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沈青黛正在楚瑾瑜的書房翻看案宗整理思緒。
書房門口傳來似錦的聲音。
“王妃,沈二小姐說要見你。”
沈青黛眼皮跳動了兩下,沈二小姐,應該指的是沈若若,來靖王府找她能有什麼事?
第一反應是讓她原路返回,可心裡這麼想,說當然要是另外一回事,怎麼說兩人也是名義上的姊妹。
“讓人帶她過來吧。”青竹苑沒有她或楚瑾瑜的允許,外人是不得進入的。
似錦得令後離開書房。
沈青黛拿過桌案上的面紗,撩起鬢邊的碎髮,把面紗戴上,她臉上的痘痘還沒有完全消去,今早又塗抹了一遍天蠶膏,癢意是沒有了,但還是沒法以面示人。
她把桌上的案宗收拾好,整理好裙衫後,百無聊賴的倚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等她的好妹妹。
今日她原本計劃着去馮才家,昨天因爲那些刺客給耽擱了,想着上午帶着素荷去看看。誰知她醒來後,似錦告訴她,王爺臨走前說,亡命閣幕後的人還沒查出來,讓她禁足一天。
沈青黛的計劃全被打亂,然而說書先生那個案子所剩時間不多,她只能翻看案宗,看看能不能再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姊姊,妹妹來看你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沈青黛忍着沒笑,沈若若的行爲,在她看來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見到門口那人,沈青黛脣角止不住的上揚。
她的好妹妹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大紅的羅裙,外披了件墨綠色大氅,頭上別了一頭的金步搖,身上穿的花紅柳綠的,走起路來叮噹響,活脫脫的一隻花孔雀。
沈若若看到沈青黛“好好的”坐在桌案後時,臉色刷的變了色。
“來看我?妹妹見到我爲何是這般表情,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沈青黛調侃,她就是想看看沈若若找她,是要整什麼幺蛾子。
沈若若臉上有一瞬的驚慌,又仔細看了看沈青黛的表情,見她面上平靜,僅僅是語氣略微好奇,“姊姊說的是什麼話,妹妹能做什麼虧心事!”
沈青黛在心裡呵呵兩聲,什麼話,她說的當然是人話。
兩人的對白着實沒有營養,她一心惦記着沒看完的案宗,如果沈若若沒什麼要緊事,她沒打算再和她聊下去。
“妹妹如果沒什麼事……”我就讓似錦送客了。
沈青黛話故意說一半,沒打算讓她太過難堪。
“妹妹這次來,是專門告訴姊姊一聲,三日後,我就要嫁人了。”
沈青黛挑眉,有點驚訝,“哦?”
“京城的李公子。”
“李公子?”她對這人沒什麼印象,記憶裡關於沈若若的信息很少,少到微乎其微。
“李公子家是做布匹生意的,京城的衣錦閣就是他家的,人生的貌若潘安,家世更是殷厚。我當婚那日,姊姊一定要來!”沈若若話說的驕傲,說到後面幾個字時,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沈青黛舔了舔脣,怎麼說呢,有點懵,如果她沒解讀錯,這人是來找她炫耀來了?
“挺好,那就祝妹妹和……李公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你放心,我一定去,給妹妹準備一大份彩禮。”
“謝謝姊姊的祝福,想來攝政王對姊姊也是好的,妹妹其實是打心裡羨慕你,命好。”
沈若若說着羨慕,心裡實則是不屑,攝政王殺伐果決名聲在外,不小心得罪了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再者,她並不覺得攝政王會看上沈青黛這個張揚跋扈的女人。
雖然嫁給李公子非她本願,而且嫁過去是個妾,但是她貞潔不保,李公子不嫌棄她已實屬難得。
但是她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沈青黛沒死!赫赫有名的亡命閣,原來也就不過如此。
一口一個“姊姊”,聽得沈青黛耳朵裡都快起了繭子。
這人今天怕是吃錯藥了吧?太不正常。
以往兩人見面,她哪次不是想親手撕了她?
沈青黛心裡不停的打鼓,她忽然感覺有點看不透沈若若了。
“我命還行,挺硬的。昨天遇到了刺客,都挺過來了呢。”沈青黛道。
她想了很久,目前來說,和她仇怨最大的就是這個沈若若了。昨天的事情,她很有嫌疑。
說這話,只是打算試探試探。
沈若若忽的臉色慘白,“刺客?什麼刺客?姊姊可有受傷?”
沈青黛對她虛假的關心嗤之以鼻,她眯了眯眼,聲音冷得往外萃冰,“我沒有受傷,就是我家小丫鬟胳膊上捱了一刀。”
沈若若臉色更難看了些。
“妹妹有所不知,昨日我和攝政王同行,這些刺客傷我和我的丫鬟是小事,可刺殺攝政王,這罪可就大了。你說是不是?”
沈青黛說的雲淡風輕,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杯裡的茶水滾燙,她低頭看了眼杯中的茶水,隨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沈若若。
沈若若嚇得腿都是抖的,她也是聽別人說亡命閣做事萬無一失,殺害沈青黛這件事她盤算了很久,今日來就是想確認一下沈青黛死了沒有。
誰知道亡命閣的廢物殺沈青黛不成,竟然還在攝政王在的時候刺殺!
沈若若脣瓣直顫抖,刺殺攝政王,這罪名就大了。
況且,以攝政王的權勢,查出背後的人,用不了幾日。
心一橫,人直直地跪了下去,聲音顫抖,“姊姊,那些人……是……我找的……”
“是你毀我清白在先,而後又嫁給了攝政王!”
“我呢?連娶我的人都沒有!只能去給人做妾!”
沈青黛端起桌上的杯盞,猛地潑到沈若若臉上,茶水滾燙,瞬間她臉上起了水泡。
沈若若臉上閃過狠厲,咬着脣,硬是沒有反抗。
“是不是我對你的行爲一再姑息,讓你有了我很好說話的錯覺?”沈青黛聲音陰測,沒有半點笑意。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沈若若顧不上臉上的傷,忙在地上磕頭,沒一會兒,額頭上鐵青。
眼下能在攝政王面前給她求情的也只有沈青黛,她除了忍,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