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大學裡的學生絕大多數都不屬於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你可以看到面色慘白嘴脣卻鮮紅的人突然從學校的某個角落出現,面帶僵硬的微笑從你眼前走過.
你也可以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很輕很輕的象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女高音在唱着無字之歌,校園裡經常會忽然出現一羣完全陌生的羣體做着既興的活動,活動結束各自散去,象融入大海的水一般消失無蹤。
非本專業的人很少打交道,但就算是本專業的學生也是多數都不彼此交談,除了來自同一個國度的人會有些相依爲命的友誼外,其他的人都似乎不是生活在這個學校裡的.
校園白天熙熙攘攘,一到了傍晚時分夜幕還沒有降臨,整個校園就黑沉沉的象被吸進了黑洞。
我不知道他們都去了哪裡,這麼大一所學校,卻只有一小棟宿舍樓,這就很怪異了。
504寢室是一個組合寢室,由於各種變動,三個不同專業的不同國家的學生被分配到同一間寢室。
來自中國的我——周瑾,來自韓國的斐逸碩和來自新加坡的沈小華從搬來的這天晚上,就形成了一個定律,每天晚上三個人躺在寢室的牀上開臥談會,把自己白天遇見和聽到的故事說出來。
今天的重點當然是那個美豔的日本妞
可惜了,那麼又寬又厚的和服穿在身上,看不到身材。沈小華躺在黑暗裡說,紅色的光點一明一昧,他是我們宿舍唯一的一個抽菸的人。
你懂什麼,和服的美就是露出女人修長的脖子和光潔的背,這纔是最性感的地方,象你這樣的俗人只會把女人的標準定位在高大肥美上,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每次沈小華說話我都要故意跟他頂。
高大肥美?沈小華有點納悶。
就是身材要高,胸部要大,屁股要肥,臉蛋要美,連起來就是高大肥美。
沈小華笑得差點岔了氣:我還以爲你要去買母牛,連這樣的詞語都用上了。象這樣的小母牛品種我就不信你周瑾能坐懷 不亂,別把自己整得這麼清高。
我告訴你,別說紫姑娘穿着和服我照樣能看出她的身材,絕對的高大肥美,34D是肯定沒問題,紫姑娘不是象母牛一樣,她應該沒那麼肥,這妞一定是小野貓類型的,野蠻危險的性感。
我感覺沈小華在黑暗裡狠狠地嚥了口口水,接着紅色的菸頭長長的亮了一會兒才黯下來。
我和沈小華聊女人聊得這麼帶勁,斐逸碩卻沒有說話。這也是奇怪的地方,自從我們第一天搬到一起開臥談會起,就都是我和沈小華兩個人在說話,斐逸碩從不說話,跟我們一同出去逛街也很少有表情。
記得我們第一天晚上爲了增進室友的感情,沈小華還特意講了一個自已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故事,也就是這個學校裡曾經發生的故事。
有一次考試,一個從韓國來的學生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寫着寫着。忽然有人從背後拍着他的肩膀說:“同學,麻煩給我傳份答案吧。
”韓國學生想都沒想就把草稿紙上的答案抄了一份,當他正準備把選這張試卷的答案傳給出去時,忽然覺得不對勁兒,他明明是坐在最後一排,怎麼可能有人從後面拍他的肩膀?他馬上轉過頭去看
“住嘴!”就在那個時候,一直不說話的斐逸碩忽然從牀上直直地坐起來,目光陰陰冷冷地看向沈小華,沈小華不由得打個寒噤,連我也感到一股寒意。斐逸碩一字一頓地警告道,“你再多說一個字,一定會死!”
“你以爲你是誰啊?”好心想要調節氣氛卻被受此威脅。沈小華當爭很不客氣地說。我看到這樣的場景趕忙想要出來打圓場,以後都一個宿舍了,第一天就鬧得不高興就沒意思了。我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卻聽到那個斐逸碩面無表情地說
記住,我叫斐逸碩。
當時是他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名字,卻把我和沈小華都嚇得繃緊了身體,悄悄躺在牀上不再說話。那天晚上的臥談會也不了了之,各自想着心事,久久不能入眠。
斐逸碩,我們當然知道這個人,傳說中莫名地消失了兩個星期,在所有人都以爲他遭遇不測再沒希望活着回來的時候,又突然神秘完好出現的人。
而沈小華那天晚上講的故事裡,裡面的主人公就是韓國學生斐逸碩,他就在考試那天被牆裡伸出來的一雙手帶去了未知的世界。誰也不知道他在那個未知的世界經歷了些什麼,又是怎麼能夠象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回來繼續上課.
但知道他的人都發現一個問題,從那以後,斐逸碩的身上總帶着一股腐爛的屍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