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浩出了吳家後沒注意到站在路旁的人, 直接打車回家,他上車後就把信封袋打開,手伸進去把東西拿出來。
拿出來的是一迭紙, 一開始是寫着一些他和木和楠的基本資料, 之後是木和楠的身家背景, 到之後他變成普利家的養子, 然後回國, 兩人交往……所有事情都鉅細靡遺的一項項列出來,按照時間的先後排好,一點都沒有漏掉。
吳明浩一頁頁的往後看着, 一邊看一邊皺起眉頭,到最後整個臉色都變得不太好。
最後面放的是照片, 小時候的照片、成長的照片, 到最後還有他與其他人的照片, 不過這些都還好,最重要的是!
最後面那幾張是……是木和楠最近進出賓館的照片。
看着那一張張的照片, 吳明浩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笑了,他覺得自己傻的太可笑了。
想想也是,當初木和楠在大學時和他表明心意,之後又馬上非出國,還到普利家當養子, 這一切的巧合真的是巧合?還是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所以其實從頭到尾, 他吳明浩就只是被木和楠耍的團團轉, 從一開始林尋的事件, 到現在普利家逐漸繼續擴大。
他有在看新聞的, 也知道吳家的企業慢慢衰落,雖然他們都沒說, 但他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想到有可能是普利家藉此打壓吳家,吳明浩就覺得很可笑。
“先生,到了。”
吳明浩付了錢後就下車走回家中,看着偌大的家,吳明浩覺得心臟空的可以,這裡的所有,都是他和木和楠的點點滴滴。
從大學那時吳明浩就發現自己愛上木和楠,再到之後的事件,他知道自己除了木和楠,可能再也不能接受其他人。
但是現在卻有人把證據擺在他眼前,和他說其實木和楠只是在利用他,這叫他怎麼能夠忍受?
他不想去多想,不想去思考,不想要去理解,現在他就像是隻縮頭烏龜一樣,想把自己縮進殼中,與外隔絕。
看着那個雖然不重,但吳明浩拿在手上卻覺得有千斤重的黃色牛皮紙袋,吳明浩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身後的門被開起,吳明浩回過頭看着許久不見的木和楠,心中多種感覺忽然竄出,除了開心之外還有難過,除了欣喜之外還有痛心。
木和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廚房裡倒了杯水後坐在沙發上看着還站在原地的吳明浩,他喝了口水後把杯子放下,擡起頭看着吳明浩,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我們來談談吧。”
我們來談談吧。
談談?談什麼?
吳明浩心中喀當一下,手不自覺地用力,最後閉上眼緩緩地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現在的他不敢去坐在木和楠的旁邊,說他孬也好,他就是不想要離木和楠這麼近。
“談什麼?”他壓着心中難受的感覺開口,他聲音有些顫抖,但木和楠並沒有發現。
木和楠右腳擡起放在左腳上,右手肘撐在膝蓋上,用手撐着頭,他並沒有看着吳明浩,眼睛有些微垂,讓吳明浩看不清他到底在看哪。
“來說說你今天爲什麼去吳家?”
聽到木和楠的話後吳明浩擡起頭看着他,“你知道了?”
“爲什麼不知道。”木和楠拿出一迭照片拍在桌上,“這段期間你很常去啊,是爲什麼呢……”木和楠盯着吳明浩看,忽然笑了一下,“是因爲吳家最近開始衰落,所以你在幫他們嗎?”
吳明浩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笑着,最後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他伸出手拿起木和楠丟在桌上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看,除了有幾張有正臉外,其餘的都是背影。
看着那背影,吳明浩覺得非常可笑,他們兩個不是情侶嗎?那木和楠怎麼會不知道他根本不喜歡穿這種衣服,除了正臉那幾張之外,吳明浩可以確定剩下的都不是他,而且他幾張正臉都是那天晚上被綁過去的照片……
他閉上雙眼,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感,但不管他怎麼壓,那股感覺還是一直往上竄。
“如果我說那些背影的不是我……你會相信嗎?”
吳明浩擡起頭看着木和楠的臉,那張原本就有些兇,尤其是不笑時看起來像是別人欠他幾百萬的臉,明明是愛人的臉龐,現在吳明浩卻突然有些懼怕。
“呵呵。”木和楠冷笑兩聲,不用多說,吳明浩也知道他這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吳明浩放下照片,把手上的黃色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你不相信的話,我待在這也沒意義了……”
畢竟他們之間都出現裂痕了……
不信任,又怎麼繼續下去呢?
說完後吳明浩就背起他的包包直接離開,他不想帶走任何東西,現在這個家中有許多東西都是木和楠買的,所以他不想帶走,只有這個包包,以及包裡的東西,是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
看着吳明浩的背影,木和楠也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捏着一樣很痛,說實話剛開始接觸吳明浩確實是有目的的。
但是久了,木和楠也發現自己喜歡上他沒心沒肺的笑着,尤其是他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狀,那是木和楠最愛的。
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又怎麼會在他住院昏迷不醒時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又怎麼會看到他和穆林在一起後會吃醋?
他拿起吳明浩放在桌上的紙袋,打開來看後發現那是關於他的資料,從以前到現在,就連他這陣子去賓館找人談事情的照片都有。
想到剛纔吳明浩笑的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木和楠就知道是爲什麼了……
“不要再想了!是他先開始的……”木和楠把頭埋在自己的掌心中,“不要再想了……”
兩人都像是從對方的世界中消失了一般,原本吳明浩開的那間甜品店也從此沒再開過門。
“明浩,幫我倒杯水。”木和楠揉着痠痛的眼睛,但過了許久才發現都沒人迴應,這時他纔想起吳明浩已經離開了。
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一個月了他卻還是忘不了,無意識的就會想去叫他,卻在回過神來時發現那個人已經走了。
薛元推開門看着坐在椅子上發愣的木和楠,走到他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想什麼?”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有很多東西都不像以前一樣好好歸位放好,“你家那個人去哪了?今天來你家才發現變挺亂的,以前不會啊。”
木和楠擡起頭看着薛元,最後扯出難看的笑容,“薛元……我好像做錯了,我好想他……”
“什麼意思?”
“我……”木和楠把自己的頭埋進手心中,聲音悶悶的,“我現在才發覺我做錯了,我不該……”
薛元扶着木和楠的肩膀,“跟我說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木和楠擡頭看着薛元,“沒事……”他垂着頭,他不想讓其他人擔心,尤其是薛元,“你來有什麼事嗎?”木和楠調整好心情後再次擡頭看向薛元。
他也知道木和楠是不想說,所以也沒逼他,“來幫你送檔,你電話都打不通,所以我親自來了。”
“放那就好,沒事的話就快走吧。”
“真的不需要陪你嗎?”
木和楠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陪什麼啊!快走吧。”
“那你照顧好自己。”薛元和他打了個招乎後就轉身離開。
看着薛元離去的背影,木和楠終於撐不住了,他終於知道薛元當初有多痛苦,終於知道薛元以前和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這些卻都沒意義了。
木和楠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來果然發現很多通薛元打來的未接來電,他把電話簿打開,看着那熟悉的名字,在撥與不撥中思考着。
如果我試着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最後,木和楠還是把電話撥了出去,但那邊卻是電子女聲的聲音,重複打了好幾次都還是一樣,木和楠無力的放下手機。
原來……你已經討厭我討厭到這種程度了……
木和楠看着手機屏幕暗下去,心也跟着沉到谷底,他發覺自己還是離不開吳明浩,最後他撥了另一個電話,那邊的人很快就接起來了,“安哥……最近還好嗎?”
林安聽到木和楠的聲音後笑了一下,“能有什麼不好的?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還不好嗎?說說看是又有什麼事?”
他很瞭解他這個侄子,平常絕不打電話給他煲電話粥,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有事找他。
“我想找人……”
林安不用問也知道他是想找誰,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對方在哪,畢竟他們現在待的算是在同一個地方,林安看着窗外在草地上曬太陽的人,猶豫了一下該不該和木和楠說。
“安哥?”
“來我這。”林安說完話就把電話掛斷,之後就叫人去把吳明浩帶到自己房間。
等吳明浩來了後林安才發現現在的吳明浩比以前瘦很多,在知道吳明浩也在這間療養院時他就已經把可以打聽的都打聽了。
吳明浩是在一個月前回國內的飛機上割腕,依然是在上次那個位置,要不是因爲旁邊的人聞到血腥味,那吳明浩大概就是搶救無效。
或許是這次的利器並不利,所以他也只是昏迷一兩天就起來了,但是在醫院的時後他都想去找東西自殘自己,每次護士到他的病房的時後都會被嚇一大跳,最後是因爲吳明浩的病情逐漸加重,才把他送來療養院。
林安也去看過他幾次,吳明浩一直都很安靜,不會哭不會鬧,只不過常常找東西想要割自己,人也因爲這樣日漸消瘦。
“如果你想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