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桐舟快開學了,陳禾來家裡找她的次數也漸漸頻繁了起來。
每次陳禾過來,周慕生總是十分自覺的拉上簾子,即使陳禾看不見他。
突然有一天,孟桐舟收拾着開學要用的文具時,簾後傳來物品碰撞的聲音。
孟桐舟好奇極了,試探問道。
“周慕生,你被打劫了嗎?”
那邊很快給她迴應,語氣輕快,並帶着笑意。
“周某家徒四壁,何須賊人大費周章。”
簾子被拉開,暖色燭光又再一次嘗試透過來,但依舊被現代明亮的燈光驅散殆盡。
孟桐舟注意到他的地上零零散散,好像在收拾着什麼。
看出她的疑惑,周慕生先一步解釋道。
“京城離此處路途遙遠,周某得提前趕路以免錯過明年春闈。”
“哦,你之前有跟我說過,但是不是還有好幾個月嗎?這麼早走啊......”
“周某家鄉地處南方,距京遙遠,若是馬車還好,可你也知道周某家境貧寒,靠腳程比較費時日。”
“那什麼時候出發?”
“後日。”
後天?不就是她開學那天?
“你走了我是不是見不到你了?”孟桐舟突然心裡泛酸,有點不捨。
“人生在世,離別總是難免的,既然這個鐲子將我們陰差陽錯的聯繫在了一起,我想,若是有緣,我們自然還會相見。”
“哪有那麼多奇蹟,你能不走嗎?或者,你再呆一段時間,等這個鐲子裡的能量用完了你再走好不好?”
周慕生沒有回答,眼裡滿是堅定,孟桐舟心下了然。
寒窗苦讀十餘年,只爲金榜題名,路途遙遠,即便是隻晚幾天,他也賭不起。
後日如期而至,孟桐舟被迫起了個大早,換好校服背上書包準備走時又折回來拍了拍牆壁。
“周慕生,拉下簾子。”
那邊有求必應,簾子拉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收拾好的包袱被整齊的擺放在地上。
周慕生看着她的藍白校服與雙肩包,恍然大悟。
“桐舟可是要去前幾日說的學堂了?”
“是啊,等下我就不能送你了,你路上小心哦。”
“借你吉言,此次一別,怕是不會再見了,務必珍重。”
“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錦了。”
孟桐舟還想在說些什麼,便聽到孟母在樓下忍無可忍的叫喊,這場你一言我一語的告別才就此作罷。
按約定的那樣,孟桐舟和孟誠到大榕樹下與已經在那等候的陳禾會合,兩人一塊結伴去學校。
這個學校學生人數較少,高二文理分班後,總共才六個班,文科兩個班,理科班四個班。
孟桐舟和陳禾都是文科,但是不在一個水平,前幾天羅倩帶她來學校找班主任交轉校材料時才知道她被分在了2班。
對此,陳禾遺憾極了。
“桐舟,你的班級到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就過來找我啊。”
“好嘞!”孟桐舟擺了擺手,氣勢豪邁。
孟桐舟在門口的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並記下號數,才走進教室。
36號 孟桐舟
找到座位,在第一排,同桌35號是個身板嬌小的女孩子,笑起來會露出一顆明晃晃的虎牙。
孟桐舟主動打了招呼,然後在她身旁入座。
“孟桐舟,這名字真好聽,我叫葉卉,葉子的葉,花卉的卉。”
葉卉喜歡攝影,喜歡一切美麗的東西,包括喜歡帥哥。
與葉卉相處的一天下來,孟桐舟在她手機裡已經看遍了高一到高三的每一位榜上有名的帥哥。
不知爲何,看着他們孟桐舟總是想起那個穿着長衫的窮書生。
想起他周正乾淨的面容,身材清瘦高挑,泛舊的長衫在他身上也別有一番韻味。
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踏上路途,路上是否有遇到什麼趣事,清瘦的身板扛起那些行李可還費勁。
“周慕生?這是誰啊?”
葉卉的疑惑將孟桐舟的思緒拉了回來,原來她不知不覺地在課本上寫下了他的名字。
“一個朋友。”孟桐舟對她笑了笑。
“是你以前學校的朋友吧,你一定很想他,我好心疼你啊,從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城市離開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唉,以後你儘管放寬心,我罩着你......”
葉卉自說自話,小嘴叭叭個不停,孟桐舟覺着有點搞笑與可愛,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啊,以後小弟就靠你罩着了。”
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了,與之前的學校不同的是,這所學校沒有宿舍,所以不需要住校,而且高三才需要上晚自習,所以一放學,學生們便撒丫子往校門口衝,只留下高三學子還在校園裡遊蕩。
孟桐舟與葉卉道了別,便挽着陳禾的手一起回家。
家裡空蕩蕩的,孟誠與同學約了打籃球還沒回來,家裡的大人們還在自家超市上班沒有回來,周慕生也已經從她的世界裡離開。
孟桐舟對着恢復原狀的牆壁發懵,與周慕生相處這一個多月,她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現在一切都恢復正常了,她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他倒是走的乾脆,絲毫沒有掛念我。”孟桐舟將作業一拿,轉身去了孟誠房間。
眼不見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