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已經瞭解別人一生命運的孟桐舟覺得自己暫時無法面對那位書生,她決定出去散散心。
於是村口榕樹下多了個愁眉苦臉的女娃子,她一邊咬着冰棍一邊嘆息,每個路過的村民疑惑的看了她好幾眼。
眼見手裡的冰棍已經被啃掉最後一口,面前又出現了一根棒棒冰,孟桐舟擡頭。
是個穿着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子,看着她笑臉盈盈。
“你還吃嗎?我們一人一半。”說着掰了一半遞給她。
“吃!”不吃白不吃。
孟桐舟接過,並拍了拍旁邊的座椅示意她坐下說話。
兩個女孩子並肩坐在榕樹下乘涼,伴着微風,有說有笑,陽光灑在榕樹梢,透過枝葉,映在她們的臉上。
孟桐舟交到了來這裡的第一個朋友----陳禾。
交談中,她們發現開學後她倆就是同學了,於是這莫名其妙建立起來的友誼更加深厚了。
孟桐舟這人腦容量有點小,很快她便忘記了家裡的牆上還掛着炮灰窮書生這件事,到晚上回了房間見到正在對面忙上忙下的周慕生她才忽然心梗了起來。
掌握着天機卻又不能說出來的感覺可真是太難受了。
書生察覺到她進來,停下忙碌的雙手直起身子,笑着跟她打着招呼,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你回來啦。”
孟桐舟看到他的衣冠有些凌亂了,灰塵粘的這一塊那一片的,活像個髒髒包,覺得有些可愛。
“你在幹什麼呢?”孟桐舟不解。
“就......小生覺得雖說我與姑娘不在一個房間,但卻跟共處一室沒什麼區別,這對姑娘來說總歸是不好的。”他低着頭越說越小聲。
“那你現在在幹嘛?”孟桐舟看了眼他亂糟糟的地板,更不解了。
“姑娘你看,小生做了個架子,在上面掛上簾子,這樣一拉,我便看不到姑娘那邊的景象。”
他一邊演示一邊觀察孟桐舟的神情,生怕惹得人家不高興。
哪知孟桐舟大大方方往牀上盤腿一坐,擺擺手說了句隨你,便拿出手機看小說。
周慕生鬆了一口氣,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繼續挑燈看書去了。
當孟桐舟肝完一本小說後把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發現隔壁燈還亮着,即使簾子已經拉的嚴嚴實實,但微弱的燭光還是能從縫隙中擠出來。
孟桐舟一拍腦袋,不對呀,自己在幹嘛?身邊發生了這麼個奇怪的現象自己竟然能這麼坦然,還安心的看小說,不是應該做點什麼嗎?
“周慕生?”
那邊傳來放書的聲音。
“姑娘有何事?”
“呃......你叫我桐舟就行。”
“這與禮不合。”那邊斬釘截鐵。
“入鄉隨俗,在我們這,稱呼名字是最禮貌的。”孟桐舟就猜到會這樣,於是信口胡謅了下。
“既然如此,桐舟喚小生有何事?”那邊遲疑了一會兒,妥協了。
“我覺得這麼神奇的現象發生在咱倆身上,咱倆還在同一個屋檐下,有必要好好了解下對方。”
“白天與姑......桐舟你交談甚多,我已知曉你來自後世。”
“不是這個,我是說,精神層面的。例如,你爲什麼想要參加科舉呢?”
“進入朝堂,爲國效力是周某一生夙願。”
“不參加不行嗎?”那麼多炮灰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
“那怎對得起周某多年寒窗苦讀呢,又怎麼對得起一直資助我的父老鄉親。”
書呆子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孟桐舟想要不直接告訴他算了?於是她試探道。
“如果你落榜了呢?”
“學海無涯,一定是周某才疏學淺,只有繼續苦讀。”
行叭。
“你娶老婆了嗎?”別的可以少,八卦不能少。
“事業未成,何以爲家。”
“那你......”
“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吧。”
孟桐舟心大,一夜好眠。
而隔壁那位很是彆扭,翻來覆去沒有睡好,第二天頂着兩個烏青的黑眼圈。
孟桐舟再次感慨,他這般努力,要是讓他知道他後面落榜,是不是會受不了打擊然後嗝屁?還是繼續瞞着吧。
看着安靜溫書的書生孟桐舟不想打擾,於是便坐在書桌前用電腦看着狗血偶像劇。
倒是周慕生有點好奇,眼神往這裡瞟了好幾眼,最後開口問道。
“桐舟,我昨晚就想問了,你總是在擺弄的小盒子和這個大盒子是何物?爲什麼會發光?”
孟桐舟突然覺得自己也算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了,於是開心的向他介紹。
“這個,是手機。”她拿起手機走進給他展示,“我們用他聯繫別人,打電話或者線上聊天都可以......”
等介紹完手機,孟桐舟又拿起他說的大盒子----筆記本電腦,又是一段滔滔不絕的介紹。
周慕生的求知慾可謂是十分的強烈,他把房間裡的每一個東西都問了一遍,越聽越激動。
“後世的生活真是令人憧憬!”
他的眼睛清澈見底,孟桐舟心跳不由的漏了半拍,即使在空調房裡,她也感覺有點發熱。
一定是剛剛看偶像劇的原因。
孟桐舟這樣想着,挽起袖子,順便拿空調遙控器調低溫度。
“你這鐲子......”對面周慕生本想別開眼,可突然一個十分熟悉的物品映入他的眼簾。
“怎麼了?”不至於鐲子都沒見過吧......
“我的鐲子爲何在你的手上?”
“你的鐲子?你認錯了吧,這是我家祖傳的......”
說到祖傳,二人瞳孔地震,深深對視了幾秒。
“鐲子上是不是有云朵的雕花?”周慕生遲疑地開口。
“......是。”
“那是我父親送給我母親的定情信物,因爲我母親名字裡有個雲字特地刻的。”
“......”
在孟桐舟僵住的段時間裡,周慕生掀開牀板,從裡面掏出一個珍藏已久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從裡面拿出一個鐲子比對。
鑑定成功,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沒錢趕路把鐲子當了?”
“不可能,這是我孃的遺物,我在它在。”
“原來你是我的後代!怪不得我們如此有緣,天意啊!”說着他看向孟桐舟,眼底一片慈愛。
“......”孟桐舟。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