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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刺客

第四十二章 刺客

​他美滋滋地等着泠九香迴應,不想她好似未聽到一般,目光呆呆看着遠方。

楊妍說:“皇子殿下,她近日奔波勞累,精神狀態不佳,還請殿下莫要見怪。”​

“不妨事不妨事,公主殿下若是喜歡,我便帶公主殿下前去,使臣大人便留在宮中歇息吧。”​

王禛本以爲泠九香會同去,不料她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去了。

“她這態度可真是臭……”​王禛嫌棄地說,“就這也能當趙競舟最信任的下屬?”

“你有所不知,她對生人皆是如此,對待熟人時,話會稍微多一些。”​

王禛盯着泠九香的背影,“她會笑嗎?我從未見她笑過。”​

王禛眼中流露出溫柔繾綣,楊妍唬了一跳,忙道:“皇子殿下,您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王禛回頭看楊妍,愣了許久,滿臉通紅。

“這麼明顯嗎?”​

楊妍忍俊不禁,王禛着急忙慌地說:“公主殿下,八字沒一撇道事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她。”​

王禛手腳修長,動情起來竟像個頑童般可愛。楊妍問:“你今年多大?”​

“再有三年便弱冠了。”​

“她跟你一般大,不過她已經有……”​話到嘴邊,楊妍腦中靈光一閃。

再幾日,李燁一定會將她和泠九香接走,倘若泠九香被皇帝賜婚給九皇子,於朝廷而已可以牽制乾洋,於乾洋而言可以拉進朝廷關係,有百利而無一害。​

最重要的是,可以讓李燁失去心愛的女子,心痛難忍。

思及此,楊妍脣角微勾,親切地笑了笑。

“九皇子殿下,我支持你。我與她相識數月,她平日裡沉默寡言,沒有親人亦沒有朋友,希望你能抱得美人歸。”​

“她沒有親人?”​王禛意外地道,“不過也是,若有親人,怎捨得將她送來中原呢?往後若是可以,我一定好好待她,不讓她受苦。”

“那便多謝你了。”​楊妍巧笑嫣然,倏忽間,喉中涌上一抹腥味。

​ 她竟然抑制不住,轉過身去猛咳一陣,生怕嘴裡冒血,只好以帕掩口,氣喘不止。

“你怎麼了?”​王禛關切地問,“可是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御醫來看看?”

​“御醫……”

或許御醫可以醫治她的毒症也說不定。

“皇子殿下,我近日咳喘不止,只怕感染風寒,麻煩你幫我把御醫請來。”​

“好。”​

楊妍回到瓊華殿裡等候御醫,王禛將御醫帶來,便等候在外。御醫替楊妍把脈,​一張蒼老的臉漸漸慘白。

“我這病,能治嗎?”​楊妍捂着胸口問。

“公主殿下,此乃劇毒,恐怕……”​御醫跪倒在地,顫聲道,“恐怕不能徹底根治,只能一日一日用藥物控制,若一日不服藥,則全身潰爛至死。”

“廢物!”​楊妍斥道。

“老臣無能,懇請公主殿下寬恕。”​

李燁,你果然狠心,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如願以償。楊妍攥緊衣袖,心中恨意滔滔。

“難道沒有別的法子?或者太醫院沒有這樣的藥物抑制毒性嗎?”​

​“自然是有,不過此藥乃是太醫院禁藥,需要皇上批准才能使用。”

楊妍深吸一口氣,揮揮手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樣子是時候單獨找皇上談一談了。

​當天夜裡,楊妍前往養心殿,門外侍衛皆道皇帝忙於政務無法接見,楊妍執意侯在門外,半個時辰後,皇帝的貼身太監將她帶入養心殿內。

皇帝的確忙於政務,眼下烏青極重。眼見楊妍冒着寒風來,他假惺惺關懷幾句,賜座後還未斟上一盞茶,楊妍便起身跪下。

楊妍深知自己並非公主,縱使是真正的公主在此,眼前這個九五至尊的帝王於她也沒有幾分真情。故而楊妍只能畢恭畢敬,唯恐他心生厭煩。

“求皇帝哥哥救小妹一命,小妹感激不盡。”​

王夼沒有將她拉起來,反而支着下巴,慢悠悠道:“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

“小女不敢,小女……”​楊妍不住地咳嗽起來,王夼這纔將她拉起來。

楊妍泫然欲泣,咬咬牙說:“小妹遭奸人迫害,被迫吞下劇毒,倘若沒有藥物醫治,便再無力迴天。”​

“什麼?”​王夼蹙眉,“何時發生之事?你爲何現如今才告知朕?”

“那奸人乃是乾洋的總督,名叫李燁,是個十惡不赦的海盜頭領。他知道我乃是殷雪公主,便逼迫我服下毒藥以便於他控制我。”​

“他控制你做什麼?”​

“控制我爲他們尋得皇家秘寶,小女無用,被迫幫他們尋得兩件秘寶,小女愧對於列祖列宗,就是死了也無法去見他們。”​楊妍梨花帶雨地哭起來。

王夼手握茶杯,皺着眉安慰道:“你不必多想,這不是你的錯,不過你要告訴朕,他們尋得的兩件秘寶是何物?”

“第一件乃是一壺塵封在樹下數十年的酒。第二件我便不知道了,只因當時趙競舟遭到追殺,也不知是否尋得,總之秘寶在白絡。”​

“第一件秘寶居然是酒?”​王夼起身,在案几前踱來踱去,“你可是按照身上紅蝶的印記來尋寶?”

​“正是,以黑墨澆灌紅蝶,黑色的蝶翼部位則是秘寶所在地。”

“讓朕看看。”​

楊妍臉不紅心不跳地脫掉外衣,掀開腰腹的衣料,露出那隻黑***。

“據他們所說,這隻蝴蝶乃是整片乾洋的地圖,故而秘寶就藏在乾洋內。”​楊妍抽泣道。

​王夼眉頭微蹙,沉默許久。

“皇帝哥哥,你可曾記得禮部尚書白蹁大人帶去一封密信給你,那封密信正是我親筆寫就。你若是也不信我,我便再也沒有面目活下去了。還不如……我現在便一頭撞死。”​

​“莫要胡鬧,朕什麼時候說過不信你了。朕會給太醫院下旨,以後那些禁藥隨便你使用,不過這紅蝶朕還要再三研究纔是。”

“那皇帝哥哥可否爲小妹做主,那個欺負小妹的海盜……”​

“這是自然,小小海盜罷了,自然逃不了朕的手掌心。”​

​楊妍喜笑顏開,“多謝皇上,小妹今生得皇上寵幸,定當報答皇上。”

楊妍走後,王夼一人在養心殿內,心煩意亂,久久不安。

丞相從屏風後走出來,對皇上恭敬行禮,隨後道:“方纔皇上可有從她身上看出什麼來?”

​“什麼也沒有。”王夼冷哼一聲,“這所謂皇家秘寶究竟是什麼,我一無所知,當年父皇只告訴王淼一個人,明明我也是他的兒子,他卻……”

​“皇上,先皇已逝,王淼更是死無葬身之地,這天下是您的。”

“我的?乾洋萬里皆被一個小小海盜掌控自如,我何來天下?”​王夼垂眸望着案几上一盞燭火,一隻殘翼飛蛾繞着燭火飛來飛去。

​王夼將飛蛾握在手中,冷哼一聲。

“也罷,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方纔禛兒不是吵着要見我嗎?讓他進來!”​

丞相退出去,王禛快快活活地跑入養心殿,王夼看着他,心中愉悅歡喜。十幾個皇子中,他最偏愛王禛,只因他活潑好動,天真快樂,像是當年的他自己。

“參見父皇,兒臣來此是想告知父皇,兒臣有心悅的女子了。”​

​王夼思忖片刻,點頭道:“禛兒長大了,是該成家了。可有打聽到,是哪家名門閨秀?”

王禛摸摸腦袋,支吾半天才道:“父皇,兒臣心愛的人並非什麼大家閨秀,但是兒臣仔細思忖過,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能娶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子那纔是無上福澤呢。”​

王夼每天一皺,沉聲道:“你心愛的女子究竟是誰?”

“父皇別急,且聽我慢慢說來……”

長夜漫漫,泠九香難得睡了個好覺。隔日清晨推開殿門,王禛等候在外。

泠九香衝他打了個招呼,旋即繞過他​往外走。王禛也不惱,歡歡喜喜地跟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麼?”​泠九香沒好氣地問。

“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泠九香冷笑,白他一眼。

“我兩個都不聽。”​

“別走,壞消息是我把你引薦給我的父皇,可是他並不贊同。”​

泠九香立住腳步,“贊同什麼?”​

她盯着王禛,忽然覺得這個小傢伙的笑容賊兮兮,臉蛋紅撲撲,十分可疑。直女屬性極高的她並不知道所謂“引薦”究竟是何意。

​“好消息就是,父皇說只要我喜歡,就可以封你做個側室。”王禛美滋滋地說,“雖然以後我會有正室,但我發誓,我最喜歡會是你。”

​“打住!”泠九香喝住他,狐疑地打量他一番。

“怎麼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你了?”​

“你不願意嗎?”​王禛嘴巴張得老大,誇張地大喊,“我可是皇子,你不願意嫁給我?”

“不願意啊。”​泠九香嫌棄地瞅着他,“你什麼毛病,我不喜歡,爲何要嫁給你?”

“不可能,這世上怎能有女子不喜歡我呢?”​

泠九香繞過他走了,他仍不死心地在後面追。

“你不願意,爲什麼?我要一個理由。”​

“我嫁人了。我的夫君在乾洋,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如同天打五雷轟般,王禛焦了。

泠九香剛要轉身,孫嬤嬤迎上來,對二人笑着說:“皇上有請使臣大人和九皇子一同覲見。”​

泠九香回頭瞟他一眼,心裡生出不詳預感。

果然,入了紫宸殿,殿內只有三張案几,三個主人翁進行回合制寒暄。皇帝照例向使臣祝酒,順便詢問芳齡以及家世等等。

在問及家世時,泠九香畢恭畢敬答:“小的沒有直系親屬,唯一的親人便是乾洋的弟兄們。”​

話音剛落,皇帝的臉色沉了幾分,嘴角仍然勾着。

旋即,泠九香本着氣死人不償命的行事準則,笑吟吟地說:“不過我並非孤獨無依,因爲在乾洋,我有個夫君。”​

“噗”​的一聲,王禛把一口鮮茶盡數噴出。若是並無婚嫁倒也好說,已爲人妻的女子怎能爲皇家尊貴的血脈開枝散葉?

皇帝也非常尷尬,咧嘴笑了笑,對泠九香說:“真想不到,使臣大人年紀輕輕便已經成家立業,不像我兒,這般大歲數還手腳忙亂。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話雖如此,王夼臉上毫無半分愧意,泠九香也笑道:“皇子殿下聰明伶俐,往後定能與大家閨秀聯姻,成一段佳話。”​

王夼本想匆匆結束宴席,不想泠九香起身祝酒問:“敢問皇上,小人何時能返回乾洋?”​

“哦?難道是宮裡招待不週,使臣大人心有不快?”​

“自然不是,宮中繁華萬千,小小乾洋怎能相較,只是多日不見夫君,小人心中思慮,且小人乃趙競舟大王派遣而來,許久不在趙王手下操持理事,小的心有愧疚,懇請皇上諒解。”​

“使臣大人放心,待詔書下定,將殷雪公主之事大白於天下,朕定然不會虧待你家大王。”​

​泠九香回到瓊華殿,心中仍然顧慮重重。王夼心思縝密,區區一封詔書怎會成爲他推遲幾日的緣由?難道朝廷想通過殷雪公主得到皇家秘寶再招安嗎?難不成楊妍和皇帝已經開始商議秘寶一事?

​思及此,泠九香躡手躡腳走到楊妍房外。楊妍背對着門窗,仰頭服下一粒丸藥。服藥過後,她猛地咳嗽一陣,口吐鮮血。

​泠九香敲敲門,柔聲道:“楊妍,你在裡面嗎?”

楊妍頓時把藥藏在榻下,對泠九香說:“我在,怎麼了?”​

“今日皇上單獨召見了我,他可有單獨召見你?”​

“自然了,我是他的胞妹,他時不時會關懷我衣食住行是否方便。”​

​“是嗎?那他一般何時召見你?”

“白天……晌午。”​

晌午皇帝會準時午覺,泠九香一聽便知她​在撒謊,應答一聲便走了。

楊妍說是白天,那麼皇帝召見她便是在深夜。

泠九香回到自己屋內,套上紫雲衣,帶上黑色面罩,將長髮束起包裹在腦後,從窗外躍出​。

她躍至宮內最高樓,俯瞰而下,找準養心殿的位置,躡手躡腳​爬到屋檐邊,在糊窗紙上捅破一個小洞,窺探殿內景象。

果不其然,​皇帝和一個大臣在殿內商議國事,要麼是黃河水患,要麼是考生罷考,總之事件多而無趣。泠九香生怕被巡邏侍衛發覺,一連換了好幾個方位,不忘側耳傾聽。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終於聽見了“乾洋”​二字。

只聽丞相說:“皇上,乾洋一事該如何處理?”​

“乾洋一事,只能暫緩。”

“爲何?”

​“那個殷雪……有些奇怪。她上的紅蝶雖然精緻,卻和皇家圖騰上的紋樣有許多差別,縱使不需細看也能輕易看出。王淼才藝出衆,當年經他之手做出的木雕栩栩如生,而殷雪腰間那紅蝶倒不像是王淼的手筆。”

“皇上的意思,她或許是乾洋爲招安而找的冒牌貨?”​

王夼無話,丞相接着說:“可是倭撅屢次來犯,加之乾洋內外皆是海賊,我朝海軍實力十年來尚未有所進益,可用海域極小,大王英明神武,眼下困境可有辦法可解?”

“或許……”​王夼正要接着說下去,燭光一晃,可是殿內無風,他猛然轉身,竟一眼看見泠九香捅出的小洞和洞外一隻黝黑的眼。

​“有刺客!”王夼大喊一聲。

泠九香慌忙飛身而去,而侍衛已然看見他,紛紛追上去。領頭的侍衛輕功極佳,居然追到她身後,正欲伸手抓她時,被紫雲衣刺傷。

她不熟悉皇宮地形,四處逃躥,又不敢躲回瓊華殿,只好往當日她沐浴梳洗的小屋躲去。好巧不巧,那殿裡有個​男子,正在月色下把玩着案几上的胭脂水粉,眼見一道黑影闖進來,男子拔刀相向。

“什麼人?”​

泠九香看清男子的樣貌,索性摘掉面罩,“是我。”​

王禛怔愣片刻,“你穿成這樣幹什麼?”​

不等泠九香回答,屋外響起一片呵斥聲。

“屋裡可有人?速速出來!”

“幫我。”​泠九香朝王禛擠眉弄眼,躲到屏風後去了。

王禛會意,大大方方開門迎接。侍衛看見王禛,連忙要跪。

“你們捉賊就捉賊,怎麼捉到本皇子頭上來了。”​

“皇子殿下,這夜深人靜的,您在這兒幹什麼?”​侍衛問。

“我……”​王禛掃一眼案几上的胭脂水粉說,“我那點愛好,你非要鬧得滿宮裡都知道嗎?”

​宮中人皆傳,皇帝最疼愛的九皇子王禛雖然是個正兒八經的大男人,但他自小喜好胭脂水粉,長大後因嬤嬤管教,便養了一隻貓,成日跑到各宮娘娘處偷胭脂賞玩。

​侍衛面色一窘,連忙躬身退下。王禛待屋外人流遠去,轉身走到屏風後對泠九香說:“人走了,已經安全了。”

​泠九香這才探出身,鬆了一口氣。

“我的輕功莫說川海,在乾洋都是數一數二的,沒想到在京城竟還比不上一幫侍衛。”​

“現在知道咱們京城有多好了吧?不對,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麼打扮成這樣。”

​瞧這大男孩一臉純真,泠九香微微一笑,“我餓了,想去御膳房偷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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