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旦開始遇見一個人,就會不斷遇見,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正當我與沈小華在學校裡的一箇中餐廳裡邊尋座位邊唾沫紛飛的聊到那兩個日本妞時,她們兩個就象是突然降臨在西湖岸畔的白娘子與小青般出現在我面前。
也就是比賽結束後的兩三天,那天天氣很熱,她們兩個都穿着露着一截大腿的短裙,深色的襪筒鬆鬆地在膝蓋以下的部位,更顯得腿修長漂亮,她們看見我們在盯着她們看,靜子邊揚起手輕輕的擺了擺,我們兩個想都沒想就走了過去, 她們對面的男孩子識相地離開了,就是上次在舞臺上念唱的那個個子不高聲音低沉的男孩。
我們不客氣地坐下,要來我有很多話想要給她們講,在沒有見到她們之前我就在心裡蘊藏了很多話,可是真的意外的見到她們,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一時尷尬極了,只能悶頭吃飯,小華與靜子卻自然很多,輕鬆愉快地聊着。
彼此正式通報了姓名,而她們的名字一如斐逸碩所說,一個字都不差。
我們就更認爲靜子是斐逸碩的女朋友,但是看樣子沈小華並不打算拒絕這個漂亮可愛的女生的示好,他正竭盡所能的說着一起姑娘們感興趣的話題,逗得靜子哈哈大笑,而杏子也只是在一邊溫柔地抿着嘴笑。
沈小華已經把斐逸碩對他的警告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看來我得找個機會提醒他一下。
漸漸的,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到彷彿是兩對單獨的小戀人,小華和靜子找個藉口相約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而杏子也已經吃完了飯,就看着我吃。我其實早就吃飽,但一時找不到話題,又不想跟杏子分開,就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吃。
杏子笑着說,你吃飯樣子好象個小孩子,狼吞虎嚥的,怕人家跟你搶嗎?
我覺得額頭上起了幾條彎彎曲曲的黑線,窘態百出:你都不吃,總是看着我,被人這麼近距離的盯着吃飯,我當然着急了。
她又笑了,濃密的睫毛象小扇子一樣,非常漂亮。然後說:你等着。
接着她去買了一籠小籠包子,然後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兒,還是不吃。
我問她,你怎麼不吃呢,不喜歡吃嗎?
她說,太燙,等等再吃。
我說你還是吃點吧,俗話說秀色可餐,你不會是看見我就飽了吧。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這才夾出來一個包子輕輕地吹着。我把飯都吃完了,她還在那裡細細地對着包子吹氣,我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她就把蒸屜推過來,說,幫我吃點吧,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你還買?”
“我就是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所以想讓你再多吃點。”
吃就吃吧,等我風捲殘雲般地把剩下的七個小籠包一掃而光後,她手裡那裡小籠包才只咬了一口。
杏子把那個小籠包放到蒸屜裡,說,這個我也吃不下了,你幫我吃了吧。
“你吃過的還給我吃?”
“沒沾上口紅,不會死人的。不信你看。”
她又夾起包子,嘟起紅潤潤的小嘴使勁兒在包子上親了一下,然後給我看,確實沒有脣印。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得厲害,很尷尬,就邊吃邊找話說,這樣子可以算是你和我間接接吻了。
她還是笑着說,直接的也可以啊。
我一聽差點被噎死,直翻白眼。她哈哈笑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開懷大笑,之前她一笑就會低頭擡手,總是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起徐志摩的一首小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象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爲掩飾我內心的狂喜,我去買了兩杯果汁,一人一杯,有來有往嘛總不能白吃人的包子。她就拿着果汁和我在學校裡瞎轉悠,這個時候餐廳已經快關門了,還不見小華和靜子回來,我們就打趣着說,這兩個不會是迷路了吧。
就這樣一路上我們並沒有把聊天的重點放在自己身上,倒是藉着小華和靜子說了不少的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還留着一些光亮,遠處的城市一半燈火通明,一半晦暗無聲,而這個學校就剛好在它們的中間,象是冥界與陽界的分割點,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有些莫名的害怕。
我悄悄看了眼杏子,她彷彿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還在興致勃勃地聊着別人的故事,折皙的皮膚在夜色的發着瑩瑩的光澤,我覺得我的思想有些邪惡了。
大概是到了晚自習下課的時間,校園的林蔭大道上突然涌出來行多人,他們匆匆促促的從我們身邊走過,我看不到他們的表情,甚至看不清楚他們的臉,所有人都象是沉浸在霧濛濛的黑暗裡,所有的燈都亮着,卻照不透這濃濃的黑。
杏子突然說,我們去操場吧,那邊現在沒什麼人。
輔着橡膠跑道的操場上,青翠的草蓋過了長凳,我們坐在長凳上,四周散極了,除了我們倆就沒有其他人,頭頂的那片天空突然明亮起來,幾顆碩大的星星鑽石般閃呀閃的射出棱角的光,她靠在我身上,夜風涼涼的吹來,吹起她的頭髮拂在臉上,許久我們倆都不說話。
起身回宿舍的時候,她說,你知道嗎,那天你真的是一身汗臭,薰得我都不敢靠近你。今天你倒是真的挺香,。
我說,應該是香皂和洗髮水的味道吧。
她說,也有你身體的味道。說完,她側着頭看着我微笑,然後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時,她走近一步,在離我只有幾釐米的距離,惦起腳尖將臉貼過來,在我耳朵輕輕說:阿依西太露。
我聞到她身上仿似蘭花一樣的清新的體香。
我喃喃地問:阿依西太露是什麼意思?
她保持那個姿勢不變,依然貼着我的臉頰說,你沒看過日劇嗎?
我老實地搖搖頭,她說那你去問問會日語的人吧。
然後她又對着我一連說了好幾遍,阿依西太露,阿依西太露,阿依西太露。
回去以後沈小華和斐逸碩都不在,我第一次這麼迫不及待地滿樓層推開宿舍門問人,哥們,哪位會日語。
問了大半個樓層,終於找到個學過一年日語的學長,他面色凝重地問我,什麼人跟你說這個話?我帶點炫耀的神色說,一個非常美麗的日本姑娘。他想了想,大笑着說,你小子走桃花運啦,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說,她喜歡你。
那一夜睡得很不踏實,他們兩個都破天荒的沒有回來,但是現在我已經不去想這兩個人的事,我翻來翻去地想着杏子的微笑,被她親吻過的包子,她靠在我身上夜風吹拂過來的感覺,還有她在我耳朵重複着說:阿依西太露,阿依西太露。。。。。。。
我相信那一夜我的夢話裡也在在重複唸叨着阿依西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