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夏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沒見到田依伊, 細想一下,昨天田依伊被相親對象在大庭廣衆丟下,怕是要幾天才能消氣了。
這就是別人說的公主病?
她把手上的資料理了理, 進來雜誌社一個星期, 除了沈衍那次她就沒出過採訪, 大部分時候都是整理着前輩的採訪資料, 倒是清閒不少。
俞微拿着資料跑過來, “舒夏舒夏。”
“怎麼了?”舒夏回過頭。
“難得今天大小姐不在,我們晚上組織聚餐你去不去?”俞微手上擺弄着資料,臉上卻是掩不住的興奮。
舒夏搖搖頭, “我就不去了,我晚上有事了。”
“很重要的事嗎?”俞微有些失望, “好歹是第一次聚餐, 不要這麼殘忍。”
舒夏失笑, 把手裡的資料放在一邊,“很重要的事。”
“好吧好吧, 准假。”俞微擺了擺手,轉身回座位。
走到一半卻突然想起什麼跑過來,“舒夏,聚餐可以帶家屬的。不考慮一下嗎?”
那就更不能去了。舒夏默默迴應,笑着搖了搖頭, “下次吧。”
“好吧。”俞微一臉失望, “我還以爲能一睹你先生和你兒子, 沒有驚喜了。”
他們纔不是驚喜, 而是驚嚇。
出租車在萬盛門前停下, 蘇傾取出一張一百遞給司機,“不用找了。”拿起一旁的保溫桶揚長而去。
“蘇小姐。”
“蘇小姐又來給沈董送飯了。”
蘇傾微笑着迴應每一個人, 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到電梯前。
“我記得原來那個舒小姐也天天來送飯吧。”身後有人小聲議論。
“是啊,不過沒這個蘇小姐這麼順眼,音樂家氣質就是不同。”
一片附和聲響起,蘇傾看着電梯上的反射裡自己的笑容更深。
“可是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舒小姐,更平易近人啊,每次來都發糖。”
“發糖有什麼用,不還是離婚了麼?”
“你難道沒聽說過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嗎?”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蘇傾握着保溫桶手柄的指尖泛了白,臉上的笑容有掛不住的趨勢,步履匆匆走進了電梯。
沈衍正在看文件,聽見敲門聲無奈了幾秒鐘,放下文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進來。”
“阿衍。”蘇傾笑吟吟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我今天給你煲了湯,昨天伯母教我的,不知道火候夠不夠……”
“我昨天說過你不用送了,我的助理會安排的。”
蘇傾手下的動作頓了頓,似是忽略了這句話一般將保溫桶裡的菜一一拿出來擺好,辦公室裡頓時瀰漫着一股香氣。
手裡的蓋子突然被拿走,蘇傾錯愕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沈衍,“阿衍。”
沈衍將那些菜一一裝回去,無視蘇傾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蓋上了蓋子。
“蘇傾,你真的不用送了。”沈衍直起身來,“我不吃這些,你不用麻煩了。”
“舒夏送的你才吃嗎?”蘇傾沒接沈衍手裡的保溫桶,眼底瀰漫上一次絕望。
沈衍沒有說話,卻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坐在這裡看文件時,門會被突然打開,她從來不敲門,總是自顧自地跳進來。
“沈衍沈衍,我今天學了一道新菜,錯過就沒有啦,快來快來。”
那時窗外陽光明媚,莫名就讓人生出心安的感覺。
手裡突然空了下來,沈衍回過神,蘇傾已經拿過了保溫桶,眼神諷刺,“還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沈衍沒有反駁,從認清自己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負這個人。
到底是不甘心,蘇傾停住腳步,“我也可以追你三年的,阿衍,舒夏不會回來了。”
“你回去吧。”沈衍轉過身,逃開了她的眼神。
蘇傾步伐凌亂地往外跑,她人生中少有的狼狽,都獻給了這個人,卻什麼都得不到。
胃裡隱隱作痛,飯菜的香味還沒散去。沈衍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
三年,他們一共有過兩個三年,但都已經過去了。
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下午,扎着馬尾笑容明媚的女生騎着自行車衝到他面前,手忙腳亂站在他面前。
“我關注你很久了!我不是來告白的,我只是來宣佈一個決定,我要追你!”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旁邊花壇裡月季開的正豔,她臉龐連着耳根都瀰漫上了紅色,他腦海裡一瞬間就跳出了一個詞。
人比花嬌。
………
晚上來接舒夏的是小丁,舒夏看着俞微和一羣同事嘻嘻哈哈跟她告別走遠,鬆了口氣。
幸好不是顏默來。
小丁自認爲“解憂”地告訴舒夏,“顏哥已經帶安安回顏董家了。”
舒夏點點頭,坐進了車裡。
進門的時候竟赫然發現莫煬和舒悅已經到了,瑞瑞和安安在一旁玩的很是開心。
爲什麼身爲主編比她下班還早?!
似是感受到她怨恨的視線,正和顏母相談甚歡的舒悅轉過頭來。
“你才下班?早知道帶你一起翹班好了。”
語氣平淡,明顯是共犯。
……
顏母也笑吟吟站起來,“人都齊了,準備準備吃飯吧。”
舒夏環顧一週,終於看到了正在下樓的顏默。
視線相接,顏默勾起嘴角衝她笑了笑,舒夏沒由來地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吻,扭過了頭往餐桌走去,耳根紅了一片。
顏默笑容更深了。
可能是因爲有瑞瑞在,安安今天吃起飯來也有模有樣,自食其力,沒讓舒夏多操心。
舒夏正在跟湯勺上一塊藕做鬥爭,舒悅在旁邊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你昨天跟顏默說開了吧,怎麼樣,煮熟飯了嗎?”
“咳……”吃了一半的藕被咳了出來,濺了舒夏一臉湯。
一桌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舒夏低了低頭,一張紙巾猝不及防地覆上了她的臉。
“怎麼老喜歡弄自己一臉湯。”顏默語氣無奈。
舒夏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在節節攀升。
舒悅笑的很是開懷,顏母也笑吟吟地看着他們,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我看就像悅悅說的那樣吧,下個月就行了。”
“沒問題。”舒悅立馬接過了話。
舒夏一臉茫然,正準備問顏默下個月什麼,舒悅已經轉了話題。
沈家別墅。
唐若雲猛然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小傾哪裡不值得你娶?小衍,我告訴你,要麼娶蘇傾,要麼讓我跟舒夏去把我們沈家的孩子接回來!”
沈衍默默放下了手裡的碗,語氣平淡卻毫不退讓,“我跟蘇傾不合適,不會娶她,您如果真想要個孩子,我明天就讓助理去辦領養孩子的手續。”
偌大的飯桌上只有唐若雲和沈衍沈曼。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沈曼正準備說些什麼,唐若雲已經開了口,“領養?領養和親生區別有多大你不明白嗎?”
“反正都是以前沒養過。”沈衍扔下一句話起身上了樓。
唐若雲也跟着站了起來,“小衍!”沈衍頭也不回,唐若雲扶着桌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沈曼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媽,您消消氣,他都這麼大了,您就別管了。”
“我的兒子我怎麼能不管。”唐若雲閉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無奈地說了一句。
沈曼立刻繞到她的椅子後面爲她揉着太陽穴,唐若雲的臉色漸漸放鬆下來。
“媽,過段時間我想出國一趟。”沈曼輕聲說了一句。
唐若雲睜開眼,“出國幹什麼,你跟小舒的婚禮馬上就到了,你安分點,別又惹你爸生氣。”
“我只是去試婚紗。”
“讓別人送回國內不就好了嗎?”唐若雲緩緩閉上眼。
沈曼知道這已經算是答應了,“我不喜歡那個樣式,想去多試幾件,好歹是結婚。”
唐若雲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早點回來。”
“放心吧。”沈曼笑了起來,“我只去兩三天。”
舒夏站在沙發旁,無奈地聽着顏母跟婚紗店約時間,那個紙條……她確實丟了。
顏母放下電話站了起來,“明天下午,別忘了。”
舒夏還沒說話,顏默從身後湊了上來,“保證不會忘。”
顏母滿意地笑了,“好了,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好。”舒夏笑了笑,跟着顏默往外走。
顏母和舒悅在她們身後,低聲討論着,舒夏只隱約聽得見“下個月”“房子”。
她猛然想起在飯桌上顏母說的那句話。
等顏默開了車,舒夏纔算找到機會問了出來,“剛纔寧阿姨在桌子上說的下個月是什麼意思?什麼下個月?”
顏默眼裡泛起笑意,側頭看了她一眼。
“舒悅沒告訴你?她和我媽定好了結婚的日子,就在下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