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碩去法國的第三天,聞躍冬就在蕭碩整潔的家裡製造了一堆垃圾,吃光的蛋糕只剩下點渣子,招來了無數小強垂涎,引發了它們連番對茶几角落的攻擊。
小強們很忙碌,聞躍冬很頹廢。
估好分數,填好志願表之後的聞躍冬終於上樓回了自己家,跟他那個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他上大學的老媽說了一聲,交了差,拿起蕭碩給的鑰匙就搬進了蕭碩家裡,鳩佔鵲巢去了。
別的畢業生此時都在爲了一片茫然的未來翹首以盼,猶如熱鍋上備受煎熬的螞蟻,片刻都不能安心,聞躍冬也很燥鬱,而這個燥鬱的源頭就在那個甩甩手上了浪漫之都的傢伙身上。
很快的,一個半個月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聞躍冬耐不住了,開始沒事找事做,把蕭碩的房子來了個大改造。
廚房裡的廚具被他擦拭的蒼蠅站着都打滑,窗戶抹的就跟鏡子似的能照見人影兒,蕭碩家大大小小的幾個房間來來回回地被聞躍冬折騰了好幾遍,連點傢俱後頭的犄角旮旯都沒有放過。
倒騰到最後聞躍冬沒轍了,發瘋似的將蕭碩衣櫃裡洗的乾乾淨淨清清香香的衣服又一件一件搬出來,咵嚓咵嚓又洗了一遍曬在窗戶外面,就這麼傻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衣物在眼前晃盪來又晃盪去。
送妹妹回家就回家吧,至不至於一去就一個多月啊?
好吧,就算是家裡人想念你,多呆着幾天,那麼也是時候回來了吧?
哥們,你到底還填不填志願?上不上大學的啊?現在回來黃花菜早都涼透了好吧?
蕭碩,兄弟,我想你了,真的。
自從跟蕭碩認識之後,他們從未分開如此之久,連體嬰般的生活過習慣了之後,一下子身邊沒了那個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人,聞躍冬就覺得人生荒蕪了。
呆呆的瞪着窗外晃晃悠悠的衣服出神,聞躍冬總覺得自己現在有點矯情,是不是最近因爲一回自己家就看到老媽看瓊瑤片的關係啊,他一大小夥子怎麼就變得那麼煽情了?
蕭碩不就是去了趟法國嗎?雖然去的時間有點長了。。。
蕭碩不就是有個腦子有毛病的繼妹嗎?雖然那個繼妹是個愛慕他要死的大美人。。。
蕭碩不就是沒回來填寫志願嗎?雖然這樣就註定他們不能一起上大學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跟苦守寒窯的王寶釧一樣,聞躍冬一陣的惡寒,抖擻抖擻精神,抓起鑰匙決定出門找樂子去,再這麼憋在蕭碩家裡等着他回來自己非得等成發芽的蒜瓣不可。
找了以前常常聚在一起玩的朋友們組了兩隊人數不齊的球隊,酣暢淋漓的踢了兩個多小時的球,聞躍冬總算找到點活在人世的感覺了。
人吶,還是要常常出門呼吸呼吸空氣才健康,老待在家裡只能得關節炎、肩周炎、氣管炎,生命在於運動,這是比刺眼的太陽光還要真的真理。
太久沒出門的聞躍冬很是感慨,大太陽天又跑又跳瘋了那麼久,揮灑着汗水這才感覺自個是個大老爺們了。精疲力盡的和一羣朋友坐在草地上,人手一瓶水咕嘟咕嘟的喝下去,總算是舒服了,渾身上下也都踏實了。
“誒,躍冬,你那哥們呢?”
許久沒見到聞躍冬的一個男孩子想起了平時都跟他形影不離的那個帥哥了,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好不容易有一會兒沒惦記着那個出個門就跟弄丟了一樣的蕭碩,此時被人提起,聞躍冬又開始鬱悶了。
沒義氣!不仗義!雖然自家老媽嫁給了老外,但是你蕭碩可是正宗中國人啊,到現在都還不招家,貪戀美色了吧?外國月亮圓了吧?說順口鳥語了吧?
我叫你不回來,我叫你白折騰高考,我叫你不填志願,我叫你。。。
問話的人看聞躍冬一臉的猙獰,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趕緊閉上嘴,暗示另外一個男孩子去問聞躍冬。
這個男孩子顯然要與聞躍冬關係鐵一些,手直接就搭在了聞躍冬肩膀上,神秘兮兮又笑的一臉不懷好意。
“躍冬,是不是蕭碩搶了你女人了,所以你就跟他絕交了啊?”
“屁,蕭碩是那麼不要臉的人嗎?他搶我女人?就憑我們倆的關係,就是今後他真看上我婆娘了,我送給他又有哪樣?再誹謗蕭碩別怪我翻臉哈。”
豔陽一照,心裡又鬱,聞躍冬忽然就爆發了,吼的所有人都靜若寒蟬,面面相覷,那個手臂還搭在他肩上的人更是訕訕的自己移開手,一臉的尷尬。
“呃,我就是開個玩笑,別生氣哈,我不對,都是我不對,跟你道歉了。”
罵了人之後聞躍冬就清醒過來了,鐵青着臉,在衆人的視線注目下愈發不自在起來,撓了撓汗溼的頭髮,憋了半晌,聞躍冬握了下剛纔他吼了的那個男孩子肩頭,認真的看着他。
“天氣熱我脾氣太暴了,剛纔不是針對你說話,對不起了啊。”
轉頭又對其他人說道:
“今天我狀態不好,攪黃了你們興致了,我先走咯,改天請你們吃飯賠罪哈。”
說罷趕緊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灰溜溜走了。
蕭碩,你看你這個罪魁禍首,你真是害死我了,我爽朗健康的形象啊。。。
一羣男孩子就這麼盯着聞躍冬漸行漸遠,良久,纔有人嘟囔了一句話:
“說哈蕭碩,躍冬就那麼激動,不曉得的還以爲蕭碩纔是他婆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