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裡。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人在黑暗中很容易沒有安全感,更何況她現在連方向都辨別不了。
沈青黛趿拉着鞋,漫無目的地走着。
忽然,不遠處有一團微乎其微的白光。
沈青黛皺了皺眉,本能的往那個方向走去。
看着白光離自己很遙遠,結果她還沒走兩步,白光已經到了她面前。
眼前是煙霧繚繞,白色的光芒裡隱隱包圍了什麼,沈青黛又好奇又害怕。
她又上前幾步,霧氣散了些許,輪廓漸漸明晰,好像……是一個沐浴的大桶……
沈青黛眯了眯眼,以爲是自己的錯覺,又揉了揉眼睛,大桶依舊沒有消失,桶中間反而還多了個人。
那人長髮散着,她看不清面容。
難道又是楚瑾瑜?
她也說不清自己爲何會有這種猜測。
沈青黛咬了咬脣,想上前一看究竟。
有沒有人能告訴她,怎麼才能走出去!而且,她現在到底是在哪兒?
忽然間,眼前的煙霧全都散了去,男子的面龐直直地撞入沈青黛眼底。
他鳳眸閉着,薄脣壓成一條線。
霧氣蒸騰,他面上的汗珠順着下頜線往下滑,沿着脖頸……
楚瑾瑜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顯肉。
一米左右的距離,沈青黛都能感覺到男人胸前肌理的噴張。
他竟然是裸着的!
也就是此刻的沈青黛不夠清醒,要是往日有人說出這種話,她肯定第一個反駁。
誰洗澡穿着衣服?
沈青黛深吸口氣,她眨了眨眼,楚瑾瑜還是保持着那個姿勢。
“王爺,這是哪兒啊?”沈青黛怕他聽不見喊到。
那雙緊閉着的鳳眸陡然睜開,深潭一般的眼神望向沈青黛。
“過來和本王一起洗。”
男人嗓音低沉。
沈青黛愣愣的,剛纔他說了什麼?
“王爺您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本王讓你陪我一起洗。”楚瑾瑜眼風淡淡掃過她的泛紅的臉頰。
呵呵,一起洗?她是在做夢吧……
沈青黛此刻不知做什麼好,眼睛也不敢亂看,盯着木桶眼珠子一眨也不眨。
驀的,腰間忽然有股力道,強大的把她往水桶裡帶,她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轉眼人已經到了水桶裡。
沐浴桶裡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沈青黛身着裡衣,人被帶到桶裡,自然是渾身上下溼透了。
麻蛋,這到底是什麼?究竟是不是夢!
沈青黛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她知道自己身後是楚瑾瑜,眼下哪還有理智告訴自己這男人是攝政王?
她轉身,動作迅速的扇了他一巴掌。
眼睛閉着,心裡話一骨碌全都倒出,“楚瑾瑜!本姑娘忍你很久了!平日裡說話毒舌就算了,竟還讓我和你一同沐浴!”
“做夢!”
男子原本沒什麼表情,聽她話說完,眼裡忽然閃過狠厲,冷笑一聲,隨後單手掐住她的脖頸。
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沈青黛還處在怔愣中。
男人手中的力道重了幾分,把她整個人從水中拎起。
沈青黛被掐的甚至喘不過氣來,臉上漲的通紅,喉嚨難受的緊,這男人是要殺了她嗎?
“咳咳咳……咳……”沈青黛連咳不止,“王……王爺我錯了!”
就因爲一巴掌,難不成她又要命喪黃泉?
下一瞬,楚瑾瑜手鬆了些許,沈青黛腳再次觸到木桶的底部。
她剛以爲這男人是要放過她,還沒來得及喘氣,男人忽的又掐上她的脖頸,這次不是把她提起了,壓着她的頸部往水桶裡按。
沈青黛臉觸到水面的那刻,忙不迭的扒水桶邊緣,手腳並用一同掙扎,水面濺起層層水花。
“你是瘋了嗎?爲什麼要殺我!”沈青黛吼。
“你不是沈青黛!快說,你究竟是誰!”身後是男人的質問。
沈青黛被問得啞口。
她趴在水桶邊緣竭力的抵抗,這個問題她回答了可能就不只是淹死這麼簡單了……
沒等到她的回答,男人手下的力道更狠了。
“不要……”
“不要殺我!我是好人……嗚嗚嗚……”
她死死地扒着木桶邊緣。
眼前驟然亮起,面前是男人的俊臉,勾人的丹鳳眼眸子裡似是帶着調侃。
“你是好人?”楚瑾瑜覺得好笑,低低笑出了聲,胸腔跟着震動,“能不能把手鬆開?”
兩個問句,沈青黛又是一愣。
目光往下移,此刻她人正扒着楚瑾瑜,男人側躺着,她像樹懶一般死死地扒着他,整個人都在他懷裡,男人的裡衣讓她搞得亂糟糟的。
原來她扒的不是木桶啊……
沈青黛忙不迭的把人推開,人往後連退了一大段距離。
簡直不要更丟人。
想到夢裡楚瑾瑜那樣對她,見到本人她竟不知怎麼面對他了。
“王妃是夢魘了麼?”楚瑾瑜問。
可不是,能見你要殺我,一會兒要掐死我,一會兒又要把我淹死的。
就因爲我不不是原主沈青黛。
這話她也就敢在心裡唸叨唸叨。
“你不用上早朝嗎?”沈青黛問了回去。
“不知是誰抱着我不肯鬆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早朝早就結束了。”
楚瑾瑜似笑非笑。
沈青黛一噎,她還沒找他算賬呢!他倒是先說起她了……而且還是難得的長句。
“王爺要起嗎?我喊素荷來給你更……”話說到一半才覺不太對勁,素荷怎麼說也是個姑娘,她話音一轉,“讓絃音來給王爺更衣。”
楚瑾瑜嗤笑,掃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你來。”
“我不行!我不會!”
“我教你。”楚瑾瑜耐着性子。
“別了吧王爺,不太好。”沈青黛也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怎麼事情發展的方向越來越不對勁了呢?
楚瑾瑜自牀榻上下來,整了整白色且凌亂的裡衣,轉身看牀塌上裝鵪鶉的沈青黛。
“下來。”他言簡意賅,和沈青黛相處,他發現自己都不能和顏悅色。
只消給她一點顏色,小姑娘就會蹬鼻子上臉。
麻蛋,姓楚的是不是隻會使喚她!
都是被姓楚的氣得,這幾天她脾氣暴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