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硬塞入她手中,接着他們一行,便浩浩蕩蕩地走了。雲荷望着他們離去的地方自言自語道,“好大的排場……不知是什麼身份?”
低頭看看手中的蓑衣,反正他都給了,不穿白不穿。套上蓑衣,她迎着涼嗖嗖的風便回了蓮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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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哪兒弄來的這套行頭?”
白櫻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靜蓮一跳。她隨即笑道,“你不是走了麼,怎麼又來?”
“反正無事可做,來找你玩。”她替靜蓮脫蓑衣,“喲,還是極好的一件蓑衣呢,何人給你的?”
“我也不知道。半路上遇到的。”
白櫻笑道,“竟還有此際遇?不簡單哪。想是什麼大神仙也說不定。”
靜蓮道:“不知道呢。也不知要怎麼還?”
“既然得了,還還什麼呀?人家給你,也沒指望要你還。”
縱然如此,無端受祿,還是覺得有些兒怪怪的。
靜蓮不知道他是誰,更沒想到往後的日子會與他糾纏不清。
悶熱無聲的午後,靜蓮捧着竹簡,臉都快要貼上去了。
咚咚兩聲響,是誰在叩桌子。
她猛得清醒,連忙揩了一下嘴脣。唔,睡得太入神,都流口水了。擡頭見碧月聖人面無表情的望着她,頓時一陣驚慌,連忙起身,這一帶動,卻讓竹簡落到桌面,打到了竹杯子,竹杯子傾身而倒,杯中水傾杯而出。
碧月聖人的眉頭皺了起來,涼嗖嗖看她一眼:“毛毛躁躁!”
靜蓮心虛,玩着衣角不敢說話。
“真不明白你這幾千年是怎麼活過來。”碧月語重心長,“往後再這樣,我可不樂意再與你爲伴。”
“噢……”那她是不是要發奮一些搗亂與毛躁?她實在膩煩了成天背書簡,背口訣的日子。
“等一會兒與我一起去饒霞神殿。”
“去做什麼?”她隨口問道。
“天后壽辰,宴請我們衆等。”
靜蓮的眼睛流露出喜悅的光芒:“她也請我呀?”
碧月古怪地掃了她一眼,隨即說道:“你藉藉無名,她怎麼會請你?我只是想你隨我一起去,見見世面也好罷了。”
“哦。”原來只是想找個跟班。靜蓮認命。
傍晚,她跟着靜蓮出發。旦凡赴宴者,都要濃妝豔抹好幾層,她看碧月卻從來不擅此道,幸而素淨的一張臉也十分漂亮,出塵脫俗的氣質無人能與之相比。
靜蓮不禁悄悄想,天界並未限制不許婚配,何以她一大把年紀了仍然小姑……嗯……老姑獨處?
“發什麼呆?走了。”碧月淡淡的說完,兀自走了。
靜蓮跟在她身後。饒霞神殿她有聽說過,卻從未去過。那裡素來不是她這等小妖可以到達之處。
往來忽然變得熱鬧。身邊不乏有朝碧月打招呼的,碧月卻只淡淡頷首,不說話也不笑。靜蓮心裡深詫碧月的性情怪異。不知道她這樣的性子,在這羣仙友之中,會不會受排擠?
她看到一衆女子蜂擁着位衣着華麗的女子而來。碧月神情放柔了些,帶着靜蓮一直走到那女子面前,“天后。”
“是碧月啊,真是許久未見了。”
靜蓮在一旁悄悄打量那位天后。原來……天后就是長這樣的啊?
真正的神一樣的存在。她是第一回見到位份這般高貴的女子,只覺得她氣度非凡,舉止投足,皆有一股勿需言明的威嚴。
碧月平靜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微笑,“是。天后壽誕大吉,因爲匆忙,也沒來得及備禮。只有一份小小薄物,請笑納。”
她從袖間拿出了一個長形的盒子,裡面裝了什麼不得而知。靜蓮心裡又想,原來她也並非完全遺世孤立麼,對於天后這等人物,也會適時逢迎啊。
正在發呆,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頓時擡起頭來,對上的是天后喜盈盈的臉龐。但她一雙幽深的眸子,卻正打量着靜蓮,不動聲色的,不着痕跡的。
“不見過天后?”碧月小聲提醒。
靜蓮如夢初醒,慌忙行禮。
“不必不必。長得可真真俊俏,師徒二人,都可以堪稱天界二美了。”天后呵呵直笑。
碧月恢復了面無表情:“莫要這樣說,折煞我們了。靜蓮什麼也不懂,今日着實也不該帶她來的,但想她活了幾千年,什麼世面也沒見過,不如帶她來見識見識。”
天后點點頭笑道:“你無須放在心上。你的徒弟自然能帶來的,怎說她不該來呢?賓客逐漸多了,你們且隨意,本後去去就來。”
她如同來時一般,被簇擁着走了。
靜蓮望着她融入到更多的人羣中,耳朵傳進碧月悠悠嘆息:“你整天魂不守舍的,真不懂你在想什麼?”
“我可是第一回到這種神仙縱橫的場合,你看,連空氣裡都是仙味。”她使勁吸了口氣,一副很滿足模樣。
碧月如同罩了張面具,神情毫不起伏。“跟緊着點,別惹麻煩。”
她像是那樣會惹麻煩的傢伙麼?靜蓮多少有點兒不服氣。她從跟着碧月開始,可是比從前收斂乖巧多了呀!
步入饒霞神殿正廳,靜蓮不禁感嘆,好漂亮一個地方。倒不是它有多華麗堂皇,而是一種令人感到無比舒適的,竄動着舒坦的氣息。就算來者有些多,空間已不算寬敞,她卻仍有置身於廣闊天地間的感覺。他
碧月挑了個地方坐下,指指旁邊的小椅子讓她坐。她也不客氣,坐下來抓着桌上的果子就開吃。
碧月瞥了她一眼,倒沒有阻止。
靜蓮一雙大眼睛骨碌碌地轉着。一張張陌生的臉孔,長得風流俊俏的也有,奇形怪狀的也有。
“天帝駕到——”
一聲清脆的喝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饒霞神殿的入口。當如同衆星捧月般的天帝慢慢步入視線,靜蓮連吃果子的動作都停住了。
他?
原來是他?
她呆呆地發怔。原來他就是天帝啊……
真是沒想到。
他朝大夥兒笑,而後以極快的速度到了天后的身邊入座。
“看夠了麼?眼睛快長到他身上去了。”碧月的聲音冷不防鑽進耳朵裡。
靜蓮連忙回神,“他是天帝啊。我見過他的。”
碧月挑了挑眉,靜蓮以爲她多少會好奇在何處見過,或是怎麼遇見的,那她就可以把之前受天帝饋贈蓑衣一事說出來了。可碧月居然就沒了下文,與她的個性一樣沉悶。
天后起身,無非說一些感謝諸家賞臉云云的話語。命底下傳了筵席,靜蓮因爲有山珍海味吃而興奮異常,連隔着幾個座位的白櫻偷偷朝她使眼色都沒看見。
直到她吃喝得有點撐了,才中途溜出饒霞神殿走一走,希望回來後繼續“戰鬥”。
才一出神殿,背猛得叫人一拍,把她嚇得一跳三尺高。
“哎喲,你幹嘛嚇人一跳。”白櫻撫着胸口瞪她。
靜蓮虛軟,“有沒有天理,分明是你從後面拍我,我還沒叫呢,你怎麼就先叫起來了。”
白櫻說:“誰叫你的反應這麼大——碧月聖人竟然帶你來赴宴哦,可見她雖然喜歡繃着張臉,私底下對你還頗是疼愛。”
靜蓮點點頭:“這倒是。你出來做什麼?和我一樣吃撐了?”
“不是啦。你當誰都和你一樣愛吃麼?”白櫻笑了,“只是瞧你一直盯着天帝看,想來羞羞你。”
“有什麼好羞的。”靜蓮哼了哼,真是交友不慎。
“天帝很年青很英俊哦?”、
“嗯。”那與她又有什麼相干呢?不過蓑衣……她與白櫻的視線撞上,“你說他給我的蓑衣,我要不要還啊?”
白櫻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蓑衣是天帝給你的?”
“是呀。”
“……”白櫻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起來,“你還真是好運氣。怪不得光是那件蓑衣就質地非凡,原來它的主人就很不平凡。既然他給你,你收下便罷了,不必再還了。省得一來二往,反而惹出是非。”
靜蓮不知道能惹出什麼是非?
倒是覺得,天帝這般的人物,偶遇一次便罷了,哪來一次二次?但倘若爲了一件蓑衣,便主動前往,她又覺得太鄭重其事。反正他是天帝,一件蓑衣於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她便收着罷。
靜蓮忽然看到地上,白櫻的身影彎了彎,接着說:“大人。”
靜蓮攸然回頭。
清俊出塵的一個年青男子,淡定從容的氣質——
真是精彩的一日,不斷的在重複遇見。她朝他莞爾一笑,“是你。”
白櫻更納悶了。怎麼連海神大人,靜蓮也見過?
他點了個頭,與她們擦身而過。他一走,靜蓮立刻問:“他是誰?”
“你不是知道麼?”
“只是見過而已,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哦,海神大人啦。”白櫻神秘一笑,“他長得很英俊是不是?我第一回郵到他就被他迷住了呢……”
靜蓮誇張地用手指着她,瞪着眼睛,你你你了半天。白櫻捉住她的食指:“幹嘛這樣子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亦然嘛。”
靜蓮吐了吐舌。原來他是海神大人啊……