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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外敵入侵

第四十五章 外敵入侵

​泠九香去見了永深號衆人,船員們早知她回來,特地在船上大擺筵席,把珍藏多日的美酒拿出來揚言豪飲三百杯。不等泠九香讚許,舵手拍腦門子道:“大家都忘了,今晚不能宿醉,明日又該輪到咱們出海巡邏了。”

話到此處,衆人又蔫巴下去。泠九香忙鼓勵幾句,並說自己也隨同他們前去。

“你?”​舵手打量着泠九香,嘖嘖幾聲,“船長你就不用瞎摻和了,咱們都懂。”

“懂什麼?”​泠九香輕呷一口酒,滿不在乎地問。

幾個船員對視一眼,張口便道:“小別勝新婚。”​

“噗”​的一聲,嘴裡的美酒被泠九香盡數噴出。

另一個船員指着泠九香噴出的酒說:“這個就叫‘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

泠九香瞪他一眼,旁邊那人又道:“還有還有,女大不中留。”​

“我聽說還有那啥女大十八變。”​

“你們廢什麼話,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泠九香嫌棄地道,“從哪兒聽來這些歪理,我嫁給誰都是你們的船長。”

“那可不成,我還聽過一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板凳拖着走。女子嫁了人定是要隨夫婿的,船長也一樣。”​

泠九香怒極反笑,把杯盞往案几上重重一擱。

“你們嘰嘰歪歪這許多,難道是娶妻了?”​

此話一出,衆人登時沉默,不僅沉默,還臊着臉四處張望,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吧,”泠九香挑着眉嗤笑,“這點道行便來笑話我?”

“誰說的,”​不知誰嘟囔一句,“兩撇鬍是有妻室的。”

​泠九香不說話了,衆人也沉默了。泠九香憶起數月前,是他主動提出要隨給船長份子錢,於是鬧出烏龍,反被李燁笑話。如今笑音猶在,人走茶涼,除卻他們,再無人記得他。

​泠九香嘆一口氣,旋即痛飲一杯,揚聲道:“不談這些了,咱們喝酒。”

酒過三巡,男人開始聊起葷話。泠九香手握玉斝,獨自走上甲板,眺望如遠山般連綿不絕的波瀾刻進墨色夜景中。她酒醉過後,臉色酡紅,防備心理減少,有人靠近也不曾察覺。

​“有心事?”李燁一隻手探過來,貼在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歪頭躲開,“沒有。”

相比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高超口才,她要遜色得多了。她不太會裝,​眸低的愁意被捲進他眼底。

“兩撇鬍和綠豆芽的屍身,我們沒法帶回來。”

“我知道。”她擡眸,眼淚收回去,“我更希望他們可以死在海里,如果可以,我也想死在海里。”

“說什麼傻話,”他攬着她,手心漸漸收緊,“只要有我在一天,我絕不會讓你出事。”

“我曾經也是這樣對他們說的,我食言了。”

他沒說什麼,目光也盯着某一處,漸漸的,他呼吸緊了,忽然摟住她說:“原以爲你是個絕情人,其實你比我想象中還要重感情。”

“你呢?隊友走了,不難過?”泠九香斜睨他。

“習慣了,而且生老病死皆是常事,我沒法保護太多人。”

她目光渙散,紅脣一開一合,似是輕嘆,似是呢喃。

“大家皆如此。從海而始,從海而終。這片海成就了我們現在的一切。”

“我想終有一日我們會忘了這片海。”李燁淡漠道。

“不,我不會。”她五指貼上他胸膛,輕輕摩挲,“也許你會,你是個很冷的人。”

他沒說話,按住她的手。長長的緘默後,她說:“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纔是。”

“明天我不陪你了,今夜說好的,明日要乘永深號去巡邏。”​

他點頭,“早去早回,別讓我等太久。”​

她失笑,“你以前哪有那麼多騷話,男人真是……一談戀愛就變騷。”​

​他眉頭一皺,正欲說什麼,她伸出手指抵在他脣邊。

“不逗你了,我去逗逗白蹁。”​

“什麼?”​他眉頭皺得更緊。

“他要被軟禁了,我得去寬慰他,否則照他那個寧折不彎的性子,還不得尋死覓活來盡忠。”​

泠九香離開後,李燁獨自在甲板上吹風。他單手托腮,方纔被她碰過的脣瓣酥麻一陣,他擡手摩挲着,露出一抹淺笑。

​丑時已至,白蹁仍未入睡。他在殿內來回踱步,屋外小廝挑去一盞路燈的燈芯,他奔去朝那小廝手裡塞幾兩銀子。

​“小兄弟,拜託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讓我出去片刻,一盞茶功夫罷了,哎……”​

小廝不等他說完就老老實實地把錢塞回白蹁手裡。

“白大人,我看您還是別瞎忙活了,不可能。”​

白蹁仍不死心,“只要你願意,莫說這幾兩碎銀,我雙倍給你。”​

不等那小廝搭腔,身後屋門邊傳來一陣啼笑,“白大人可真有閒情逸致啊。”​

白蹁回眸堪堪對上泠九香雙眼,輕嘆一氣。

小廝生怕連累自己,連忙說:“提督大人,我方纔什麼也沒答應。”​

“我看見了,做得好,你回去吧。”​

泠九香背手掩了屋門,屋內只剩下她和白蹁二人大眼對小眼。

“你來幹什麼?”​白蹁坐在榻上,沒好氣地問。

泠九香走過去,單手搭在他肩上,平淡地道:“勸你別白費力氣,這一次朝廷做得太過分了,大王絕不會回心轉意。”

​白蹁冷冷地瞅她,“那你們打算把我留在川海一輩子?”

“大不了和以前一樣,我再尋個機會把你送走,總之不會委屈你太久。”​

“阿九,你不要和我說這些,我是帶着任務來,若是無法完成,又有何面目回去見皇上?”​

泠九香不自覺地白他一眼,“反正你任務沒完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而且回回都碰上我和李燁,也不是是福還是孽。”​

扎心這一點,她一向玩得溜。

白蹁被她嘲諷得啞口無言,後者又揹着雙手道:“你莫要妄想踏出此地一步,在此好吃好喝待着便是,倘若有小廝或者丫鬟敢怠慢於你,你便告訴我。等這陣子風頭過去,我會再想辦法幫你。”​

他嘲弄地勾着脣,“你幫我?你心裡只有你的海盜窩,如何能幫我?”​

“你心裡也不止有你的中原官職,何必說我呢?”​她轉身走到門前,回眸深深看他一眼,“晚安,白大人。”

翌日正午,永深號衆人收拾瓜果蔬菜準備起航巡邏。大小不一的箱子和木桶輕點完備後,泠九香一躍而起跳上戰船,遠遠望着李燁所住的東殿,手搭在船板上搖了搖。

他果然太忙了,忙到沒功夫看她。

​“船長!”楊頌在船艙內遠遠衝她喊。

她循聲走過去,只見船艙深處烏煙瘴氣,好不嗆人。她捂着嘴強忍咳嗽,柳眉一蹙,貓着腰往裡去。

​楊頌俯身在研究一臺火炮的接口處,見泠九香來了,趕忙起身。

“船長,我給您看個好東西。”​

不等泠九香應答,楊頌就把火炮推出去。​船艙深處連接船體後方,故而火炮通常從後方被推出。

楊頌調整火炮的擊出部位對準遠處深海​,洋洋得意地道:“船長猜猜這一炮下去的威力有多大?”

“難道……”​泠九香擡手輕點着下巴,“比之緹斯國改造的炮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錯,這可是我返航之後熬了整整一個通宵整改的,就連昨夜飲酒之時亦不曾忘了。”​

泠九香輕點着頭,一手搭在黝黑的火炮上,“那我倒真想見識見識它的威力有多大。”​

“馬上!”​

楊頌說罷,點了火摺子,點燃引線。片刻後,火炮中射出一發炮彈,遠遠地射入百米開外的深海區域,旋即訇然爆炸。

泠九香和楊頌不由得雙手交疊擋在面前護住自己,霎時間,​恍若整片川海都隨着炸彈的引爆而震顫,餘波如洪水般漫上沙灘,甚至連停在岸邊的永深號都被巨大的海浪衝入沙灘數十米,沙灘上搬運貨物的小廝和巡邏的侍衛皆驚魂動魄,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餘震難平,泠九香嘴張得老大,呆呆看着炮彈打過去的海面仍泛着無數圈可怖的漣漪,轉眼被滔天浪濤覆蓋。

“這……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

​“我……我也沒想到。”楊頌摸着腦袋說。

不等二人有所反應,幾個侍衛衝上永深號的甲板,長劍指着二人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我們方纔在實驗他發明的新型武器。”​泠九香好言好語地道,“不料新武器威力巨大,地動山搖,擾了諸位平靜,實在抱歉。”

“提督大人不必向我們說這些,只和大王解釋清楚便是。”​侍衛面色緩和,卻仍保持着持劍的動作。

“看樣子要去找大王一趟了。”​

楊頌急急道:“大王若是爲難你,你只道這事與你無關,責任全在我。”​

“我可沒說是我去,”​泠九香輕拍他寬厚的肩膀,嬉笑一聲,“咱倆一塊去。”

“什麼?!”​

楊頌被泠九香拖着走到主殿前。這個時辰大王本在主殿查看每日從民間遞上來的奏摺,​不想被爆炸和巨響所擾,驚嚇之餘命令侍衛嚴加勘察。故而泠九香要帶着楊頌親自來解釋一遭。

站在殿外,泠九香神色自若,而楊頌卻面色青白,渾身發顫。

“害怕?”​她問。

“不是,只是……”​楊頌雙手攥拳,咬緊牙關,“怕自己。”

楊頌生怕自己仍然剋制不住對趙競舟的厭惡。那一次他悄悄對趙競舟出手,雖耽誤了海盜們尋寶進度,但是爲此趙競舟吃了不少苦頭,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十分暢快。

泠九香沒看出他心事,只以爲他對大王又敬又怕,得了侍衛通傳便帶他進去。

二人才入了殿,便雙雙跪下。

“阿九攜楊頌特來拜見大王。”​

“免禮。”​趙競舟面色不悅地衝二人一招手。

“自己說說方纔是怎麼回事。”​

​“永深號的一位船員楊頌研究出了新型火炮,其威力巨大不輸緹斯國的巨型火炮,這等攻擊性武器我聞所未聞,故而讓楊頌一試,沒想到擾了大王安寧,還請大王降罪。”

泠九香抱拳俯首,小心翼翼地覷着趙競舟的眼色。

果不其然,趙競舟求賢若渴,得知火炮能有此等威力,不禁驚歎:“方纔響聲巨大,巨浪滔天,你的研究出武器當真如此厲害?”​

楊頌咬着牙,陰沉沉地看着趙競舟光滑的鞋面。倘若沒有趙競舟,楊妍便不會離開,他和楊妍也不會淪落到如今天涯海角兩相隔的境地。

萬分憎惡之餘,楊頌不由得想起李燁所言。唯有韜光養晦、臥薪嚐膽才能救下楊妍。現如今楊妍和他已經恩斷義絕,那他便要保護好自己。

思及此,楊頌默然片刻,故作懇切道:“承蒙皇上厚愛,小的一向喜好研究武器,如今在火炮研究上有所裨益,不想擾了大王,小的自知身份卑微,不求大王原諒,只求大王寬恕阿九船長,小的感激不盡。”​

​趙競舟得知楊頌這般識大體,自然笑得滿意。

他親手將他扶起,輕聲道:“我第一日見你時,滿以爲你是個粗俗的莽夫,不想你心細如髮,否則如何能有這等好本事研製火炮?我知道你是楊妍的兄長,往日楊妍之事,是我對不住你。”

楊頌​磨牙鑿齒,垂眸剋制滿眼怒火。

泠九香見楊頌神色有異,連忙道:“楊頌,大王如此看好你,你還不謝過大王恩德?”

楊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大王英明神武,往日之事小的不敢妄言,小的只記得一件事,那便是爲大王所用,絕無怨言。”​

“好!”趙競舟揚聲高喝,“即日起我便將你任命爲我川海的軍械頭領,往後川海一應武器裝備你皆可拿去研究,只是一樣,不可浪費,如若有新的發現,即刻向我稟報。”

楊頌立馬雙膝跪地,高聲大喊道:“楊頌遵命!”​

泠九香不自覺勾起脣角,對趙競舟說:“大王,永深號今日還要去往西海巡邏,恐怕誤了時辰,不能再陪大王多言。”​

“快去吧。”​趙競舟對泠九香笑道,“你能在永深號上培養出這等人才,你自然也是個優秀的統領,來日定能助我一臂之力,成就大業。”

泠九香領着楊頌離去。楊頌離開主殿,深深吐氣。

​“原來功成名就是這般簡單的事。”他擰着眉冷笑,“但縱使名位再大,依舊無法改變他的意思,田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知道便好,”​泠九香說,“上位者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永遠都是對的。”

“倘若不幸恰好是大錯特錯呢?”​

“古時項羽於鴻門宴上因爲一念之差饒恕劉邦一命,最終失了天下,烏江自刎,而他的手下死的死傷的傷,或者淪爲階下囚。若是大王身敗名裂,我們也不過如此而已。”​

“船長一向看得通透,只是楊頌暫且無法接受。”​

兩人在永深號船頭分別,便再無話了。

​永深號開始巡邏,正午後陽光暖和,微風舒爽,深秋時也並不寒涼,船員們紛紛跑到甲板上吹風。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陰風四起,烏雲密佈。瞭望手不得不快速尋找附近島嶼,吩咐舵手調轉船頭靠岸。永深號在最近的一處小島靠岸時,天上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們找不到避雨的茅屋,只好在村裡找幾戶人家坐下。

​村民忙要給幾人斟茶倒水,並疑惑地打量着他們。泠九香和善地問:“老人家爲何這般看我?”

村民粗眉一皺,沉思半晌才道:“敢問這位大人,會否有兩艘海盜船同時抵達一座島嶼躲避風雨呢?”​

泠九香和無邪面面相覷,後者航海經驗較爲豐富,便道:“乾洋的巡邏船隻一向是根據航線行駛,偶爾遇上風雨大作時,自然有兩艘海盜船同時在一座島嶼停靠的可能。”​

“原來如此。我看今日小島北面亦有船隻停靠,島中衆人深知是海盜大人們來了,紛紛去迎,不多時又見幾位大人前來,故而生此困惑。”​

“老人家可還記得北面的海盜船戰旗是什麼顏色?”​

村民思忖半晌,“似乎是……紅色,那旗幟上是紅色的一輪太陽。”​

此話一出,本是招呼着喝茶的衆人紛紛愣住,泠九香也神色凝重。

​“怎麼了?”村民緊張地問。

“老人家,您可有看錯?”​

​“我這……”村民皺着眉思慮好半晌,搖搖頭道,“一把年紀了,也不知記不記得住,那船已停留多時了,興許現在還在島上,不如幾位大人親自一觀?”

泠九香猛然起身,對衆人道:“舵手馬上開船,無邪帶五人留下,有事信號彈聯繫,剩餘的人隨我上船,我們小島繞一圈探查。”​

“船長,倘若真是敵軍,又爲何要開船前去?”​舵手疑惑不解道,“反正他們現在沒跑,我們用刺刀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便是了。”

​“別傻了,我若是敵人絕不會坐以待斃。況且船上有秘密武器,倘若遭遇敵襲,勝算也大。”泠九香轉頭對楊頌說,“你可準備好了嗎?等一下或許有你用武之地。”

​楊頌嚴肅道:“時刻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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