的笑着,黢黑的雙眼令蔣曉菲看的有些犯暈。
裴紹運氣於掌心,隨後一掌擊出,卻不想根本傷害不了妮妮分毫。
妮妮緩慢的咀嚼着口中的孩子,鮮血順着嘴角滴落在牀單上,而翁靜初絲毫沒有知覺,知道安靜的躺着。
“裴……裴紹。”蔣曉菲顫抖的呼喚着。
裴紹雙掌結印,不同於之前的印掌,就連身側的蔣曉菲都覺得無形之中有強風吹過,不過眨眼的功夫,裴紹便是朝着妮妮攻擊了過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道黑影在屋內閃過,抱走看妮妮,原本擊向妮妮的氣此刻竟然只是擊在牆上。
裴紹收勢,瞧着晃動的窗簾,回想着方纔那一幕,那道黑影,真是太過熟悉了。
“裴紹,裴紹。”蔣曉菲連忙放下手裡的秦川衝向裴紹,擔憂的看着他,伸手在他身上亂摸一通:
“還好還好,你沒事。”
“快去看看翁靜初。”裴紹提醒道。
可蔣曉菲始終不敢把眼睛往牀上挪,用力的搖頭:“不去。”
“害怕?”裴紹明知故問:“那你去追那個黑影,我來看着翁靜初。”
“不要。”蔣曉菲上前一步將裴紹緊緊抱着:“我……我去看翁靜初。”
“逗你的,怎麼能讓你去看。”裴紹輕點他額頭,隨即拉着他走到翁靜初身邊。
雖說翁靜初的腹部被妮妮刨開,可是腹中臟器皆全,只有那已成型的男胎以及胎盤全部被妮妮吃掉。
翁靜初陷入了高度昏迷的狀態,雖說還有微弱的呼吸,可是若不及時救治,也是會有生命危險的。
只是他們現在這樣私闖民宅,也不好報警。
正在裴紹預備用法力救治翁靜初時,突然客廳內傳來一陣異樣,隨後,範無救與謝必安便出現在了臥房的門口,瞧着屋內的情形,也是一臉的錯愕。
“你……你們……”範無救指着裴紹二人,又看着牀上的情形,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不是的不是的,你聽我解釋。”蔣曉菲連忙擺手走近,卻不想謝必安拉着範無救後退了一步,愣是不讓蔣曉菲接近。
“你們聽我解釋。”蔣曉菲欲哭無淚。
“說吧,解釋什麼?”範無救挑眉說的。
蔣曉菲再也不敢看牀上的情形,只能強忍着不適,將剛纔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聽完以後的謝必安與範無救面面相覷,隨即擡手放在了牆體上,剛纔在屋內所發生的一切便全部映射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是離凰!”範無救脫口而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難道是爲了那個小女孩兒?”謝必安略微有些疑惑。
範無救隨即將手中的生死簿塞到了謝必安的手中,隨即便從窗子上跳了出去,想要追蹤到離凰的蹤跡。
而謝必安便攤開了生死簿,查詢着翁靜初的生死:
“翁靜初,女,生於戊辰年,死於疾病,終年74歲,一生平安無災,兒女雙全。”
謝必安瞧着牀上躺着的人,有些納悶兒:“有氣兒。”
“當然有氣兒。”裴紹白了他一眼。
謝必安立即啞聲,隨即單手結印施法,先是縫合了翁靜初的傷口,隨後便是調理翁靜初的內息,待到翁靜初的臉色恢復一些時,謝必安這才收手。
瞧着漸漸到達的黎明,蔣曉菲與裴紹總算鬆了一口氣,而範無救此刻也回來了。
“怎麼樣,追到沒有?”裴紹問道。
範無救看了謝必安一眼,隨即搖頭。
“算了,離凰的法力高深莫測,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妮妮還在他的手上。”蔣曉菲立馬說道。
謝必安與範無救這纔想起來:“那個變了煞的小孩兒?”
“嗯。”
“壞了,這變了煞的魂魄若是被離凰所吸收,他的功力勢必會大增。”範無救一臉驚詫:“我們趕緊回去稟報冥王。”
謝必安立馬點頭,隨即便與範無救二人消失在了房間內。
蔣曉菲瞧着屋內的爛攤子,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在裴紹會法力,將屋內的一切歸置如常,蔣曉菲也將秦川扶到客廳的沙發上躺下,等待他醒轉來。
累了一夜,蔣曉菲這會兒倒是有了些睡意,靠在裴紹的懷裡抱着:
“裴紹,你說他們會不會醒過來啊。”
“會醒過來的。”裴紹冷靜的回答。
“我有點餓了。”蔣曉菲摸了摸肚子,咂了咂嘴。
“那你睡會兒,我去買早飯過來給你吃。”
“嗯。”蔣曉菲點頭,靠在裴紹的懷裡便昏昏欲睡。
瞧着在懷裡熟睡的人,裴紹的臉上這纔有了些許的笑意。雖然昨夜危險,可是隻要有蔣曉菲在身邊,一切就沒那麼可怕。
他將蔣曉菲放在沙發上,蓋上自己的大衣,順手在整個屋子裡佈下結界,防止離凰讓妮妮返回傷害屋子裡的人,仔細瞧了瞧,這才滿意的出門。
熟睡的蔣曉菲突然被驚醒,瞪着眼睛瞧着天花板,胸口的心跳實在是跳的太厲害了。
他捂着胸口,剛剛側身,便瞧見秦川蹲在自己的面前,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你是誰啊,怎麼會睡在這兒?”
蔣曉菲眨巴眼睛看着他:“我……我是來幫你救你老婆的。”
“老婆?”秦川仔細咂摸着這個稱呼,眼神中依舊是茫然一片,可隨後,眼神卻是陡轉恐懼,害怕的看着蔣曉菲,連連往後縮。
“不要過來,啊啊啊……不要過來,有鬼,有鬼啊。”秦川縮在茶几與沙發之間的縫隙裡,不停的往後縮着。
“秦川,秦川你怎麼了。”蔣曉菲被他的模樣嚇得不輕,剛要伸手去拉他,卻不想被他將手排開,一臉驚恐的起身,大叫着有鬼,便衝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