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一如既往機械無波瀾的聲音從小猴玩具那裡穿了出來, 在廚房刷洗餐具的財前麥洗了洗手上的餐洗淨,抽下毛巾一邊擦着手上的水漬,一邊走出了廚房。習慣性的擡起頭看了一眼時間, 估摸着……差不多也是要關店的時間了, 招待完這個客人就打烊吧。
心裡是這麼想的, 財前麥走出了廚房。迎面走進來的是一個低垂着腦袋狼狽頹廢的男人, 身上髒兮兮的模樣, 白色曲捲的頭髮也顯得亂糟糟的。幸虧財前麥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把毛巾隨手放在前臺的桌子上詢問道:“這位客人,你想吃什麼?”
“老闆娘啊……”男人擡起頭看着自己, 赤紅色的眼睛竟出乎意料的令人熟悉:“我要吃草莓聖代哦,巧克力棒和草莓多加一點……沒問題吧?”
“沒問題倒是沒問題的哦, 不過看你這個樣子能付得起錢麼?”帶着嘲諷的口氣隨口就這麼說了一句, 財前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圍裙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而身後依稀的還傳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賒賬就好了……反正你遲早會忘掉我,連着我賒的賬一起忘記。”
從玻璃櫃裡面拿出一個玻璃杯, 打進冰激凌和少量的奶油以及草莓醬,點綴上幾顆草莓,多加了幾根巧克力棒。財前麥拿着漂亮玻璃杯的杯底,隨手拿起一根勺子插進草莓聖代中,一邊走出廚房一邊回答着“陌生男人”的話:“忘記?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對於欠我錢的人, 長相和名字, 以及聲音之類的絕對都是記得清清楚楚的。給我一個背影我就能夠辨處你全家!這一杯我先給你記下了, 說吧!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搖晃了一下腦袋慢慢的擡起頭, 正準備張嘴說話就被小猴玩具機械的、毫無感情的“歡迎光臨”的聲音給打斷了。財前麥擡起頭看着走進來的另外一個男人,無奈的笑了笑, 歪着腦袋說道:“好久不見,阪田老闆。”
從位置上猛然站起來的男人把財前麥爲他做好的草莓聖代打翻在地,一副驚恐的模樣,然而……在聽到財前麥捎帶“厭煩”的“阪田老闆”的稱呼的時候,頓時間變得錯愕不已了起來。
……
就在這一個來月的實踐中,阪田和財前兩個人的關係發生了變化,不比從前了。
一個月前,送財前回去的阪田,兩個人進行了一場略顯微妙的話題,從那以後的一個月裡,財前的“糖堆屋”中,就再也沒有了阪田的身影。財前也曾打電話給萬事屋的新八,但是……新八卻一直都說:阪田離開去打小彈珠了,很久都沒有回來了呢。
一個周前,回來的阪田同萬事屋的三個人一起走進的“糖堆屋”,再一次見到阪田之後,財前理所當然的是顯得格外激動,從前臺繞出來想向阪田道歉……他一定是很在意一個月以前發生的事情吧?也對,自己當時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當然其實自己當初根本就沒有那種意思!
然而阪田卻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好像是“溫柔”的表情笑着對財前說:“那種事情我從來都沒有在乎過,真不好意思……沒有跟你說一聲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這麼久,你一定很擔心吧。”
財前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呢,此時阪田卻已經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包裹的東西遞給財前:“這段時間我有很努力的工作,除了一些喝酒之外……嗯,不會再去打小彈珠了……現在啊,可以把錢還給你了呦。真是不好意思啊,老闆娘……”
僵持着手從半天那裡接過信封,老實說,那一刻財前麥完全愣住了。
“真是太好了呢,小麥小姐。”
“對呀,這個傢伙就這樣突然間180度的大轉變,全部都是爲了老闆娘你阿魯,這還真是幸福啊。太好了、太好了,兒子終於成器了阿魯。”
“神樂你在胡說什麼啊,你這是從哪裡學過來的臺詞啊!”
“韓國棒子的言情劇啊。”
“韓國棒子?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麼,會被□□的好麼!趕快消停下來吧,不要在乎來了。你不知道現在‘警察蜀黍’們差得很厲害麼,你這樣會被封殺的!”
……諸如此類沒有意義的爭吵,參與者新八和神樂兩個人。財前麥對此出乎意料的寶石了沉默,站在對面阪田藍色的研究顯然沒能明白財前麥此時的心情,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就被財前麥打斷了:“我知道了,既然已經把錢還給我了的話……那麼,今天你們還想吃點什麼?”
財前麥當時並沒有清清楚楚的把話挑明,也許對於她來說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財前一直很在意自己上個月的那天對阪田說的過分的話……是不是的確傷害到了他,然而現在這些顧慮完全沒有必要了。失蹤了那麼久的阪田回來以後就把欠了財前麥的錢全部的還上了,對於財前來說,阪田所想表達的意義就是——現在我們兩個人,已經是互不相欠的關係了。
自從那一天開始吧,關係就打不比從前了。
……
“這傢伙是我朋友,老闆娘。這一頓就算是我請他的吧。”一頭金色柔順的飄逸直短髮,阪田金時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走到那個陌生的男人身邊坐下,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力向下一按迫使他坐下。隨後擡起頭看着財前麥:“老闆娘,再來兩倍草莓聖代吧,可以麼?”
財前麥點了點頭,轉身便走進了廚房。廚房外,阪田金時面對着那個陌生的男人不停的說着一些不知所謂的話:“冷靜點兄弟,我來這裡可不是想和你打架的。你是不知道,這裡的老闆娘脾氣可不怎麼樣呢。來,我請你吃聖代啊,是爲了和你一起握手言和的呢。總之先坐下來吧,老闆娘美味的草莓聖代可不是隨便糟蹋的。”
“少給我開玩笑了——”陌生的男人暴怒的一聲之外,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財前麥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扭頭衝了出去,只見阪田銀時粗魯的伸手按着那個陌生男人的腦袋,按在桌子上,早已發生裂紋的桌面,以及那個陌生的男人從喉嚨底發出的聲音。財前麥大步向前邁大聲喊道:“阪田金時,住手!”
“沒關係,桌椅和壞掉的杯子我會另外賠給你的你不要擔心。我只是單純……想要和這個男人握手言和而已。”阪田金時並沒有搭理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財前麥,一如既往的後期對被按在桌子上的陌生男人咬牙切齒的說道:“只是單純,想要握手言和而已啊。”
“你這個傢伙——!”
被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的男人儘管狼狽不堪,可是順着細縫,財前麥仍然能夠看到那個男人瞪圓的眼睛佈滿血絲,當中佈滿和憤怒……以及絕對不會認輸。第二秒,那個男人竟然直接跳起來一腳踹開金時腳下的椅子,在金時彈開的瞬間掙脫開,不滿的大聲咆哮:“你——到底對新八他們做了什麼?!”
“你們到底想要怎麼樣,不要在我店裡胡作非爲!你們兩個聽到了沒有!”財前麥大步向前攔住衝動狂躁的陌生男人,轉過頭看着已經坐在椅子上一副看戲模樣的阪田金時:“我不管你們兩個到底是以什麼樣的理由把關係搞成這樣的,現在我要打烊了!所以,馬上從這裡離開。至於你金時,先把賠款交給我在離開。”
阪田金時沒有多說話,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子隨手甩到財前麥那裡:“不用找零了,雖然事情很不愉快,但是每一次只要一看到老闆娘你心情就會十分愉悅呢,就連你生氣的樣子也這麼可愛。”
從來沒有從哪個男人嘴裡聽到這麼油嘴滑舌的話,雖然周圍對他的評價越發的高,但是自己卻不知不覺的——越發的討厭起來,這個男人。
金時離開了“糖堆屋”,大廳中只剩下財前麥和那個陌生的男人。財前麥背對着那個男人,看不到那個男人呆呆瞪圓的眼睛以及擡起想要觸到財前麥肩膀的手,率先說道:“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我要打烊了。本來是打算讓你在我這裡刷餐具還甜品錢呢,不過現在也沒有必要了。”
陌生的男人頹唐的離開了糖堆屋,回過頭看着頭也不回的走進廚房的財前麥,沉默半晌之後正準備離開,耳邊卻突然間又響起阪田金時的聲音:“其實,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在瞎嚷嚷而已啊。”
……
深夜,財前麥剛剛整理好了大廳壞掉的桌椅,不滿的撓了撓頭看着窗外淅淅瀝瀝下着的大雨。此時腦海中回憶起來的,是那個陌生的銀髮男人不甘的眼神,還有那句話:“反正你遲早會忘掉我,連着我賒的賬一起忘記。”
落寞、狼狽的男人。
財前麥拿起傘架上的傘,打開“糖堆屋”的門跑了出去。順着因下雨而人流極少的道路上一直向前,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一個死角垃圾場前,沒有一個人的垃圾場只能夠聽到一陣“嘩嘩譁”不停的雨聲。而唯一能夠證明那個“愚蠢的男人”來過這裡的證據,大概就是牆壁上沾着的金時的圖報被畫上了黑色的大叉叉,以及牆壁上一氣呵成的一行字:金色直髮沒有好人。
財前麥笑着聳了聳肩見,一邊嘲笑着自己多費心了,一邊溜溜達達的往“糖堆屋”走回去,嘴裡還念念叨叨着:“黃瀨涼太:怪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