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有些辣，喬念一路小跑着進了約好的火鍋店，吳硯已經坐在裡面了。
“我點了一點，你看看要加什麼。”吳硯把平板遞過去給喬念，服務員過來，很熱情地問他們要喝什麼。
“酸梅汁，謝謝。”
“嗯……可以了，就這樣吧。”喬念看了吳硯一眼，“我給她了？”
吳硯點頭，喬念把平板遞給服務員，後者確認了一遍兩人點的菜之後，把鍋底端了上來，還幫他們調好了溫度。
“我真希望明年再也不是AA了。”喬念拖着下巴，嘆了口氣。
“首先。”吳硯挑眉。
“幹嘛！我現在有目標了好不好！”喬念拍了拍桌子。
喬念和吳硯之間有一個約定，每年的這一天，如果誰還是單身，就請對方吃飯，如果都是，就AA制。她和鍾錦也有相同的約定，時間定在年底。
而他們兩個，已經AA好幾年了。
吳硯想了想，問道：“你是指你那個很帥的鄰居？”
“Bingo.”
“你認真的？”吳硯抿了一口酸梅汁。
“認真的。”喬念點了點頭，服務員推了個小車過來，端了幾個菜在桌上放好，喬念目送着她離去，片刻把頭轉了回來，“大兄弟，追男生有什麼技巧？”
“你問我？”
“不然呢？我問鍾錦？那個多少年沒有戀愛經歷的沒有少女心的少女？”
喬念一臉黑人問號的表情，吳硯笑了一會兒，在鍋裡下了一點不容易熟的菜，微微挑眉：“我想想。”
“好。”喬念夾了半盤金針菇，二話不說丟到火紅的番茄鍋裡。
吳硯有些艱難地開口：“你可以……主動一點。”
喬念一上一下地燙牛肉，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比如？”
“讓他對你有興趣就行了。”
喬唸的牛肉“噗通”一聲掉進鍋裡，她手忙腳亂地去撈，一邊笑個不停：“你這說的是啥哈哈哈哈爲什麼這麼好笑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我又沒追過男生！”
喬念把夾起來的牛肉放進碗裡，幾乎忍不住捶桌狂笑。
“臥槽你再笑。”吳硯的臉色有點掛不住，夾了一筷子從麻辣鍋底裡煮過的金針菇扔到喬念碗裡，“閉嘴。”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我不要！”喬念從爆笑一秒切換至尖叫，把紅彤彤的金針菇扔到了鍋裡放了白蘿蔔的四分之一里，“我不吃辣的呀！”
“你現在像個潑婦。”
“臥槽吳硯！”喬念嗖嗖嗖一排眼刀飛過去，惡作劇似的把吳硯不喜歡吃的藕片扔到他碗裡，對她做了一個鬼臉。
“唉，”吳硯忽然想起什麼，敲了敲喬念面前的桌子，“我跟你說，要是有個什麼共同的愛好就很容易切入。”
喬念把剛剛燙熟了的牛肉放進水裡，眨巴眨巴了幾下眼睛：“可是人家是做服裝設計的，我跟他哪裡來的共同愛好啊？”
“……祝你好運。”
“哎呀好煩啊。”喬念低着頭吃金針菇，“你說怎麼辦啦。”
“你不是給他做了吃的嗎？你請人家吃飯啊。”
“哇你說得有道理！”喬念大力點頭，“大兄弟，這頓我請了！”
四點不到，明明還沒到下班高峰，路上不知爲何已經打不到車了，喬念站在路旁等了二十分鐘，腿都快斷了，一輛亮綠燈的都沒有。
翻了個白眼，喬念彎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按下手機鎖屏看了眼時間。
身前緩緩停了輛白色的奧迪，喬念四下看了看，往後退了幾步。
車窗緩緩降下，出乎意料地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喬念微微張大了嘴，眨了眨眼睛：“程君見？”
“要出去啊？”
“啊，我要去機場接個朋友。”
程君見微微垂眸，“行，上車吧。”
“啊？”
“反正我正好要回家，順路捎你過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喬念連忙擺手，“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可以了。”
“打車過去再打車回來？”程君見挑眉，“這個點哪裡打得到車？這裡不好停車，快點上來。”
“哦，那就麻煩你啦！”
“上車的時候當心點。”
喬念小跑着繞了過去打開車門，小心地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裡，“那個，真的不麻煩你吧？”
“不麻煩。”
程君見打開了車上的音響，向來只聽華語流行樂的喬唸完全聽不懂在唱什麼，瞥了一眼專心開車的程君見，心裡對他的好感度又不知不覺地增加了一點點。
喬念暗自下了下決心。
嗯，今天就要立下追到小哥哥的flag！
喬唸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喬念拿出手機，鍾錦的電話。
“喂，你到啦？那你走出來一點好了，我很快就到了，就……”喬念偏頭看了程君見一眼，後者看過來，對她做了個“十分鐘”的口型，“十分鐘就到了，十分鐘！”
“下次有事你就叫我，姑娘家的打車不方便。”程君見看她掛了電話，淡淡開口，聲音平穩低沉。
喬念乖巧應下，偏着頭看向窗外，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和心裡小鹿亂撞的心跳。
汽車在路邊緩緩停下，喬念搶先開口道：“那我先下去啦？那個，要不你——”
“我等你。”程君見拍了拍方向盤，“去吧。”
喬念去拉門的手頓了頓，大腦當即死機了片刻，只覺得面前滿滿的都是粉紅色的泡泡，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很快！”
小跑着往機場走，喬念遠遠地就看見站在那裡的鐘錦。
“臥槽你這個人爲什麼這麼白啊！”喬念一看到鍾錦就開始碎碎念，伸手就去掐她的臉，被鍾錦一臉嫌棄地拍開。
“唉，我給你收拾好了啊，我那個沙發拉開來就是牀，你既然不想跟我睡一起就只能委屈你睡沙發啦。”
“沒事，我很好養活的。”
“誰養你，就給個牀位好伐。”
鍾錦之所以回老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租的房子到期了，這次回來也只好先在喬念這裡睡幾天沙發。
鍾錦丟給喬念一個白眼：“咱們打車回去啊？這裡能打得到車啊？”
喬唸的腳步硬生生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我們，不用打車啊，有專車司機。”
鍾錦剛想問，手臂被喬念抓住，跟着她停了下來。
“你幹——”
“擡頭，兩點鐘方向，那個靠在車子上的帥哥，看到沒有？”喬唸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地變形，“程，君，見。”
“啊啊啊啊啊啊啊！臥槽？”鍾錦一個反手抓住了喬唸的手，只會用一個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臥槽？他就是程君見？臥槽？”
“怎麼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邊鍾錦還沒感嘆完，那邊程君見擡起頭來，恰好看見站在原地偷偷摸摸瞧他的兩人，微微勾了勾脣。
喬念感覺手臂上的力度又緊了緊。
程君見朝他們走了過來，目光首先在喬念身上落了落，隨即對鍾錦禮貌地伸出了手：“你好。”
“嗯……你好。”
“程君見。”
“……鍾錦。”
“走吧，上車。”程君見垂眸，替鍾錦提起了箱子，往後備箱走去。
一路上程君見的車開得很穩，放得又是喬念聽不懂的法語音樂，兩個小姑娘在後座竊竊私語，偶爾偷偷摸摸瞥一眼程君見，他也都權當做沒看見。
“程君見。”
“嗯？”
“你今天晚上要不要過來吃飯啊？”喬念小心翼翼地開口，“反正你也一個人，我做兩個人的飯也是做，三個人也是做啊。”
汽車轉彎，程君見沉默了片刻，頷首：“好。”
雖然喬念一直覺得，“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首先要抓住他的胃”這句話非常扯淡，然而男色當前，這條來自喬唸的直男好友的建議便還算是有用。
喬念第一次請程君見吃飯，摸不準他的口味，不過就他吃餅乾的喜好而言可能是喜歡偏甜一點的，她便每個菜都多抖了一點糖。
都是一些極家常的菜，端上桌卻也顯得色香味俱全。
三個人坐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氣氛也並不算尷尬，喬念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程君見喜歡吃什麼，後者卻忽然擡眸：“你是左撇子？”
“嗯，是啊。”喬念捏筷子的手緊了緊——她第一次和他吃飯就被發現了……
“我哥也是左撇子。”程君見微微勾了勾脣。
“左撇子是不是都特別聰明啊。”鍾錦在一旁開口。
“是哦。”喬念笑得有點賤，鍾錦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喬念立刻炸毛：“你踢我！哇你不愛我了！委屈！”、
鍾錦還沒來得及開口，程君見低低笑了一聲，喬念立刻溫順下來，乖巧地抿了抿嘴，低頭夾了一筷子蛋。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喲。”鍾錦樂呵呵地在喬念耳畔開口，結果換來後者的無聲的怒目而視，只是臉頰有些可疑的薄紅。
換做以前，喬念早就一個枕頭飛過去了。
而現在，小野貓乖乖巧巧地坐在桌邊吃飯，渾身的毛都被理順了。
喏，本來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