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在古代當海盜 > 我在古代當海盜 > 

第六十章 重返川海

第六十章 重返川海

說罷,泠九香從袖中翻出一把匕首。多年經歷讓她習慣於在​袖中藏一把匕首。她亮出匕首的瞬間,大漢中有幾個練家子瞥見她殺氣騰騰的目光,嚇得瑟縮了起來。

​“就憑你?”姚扇同大喝一聲,“你們都給我上!”

十幾個大漢一齊衝向泠九香。泠九香打着哈欠,頭一個一悶棍打向她的大漢被她一腳踹出去十米遠,另一個​大漢從旁偷襲,她轉身一躲,又是一腳直衝他腦門。爾後一左一右兩個大漢同時衝過來,她踩着他們的肩膀一躍而上,直撲向姚扇同。

姚扇同猝不及防,被她勒住脖頸,硬生生拖出去幾米,嚇得面色慘白,手腳僵硬。

“爹!”​姚霸王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泠九香朝他微微一笑,像踢皮球一樣一腳踹開他。

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姚扇同的脖子上,他瑟縮着脖子,顫顫巍巍地呼吸着。

“你……你不敢殺我!”​

“哦?”​刀鋒一轉,他脖頸上蜿蜒出一道血痕。

“我最喜歡傻逼挑釁了。”​

姚扇同嚇得失禁,腿間一股熱流,身子抖如篩糠。

“求你,求你別殺我!”​

“還敢不敢來了?還有你兒子,敢不敢來偷瓜了?”​

“不敢了不敢了,大俠饒命!”​

泠九香嫌惡地撇開他,把匕首藏回去,冷聲說:“還不滾?”​

只見姚扇同拽着自家兒子,屁顛屁顛跑到大漢中間,​隨後指着泠九香嚷嚷道:“你死定了,你完了,明天我就讓你的武館關門!”

泠九香柳眉一蹙,極其不悅地瞅着他。

“新任城主我認識,我一聲令下,他馬上就處置掉你們,你們……”​姚扇同指了指阿正,厲聲說,“我要你們挨個餓死街頭。”

他話音剛落,一道幽幽的聲音在街巷中響起。

“姚老爺說認識誰?”​

李辰夜雙手負在背後,從巷子拐角處快步走來。姚扇同一行人看見他,登時膽戰心驚。

“李……李城主!”​姚扇同大喊一聲,雙腿打顫。

李辰夜忙說:“免禮,方纔姚老爺不是還胸有成竹地說讓我幫你嗎?”​

“對,沒錯,這個……這個小人欺辱我孩兒,我一時氣憤便……”​

“可我方纔明明聽見是你的孩兒偷了她的瓜瓤。”​

“我……我只是……”​

​李辰夜狠厲的目光一一掃過去,衆人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們所有人給我聽着,這是我的人,這家武館亦是我的。誰敢動他,就是動我,誰敢動這家武館,就是跟我李辰夜過不去。”

此話一出,衆人亦如姚扇同一般,雙腿不住打顫。

“至於姚老爺,”​李辰夜冷冷一笑,“你似乎腿腳不便,而姚府過於寬敞,不適合你住。”

姚扇同的臉色愈發白了。

“既然如此,你就不必住了,我自會請求皇上,讓您老回家種田,休養生息。”​

廖廖幾句話,李辰夜就把姚扇同安排去了窮鄉僻壤。

“城主,我……”​

“你再敢多言,你的兒子孫子也會和你一起,還不快滾?”​

姚扇同慌忙​領着一大幫人灰溜溜退下。

​李辰夜轉身看着泠九香,擡手撫上她臉頰,“我來晚了。”

她扭頭,“你不用來也行。”​

“不太行,”​他笑,“我方纔已經昭告所有人,你是我的人,現在趕我走,恐怕不太合適。”

“那你進來吧。”​

“好,”他爲她的接納而欣喜,又忍不住呢喃,“如果你願意來找我就好了。”

泠九香強忍住想揍他一拳的衝動,“那走吧。”

“嗯?去哪兒?”​

“如果我找你,你會帶我去哪兒,現在就去吧。”​

“真的?”​他驚喜地叫道,“你真的願意?”

​她冷冷地從鼻音裡哼出來個“嗯”字。

​李辰夜如獲至寶,牽着泠九香,喜滋滋地向外走。

阿正和小廝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剛剛看到了什麼?!中午還在武館裡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居然是新任城主,而這位新任城主爲了九爺當衆打壓姚扇同,還對九爺和聲細語,溫柔至極,九爺還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這有天理嗎?這沒有!

“副館長,”​小廝顫顫巍巍地說,“咱們傍上九爺,不就是傍上城主大腿了嗎?”

​“沒錯!”阿正雙手合十抵在胸前,仰頭望天。

“祖宗菩薩佛祖在上,終於讓我傍上個大人物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盞茶功夫過去,泠九香走下馬車,望着眼前這棟堪稱豪華的四合院​,張大了嘴。

“這是……”​

“我們的家。”​李辰夜牽着她的手說,“走,我們進去看看。”

鬼使神差般,她不想掙脫他,由着他把她帶入​四合院中。四合院裡僕人不多,地卻寬敞,各有主殿和左右三殿,殿後有數個耳房,耳房後便是一座巨大的花園。

​泠九香站在長廊上,還沒細看那個花園,李辰夜拉着她走向東偏殿,對她說:“你推開門,看看裡面有什麼。”

泠九香一臉狐疑地推開門,只見寢殿裝飾居然和她往昔在川海時寢殿的樣式一模一樣。

“你……”​

“也行有些細微的地方會有差別,但是我儘量按照川海的樣式爲你佈置。這裡離大海很近,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去看海。”​

他提及川海,她心中一痛,訕笑道:“你有心了。”

他又領着她去往​花園。只見花園中有巨大的蓮藕池,蓮藕池中間有一間涼亭。穿過池上長橋,他們看見一座擂臺,他柔聲說:“你喜好習武,以後若是手癢了,我替你找人肉沙包,你可以打人出氣。”

泠九香瞪他一眼。他這個聰明腦子,談起戀愛來,還是真是什麼賤招都能想的出來​。

“當然,你若是願意,打我也行。”​

“你說完了嗎?”​

“還有呢。”​

李辰夜帶她從院子後門走出去,穿過葳蕤的樹叢​,迎面便是一望無際的汪洋。遠處天空有海鷗飛翔,踮起腳尖看甚至還能看到一座綠豆大小的海島。

她望着這片海,眸中閃過流光。

“喜歡嗎?”​李辰夜欣喜地說,“當初我選址時特意選了靠海的地方,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與你肩並肩看海。”

“謝謝你。”她看着看着,眼底突然就泛起淚光,“謝謝你,李燁,真的。”

​她深情地喚他“李燁”,儘管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她的李燁了。

​“我不要你的感謝,”李辰夜握住她的雙手,“你知道我要什麼。”

“對不起,”​她抽出手,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阿九,我……”​

“我不想聽你說你有多思念我,我只想問,你爲什麼揪着過去不放呢?”​

“你知道我放不下你。”​

“可我放下你了,”​她淒涼地笑笑,擡手撫上他的臉,他急忙握住她。

“你看,我的手沒有一點溫度了。我不愛你了,李燁,我不愛你了。”​

他如墜冰窖,瞬間失神。

“我現在碰你,或是你碰我,再也沒有感覺了。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

她狠狠抽手,指着那座遙遠的海島,“阿九死了,李燁死了。他們死在乾洋,死在弟兄們的身邊。阿九和李燁是夫妻,而我是九爺,你是李辰夜,我們是陌生人。”

他怔怔看着她,她接着說:“我不是你的愛人了,你也不是了。我們之間隔了太多太多,你騙我,我已不怪你了,因爲我不再愛你。”​

“阿九和李燁已經結束了。”​

她轉身欲走,他呆呆看着,忽然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她。

“你放開我!”​她不斷掙扎,反被他抱得更緊。

她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力氣,自己又狠不下心對他動手​,只能出言譏諷:“你到底要幹什麼?像以前一樣騙我?或者對我用迷藥?再或者拿武館威脅我?”

李燁一語不發,泠九香察覺他渾身在顫抖。​她一咬牙一狠心,索性掰開他的手指說:“李辰夜,你有點出息,別糾纏我了,讓我看不起。”

​她發覺肩膀被濡溼一大片,不禁瞪大雙眼。

這個傢伙居然抱着她哭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她很清晰地聽見眼淚如雨滴般墜落的聲音。

​一聲聲砸在她心頭。

“李辰夜,你怎麼了?”​她忍不住問。

“別動,”​他聲音喑啞,“讓我抱一會兒。”

她聽見他很認真地問:“你真的……不要我了?”

樹林間蟬鳴聲聲,吵得她心亂。她咬着脣,嘴裡擠出個不字。

“我……如果你願意,我……”

“一個人如果三番四次掉進一個坑裡,那她是有多蠢?”

“我不會再騙你,絕不會。”

“然後呢?再次背叛自己的誓言,再爲了你心裡的大計欺騙我,周而復始。李辰夜,我累了,放過我。”

他的胸膛貼着她的後背,她每說一句,他起伏一次,心也隨着她的話七上八下。

“如果沒有我,你會過得很好,那我願意。”他拈起她一綹散落的髮絲,輕輕一吻。

“阿九,你一定要幸福。”

​他很快就鬆開她,裝作沒事人一般,領着她離開四合院。

他笑着把她送上​馬車,又殷勤地替她放下帷裳,泛紅的眼角還有未風乾的淚。她想伸手替他擦掉,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馬車一路搖晃,她的心也跟着搖晃。馬車抵達武館,她機械般走下去,捂着胸口蹲下,啜泣起來。

拳頭大小的心臟能容納無盡的悲歡。

​好在她是泠九香,她的脆弱從不被人發現。她擦乾眼淚,跑到溪邊洗了一把臉,隨後走進武館。

天色尚早,可是武館裡黑洞洞的,不見人影。​難道平日裡點燈的小廝偷懶了?她大聲喊人,無人迴應,連阿正也不見蹤影。她滿腹疑惑地走進正殿,正欲點燈,房樑上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

泠九香下意識便抽出匕首砍向他,那人身段靈活,和泠九香纏鬥起來。泠九香武功始終佔上風,二人正打得不可開交,突然響起火柴燃點的擦聲。

​泠九香使勁一腳踹開那人,徐徐看向火光幽微處。只見阿正和武館裡的小廝全部被綁在一起,睜着雙眼驚恐地望着她。而他們身側是八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泠九香。

​“頭兒,她是不是四年前那個白絡的女海盜?”其中有個人藉着火光打量泠九香,轉頭詢問領頭人。

“沒錯,就是她!”​領頭人厲聲吼道。

​“你們是什麼人?”泠九香不緊不慢地問。

“黑蠍子,聽說過嗎?”​

泠九香倏然瞪大雙眼,“他還沒死?”​

那人冷哼一聲,“我們老大黑蠍子,被川海的總督李燁活生生毒死。當年你和他是一夥的,你說,他現在人在哪兒?”​

原來這幫人是來複仇的。

泠九香冷冰冰地說:“他死了。”​

​“死了?”

“海盜團已經徹毀滅,他也跟着死在乾洋的川海,你們找到他也只是一具屍體。”​

八個黑蠍子舊部面面相覷,旋即領頭人說:“那當初趙競舟費盡心思找的什麼什麼寶物又是什麼東西?”​

泠九香雙手抱臂,不屑地道:“原來你們不是爲了報仇,是爲了寶藏?”​

“真的有寶藏?”​

​“川海什麼都有。”

“頭兒,這女的騙人,我們先前明明路過了川海,那兒什麼都沒有,只有個男的在看墳。”​

“看墳?”​泠九香詫異地問,“什麼看墳?”

“一個男人在川海看墳,我本想下船向他討點錢財,結果這廝居然用袖子裡一根針把我刺傷了。”​

​泠九香突然猛衝過去,拽着那人的衣領說:“你再說一次,那個男人長什麼樣?高不高,壯不壯,會用暗器是不是?”

​“你……別搖,你特孃的死女人!”領頭人見狀,從旁一掌扇過去,泠九香一腳把他踹開,七個海盜圍上來,她鬆開那個小兵,往後推幾步。

“我們手上有人質,你囂張個什麼勁兒?”​

​“放了他們,川海的寶藏,我帶你們去找。”

​八人愣了一下,詫異萬分。他們顯然沒料到這個女人張口就願意跟他們走。

“你這麼爽快,我們自然不會爲難你的人。”​領頭人瞥一眼阿正,手下忙不迭地替阿正解開繩子,取出嘴裡的抹布。

阿正剛能張嘴便說:“九爺,快跑啊!”​

泠九香不爲所動。

“九爺,你不能跟他們走。”​

“你急什麼,我不會有事的,照顧好自己,照管好武館,我很快就回來。”​泠九香簡單叮囑幾句,便由着八個海盜把她帶走了。

小廝們紛紛圍在阿正身邊問他怎麼辦,阿正憤憤不平地說:“當然是去告訴李城主了!”​

​泠九香在心中盤算許久。自從三年前轟轟烈烈的海盜王朝落下帷幕,王夼便放出海禁的旨意。任何船隻未經許可都不能隨意經過乾洋,尋常船隻無法把她送到川海,故而黑蠍子這些舊部值得一用。

聽他們所言,或許楊頌還在島上。她要親自去找,無論是否能找到。

​八個人將她團團圍住,她斜眼挨個打量他們的身段和肢體協調度,隨後輕蔑地笑了笑。許是知道泠九香是女子,他們對她的態度比較好,看管也非常鬆懈。

登船之後,兩人出去掌舵望風,泠九香和六個海盜坐在船艙裡。​他們閒談喝酒,完全沒把泠九香當一回事。

有個海盜掃一眼泠九香,不屑地說:“你們說這趙競舟的人也不咋樣啊,當初怎麼就比我們強了一頭。”​

“他們人多勢衆,我們就百來號人,這些年死傷無數,現在不也就剩下咱們幾個兄弟了。”​

“我可聽說趙競舟手底下的海盜參加過抗倭之戰,但是功勞被中原搶了。”​

“放屁,趙競舟再厲害也不如中原皇帝厲害,不然怎麼會死無全屍?”​

“那他的那些海盜都去哪兒了?”​

此話一出,六個人不約而同看向泠九香。泠九香坐在舷窗邊,遙遙看向窗外,默默不語。

關於乾洋的風言風語,她這些年聽過太多太多次。無論是好是壞,她再不想和這些陌生人談論哪怕半句。

人都不在了,沒有任何意義了。

可是六人並不想這麼放過她,領頭人起身輕輕踢一腳泠九香說:“問你呢,你們海盜都跑哪兒去了?”​

“死了。”​她淡漠地指着地下,“死在裡邊。”

“晦氣!”​他們惡狠狠瞪她,轉頭又忙自己的事。

泠九香別過臉不看他們,其中一個人​盯了她許久,趁其他幾人不注意,悄悄挪過去,衝她一笑。

泠九香嫌惡地掃他一眼。

“我看你好像長得挺漂亮的。”​他黝黑粗糙的手蓋在她手掌上。

泠九香瞬間抽手,並且重重一掌扇在他臉上。

“別他媽碰我。”​

​那海盜生生捱了一巴掌,響聲清脆,旁邊幾個海盜指着他嘲笑起來。

“不是吧,你小子多少年沒碰女人了?”​

“就是,遇上這麼個不男不女的男人婆你也下得去手。”

“口味重!等哥幾個找到了寶藏,要啥女人沒有啊!”​

那海盜訕笑着退回去,臨走前狠狠瞪一眼泠九香。泠九香懶得跟他計較,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由於她的身份是階下囚,六個海盜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她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蜷縮着身子。但她絲毫不介意,多年前她也常在搖搖晃晃的船上,貼着冰冷的地板入睡。

​可惜偏偏有人不讓她入睡。

方纔那個對她動手動腳的海盜此時此刻正躡手躡腳走向她。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