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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被迫營業現場

第三十六章 被迫營業現場

無邪掃一眼臺上的泠九香,並未對她的美貌加以評價,只轉頭對李燁道:“總督,咱們要找的便是這位女子吧……總督?”

“嗯?”李燁回過神來,“何事?”

“……總督,您不會動了凡心吧?”

李燁被戳中心思,不由得垂下臉。

無邪在心中連連嘆氣,“您可是有妻室的人啊……”

李燁輕輕咳嗽幾聲說:“你沒發現她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無邪徐徐望向臺上女子,許久後才張着嘴磕巴地說:“啊……阿九?”

一旁的王劍和胡勇險些握不住酒杯。

“啥玩意兒?那是阿九?!”

破天荒的,四個大老爺們兒都緊張起來。

衆賓客神色各異,臺下的姑娘們忐忑不安地挨着老鴇問:“她……能行嗎?”

“咱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不如趕她下來吧。”

老鴇搖搖頭,“罷了,便看看她有什麼本事吧。”

按照醉仙樓規定,頭牌在競拍之前需得通過表演節目來取悅賓客們。

泠九香正糾結着,老鴇搖着手絹喊道:“有請我們的舒悅獻上一曲《花雲間》。”

霎時間,掌聲雷鳴般轟動。一張古琴被幾個小廝擡上舞臺。掌聲經久不息,泠九香眼巴巴看着古琴,心裡一團亂麻。

​她哪裡會彈琴啊?這不是強人所難嗎?等等……花雲間?

​思及此,泠九香忽然走下臺,衆人不由得再次驚呼。哪成想她走向最近的一位劍客,拔出他懸在腰間的劍刃。

“這位公子,借劍一用。”​

“好……好的。”​劍客紅着臉說。

她縱身一躍,跳上舞臺,雙手抱拳對衆人道:“感謝諸位擡愛,小女要表演一曲《花雲劍》。”​

​說罷,泠九香手握長劍,揮劍自如,窈窕身姿隨劍光起舞,劍身倒映燭光搖曳,閃電般吸人眼球。她廣袖翩飛,裙裾下的一雙長腿翩然舞動,天上忽然落下片片淡粉色花瓣,更襯出她紫色輕紗高貴典雅。

隨後​揮劍起風,花瓣落了滿地,飄落進臺下衆人的懷中。他們卻癡癡望着她,任花瓣拂過衣衫落在杯中。

​一舞畢,泠九香再次雙手抱拳以致謝,隨後親手將劍柄還給劍客。劍客接過劍,細細撫摸着劍身,只覺花香陣陣沁人心脾,一時愛不釋手。

掌聲雷動,衆人恨不能衝上去將她攬入懷中。老鴇和衆位風塵女子更是喜出望外,何曾想過這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美貌女子纔是醉仙樓的花魁王。

“今日乃是舒悅姑娘獻身之日,還望諸位客官莫要吝惜,以一千兩銀子爲起拍……”​

不等老鴇說完,人羣中便有人叫道:“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慢着!”​泠九香大喝一聲,衆人紛紛看向她。

​泠九香本想痛快拒絕,然後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又想起白絡市內接中原,醉仙樓外巡邏官兵衆多,此番前來爲了避人耳目,趙競舟甚至只帶了五艘戰船,若此刻大搖大擺地離去,難免引人注目。

思及此,泠九香露出一抹笑容,畢恭畢敬道:“還請諸位爺稍作等候,小女子更衣一番再來相會。”

說罷,她對老鴇微微一笑,後者忙點點頭。

她掃一眼李燁所在的位置,後者對她比了一個脣形——“走”。她心領神會,對他也比了一個脣形——“得手了”。隨後泠九香緩步走下臺。

泠九香才走下臺,老鴇便帶領姑娘們把她圍起來。​

“你一個女人居然還會舞刀弄槍,究竟是什麼人?”​

“你是從哪來的?真厲害!”​

“你是誰啊?爲何要代替舒悅妹妹上臺?”​

幾個姑娘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只聽一陣輕咳,老鴇撥開衆人走到泠九香面前,一雙皺紋橫生的眼細細打量她。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你進了醉仙樓,又代替花魁上臺表演,那你只能獻身於今夜出價最高的男子,你不會想走吧?”​

泠九香乖覺地笑了笑,“小女不敢,小女乃是舒悅姑娘的友人,因舒悅姑娘身體不適故而前來代替表演,小女知道醉仙樓的規矩,定不會叫媽媽難辦。”​

​老鴇滿意地點點頭,又推攘她道:“那你還等什麼?還不快去更衣?別讓他們久等了。”

泠九香在衆位女孩們的簇擁下回到依蘭和舒悅的房間。她把衆人拒之門外,屏氣凝神,飛速倒掉了香爐中的藥粉,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舒悅和依蘭還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泠九香用厚被褥裹住舒悅,打開窗戶,縱身一躍,一路順着屋檐往下滑,滑至醉仙樓側面,她顛了顛背上的舒悅,轉身瞟了一眼醉仙樓,往碼頭飛奔過去。

​醉仙樓內人聲鼎沸,賓客們迫不及待地搓着手,眼中冒出綠光,就連泠九香握過的劍刃都搶過來挨個撫摸一遍。老鴇帶着姑娘們在屋外等候許久,終於按耐不住,輕推幾下門,卻察覺門被硬物頂住無法推開。一時急了,老鴇和幾個女子猛踹幾下才把屋門踹開。

屋內哪有什麼美人,只有依蘭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睡得正酣,而那窗櫺敞着,狂風灌入,吹得女孩們烏髮紛亂,心神不安。

​“跑了,她一定是跑了!”老鴇氣急敗壞道,“快去把她給我追回來!”

話音剛落,一個小廝​跑過來說:“一樓有人生事,打起來了!”

“反了反了,今天都是怎麼了!”​老鴇連忙帶人往樓下走。

無邪正扛着椅子往一個肥頭大耳的賓客身上砸去,後者踉踉蹌蹌後退撞到門柱上,又被王劍一腳踹回去。

老鴇攤開手,掐着嗓子喊道:“諸位爺,這是怎麼了……”​

胡勇覷了無邪一眼,只見他騎在那個肥頭大耳的男子身上,揮拳往他臉上狠命砸去。那個男子外強中乾,不一會兒便鮮血直流,不省人事。

​王劍和胡勇見狀,連忙走上前一人拽住無邪一條胳膊往後拖。

“別打了,要出人命。”

“犯不着跟這種人生氣,沒必要!”​

“這到底是怎麼了……”老鴇無可奈何地看着幾人。

一個小廝湊過來跟老鴇低聲說:“原是那個胖子不對,把那個瘦瘦弱弱的矮個子當成男 妓了,那矮個子二話不說撲上去就打,下手老狠了。”​

“這個矮子……”​老鴇打量着無邪,忽然瞪圓了眼睛。

“我莫不是在哪兒見過。”​

不等她細想,李燁出聲制止無邪,又丟下一袋銀子說:“今日醉仙樓內的損失由我們來付,無邪,我們該回去了。”

“回去?可是我們還沒……”​胡勇說。

“走吧。”​

李燁​一聲令下,王劍和胡勇架着無邪隨他走出醉仙樓。醉仙樓內衆位賓客不覺哼笑一聲,只因霎時間少了整整五個競爭對手。爾後他們又忙問老鴇舒悅姑娘何時出現,老鴇支支吾吾招呼他們吃茶,總也不敢道出實情。

​李燁四人往碼頭走,路上無邪不發一言,許久後才頹唐道:“抱歉,是我拖了大家的後腿。”

“這不怪你,是那個胖子欺人太甚。”​王劍說,“換作是我早就把他打個落花流水。”

​胡勇嘆了一口氣說:“可是大王那邊該如何交待?而且不知阿九船長可有沒有順利脫險。”

李燁不發一言。四人至碼頭,見到泠九香託着舒悅靠在一艘系在木樁的船上。

​“來了?”

“得手了?”​無邪喜不自勝,奔過去一瞧,只見那女子樣貌清純,靜靜躺着便如畫上的美人般賞心悅目。

“原來她纔是舒悅,我還以爲……”​王劍尷尬地笑了。

三人的目光在舒悅和泠九香臉上來回打轉,心情難以言說,只道難分伯仲。

泠九香還未來得及換上便裝,一襲紫衣飄飄,兩腮嫣紅嬌豔,兩鬢髮釵微鬆,慵懶恣意地斜靠在船上,風情萬種。

​四人不由得感慨,原來她生得這般貌美,從前竟未曾察覺。

舒悅悠悠轉醒,睜眼便是個脣紅齒白的美人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生出親切感。

“你是誰?這是哪兒?”​舒悅環顧四周,最後看向身下的小舟,嚇得縮成一團。

“別害怕,我們找姑娘是爲了你這件紫雲衣。舒悅姑娘,我們替你贖身,你可否把紫雲衣交給我們?”​

​“你們?”舒悅扭頭看見岸上四個男子。李燁衝她點頭示意,舒悅一時眉開眼笑。

“是你?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

“沒錯,”​李燁誠懇點頭,“我們從外鄉來,尋了數日才尋到這件紫雲衣,姑娘若是願意,無論出價多少我們都要買下它。”

“我只要贖身,我只想做個清白女子好好活着。這件紫雲衣乃是我母親交於我,爲的就是讓我在醉仙樓裡保護清白之身。”​

​無邪問:“那今夜你又爲何……”

“我本想賺足銀子爲自己贖身,老鴇卻獅子大開口,要我拿出五千兩白銀,我就算一生耗在醉仙樓也拿不出這些銀子,我便想着借今夜找一個好人與我共度一生。”​舒悅哭得梨花帶雨,美目含情望向李燁。

​“你若是願意爲我贖身,莫說紫雲衣,我今生今世便跟了你。”

三個男子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舒悅和李燁之間來回轉。泠九香暗暗咬牙,臉上卻不動聲色。

​我忍,我忍還不行嗎,不就是當面被綠嗎。

李燁愣了片刻,不假思索道:“抱歉,舒悅姑娘,我已經有妻室了。”​

“我可以做你的妾。”​

​“抱歉,我不可以。”李燁指着泠九香說,“這便是我的妻子,我對她一心一意,心裡再容不下旁人。”

​舒悅含着淚笑了笑,看向泠九香,她呢喃道:“真好,你們是一對有情人,方纔是我唐突了,實在抱歉。”

泠九香朝李燁挑挑眉,後者遞給她一袋金子,她轉手塞進舒悅手中說:“舒悅,這些金子給你,你今夜就渡船離去,今後天大地大任你漂泊,你定能找到屬於你的真命天子。”​

​“謝謝,謝謝你們……”

​舒悅說着,脫下了紫雲衣,鄭重其事地遞給泠九香,泠九香瞧見舒悅還穿着一件帶棉的白色衣衫,便說:“我替你拿一套便裝可好?”​

“不必了,待我找到安頓之處,再好好打扮自己。舒悅在此謝過幾位大恩大德。”​

​說罷,舒悅起身去尋找船伕,泠九香捧着那件紫雲衣,心中感慨萬千。

“終於到手了,咱們快去跟大王匯合吧。”​

“你們三人帶着紫雲衣去找大王,我有事要對阿九說。”​

​三人面面相覷,很乖覺地接過紫雲衣走了。

泠九香跳上岸,走到李燁面前,稍顯不自在地問:“什麼事?”

​“換衣服。”李燁扭過頭,冷冷淡淡地說,“總不能叫大王看見你這副樣子。”

“嗯?”​泠九香這才發覺自己還穿着那身裙子,不由得一拍腦門。“該死的,我的衣服還留在醉仙樓裡。”​

“你先回永深號,大王那裡我會跟他說。”​

“麻煩你了。”​

她扭頭要走,卻見他自始至終揹着身不看她。也許是她的話過於禮貌惹他不快,她擡手拍他一下說:“那我走了?”

“走吧。”他轉身,目光亂掃,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你怎麼回事?”​她全當他患了斜眼病,不由得問。

一向巧舌如簧的李總督突然按住臉,從指尖的罅隙間看着她,吞吞吐吐說:“太……太好看了。”​

“什麼?”​她豎起耳朵,“聽不見。”

“我說你今晚太好看了。”​

他語氣裡毫無波動,分明捂着臉,眼神卻還躲躲閃閃。

她辨不清他的眼色,只是側身時瞥見他耳朵熟了。碼頭冷風拂過,泠九香不覺打了個激靈,渾身不自在,心又震得厲害。

​又要因爲他一句話失禮了。

思及此,泠九香冷嗤一聲,轉身走了。щшш⊕ ttκΛ n⊕ ¢〇

李燁拍着腦門,深深闔眼。

你在幹什麼?此時此刻絕不是沉溺於情愛的時候!但是想起她含苞待放的面容,他又轉身朝她大喊起來。

“趕緊回去,別穿這身到處晃悠,不許下船了!”

泠九香的聲音隔得老遠透過來——“知道了!”

李燁強壓下心頭悸動,看了看天色,將拇指和食指伸入口中,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隨後一隻白鴿飛來,落在他身邊。

李燁拿出早就藏在袖中的字條放進白鴿綁在腳上的小木筒,撫摸着白鴿背上的軟毛,眸中寒光驟然閃過。

“成敗在此一舉!”

白鴿飛掠而去,李燁走至碼頭邊停駐的商船。此行白絡趙競舟只帶了五艘船,除卻永深號、永無號和永寧號以外,還有一艘趙競舟麾下的船隊以及儲備糧食的商船。

李燁在商船下喊了一聲,阿圓便從船艙中探出腦袋。

“總督,有什麼需要嗎?”

“你可還記得登船時我特意命你放進去的木桶?”李燁壓着嗓音,眸光如炬。

阿圓聽罷,連忙招呼兩個船員把木桶扛出來。那兩個船員都是受過李燁大恩,是他的心腹。二人手腳麻利地把木桶扛到李燁面前,隨後恭恭敬敬地退下。

“做得好,你們繼續看守船隻,有事我再找你們。”

李燁擡腳把那個圓圓鼓鼓的木桶往遠處踢,阿圓忍不住問:“總督,這裡邊裝的是什麼?”

“有用的東西。”李燁眼神示意阿圓退回去,阿圓只好老老實實地縮進船艙裡。

那木桶被李燁踢遠了,撞在一棟破舊的瓦屋邊。李燁慢騰騰地踱過去,四處張望,確保此處隱秘,隨後蹲下身來解開木桶蓋。

黑蠍子按着腦袋,從木桶裡鑽出來。他被撞得暈頭轉向,一出了木桶便扶在牆角吐個昏天地暗。

李燁冷眼看他嘔吐不止,隨後他胡亂抹乾嘴,埋怨地說:“夠了吧,這一天天顛來倒去還讓不讓老子活了!”

“你確定你在白絡還有舊部?”

黑蠍子冷哼一聲:“老子神通廣大,當年可是在白絡起家,兄弟不多,遍佈乾洋,在白絡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把他們叫出來,跟趙競舟打一架,結束後我自會找你。”

“我憑什麼聽你的……”黑蠍子說完,小腹忽然一陣鑽心的痛,倏忽間,他重重咳嗽起來,竟在牆邊咳出一灘鮮血。

李燁陰沉沉笑着,“毒與藥本爲一體,你知我醫術高超,又是否知我善用毒藥?這血魔丸若是沒有解藥,兩日便能叫你全身潰爛至死。”

“趙競舟待你不薄,你爲何要找我襲擊他?”

“你不必知道。”

黑蠍子緊蹙着眉猛咳嗽幾聲,又大口喘着氣道,“你小子,狼心狗肺,詭計多端,栽在你手裡,老子也算不得虧。”

“事成之後,我會把解藥放在這間屋子裡,屆時你來拿便是。”

“好,給我一刻鐘的功夫。”黑蠍子咬着牙,一瘸一拐往外走。

“等等。”

黑蠍子不耐煩地回頭瞪他。

“認識阿九嗎?就是把你抓獲的那個女子。”

“她?”黑蠍子念起自己斷裂的手指,冷嗤一聲說,“老子就算化成灰都認識她。”

“記住,你本人不能出現在趙競舟面前,而你的人不能動阿九一分一毫,否則……”李燁面若寒霜,脣瓣輕啓,聲音輕柔沙啞,卻如同夢魘中的鬼魅,“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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